丫丫一见到薛璨就跑过去抱住他,又是好久没见到哥哥,她很想薛璨,所以一见到就要粘着,连蒋青绯都得靠边站。
薛璨:“小姨,不用麻烦了,我们赶紧去赶车吧。”
从云县到堂村的客车很多,其实并不急去赶车,薛璨站在玄关,身后的门敞着,虽然他没动,但只要沈文燕应下,他会立马迈出门。
沈文燕拎起背包,“好,那咱们走吧。”
薛璨不易察觉的松了一口气,扭头就下了楼。
薛璨的老家堂村是一个很落后的小村子,坐上客车起初还是很平坦的大路,等越到后面,路越不好走,坑坑洼洼,车子颠,里面的人也跟着颠簸。
蒋青绯第一次坐这样的车,被颠的有点恶心,两只手都抓着前面的椅背保持平衡,薛璨在旁边看见了幸灾乐祸。
“小蒋,是不是坐不惯啊。”沈文燕有些抱歉的说道,“这段路比我小时候要好多了,但还是有些颠。”
蒋青绯摆手说没事,下一秒又被颠的要摔下去。薛璨一直在嘻嘻笑,一口小白牙明晃晃的,蒋青绯瞧见了也没说什么。
大客车在路边停下,扬起的灰尘直到下了车也还笼罩在人头顶,蒋青绯眯起眼睛,不停的拍着身上的灰。
小村庄群山环绕,远远可以看见袅袅炊烟,昨天刚下过雨,道路泥泞,深一脚浅一脚。蒋青绯四处张望,打量着薛璨从小长大的地方。
薛璨的外公外婆去世的很早,自打两姐妹结婚后房子就一直空着,院子荒败,长满了杂草,沈文燕平时落不着回来打扫,屋里更是积了厚厚一层灰。
不打扫是待不了人的,一人分了一点活,他们对老房子展开了大扫除活动。薛璨是个捣蛋的,活干的不好,反而还给别人增添工作量,后来蒋青绯就不让他干活了。薛璨乐颠颠的和丫丫去玩丢沙包。
房间收拾妥帖,今晚他们要在这过夜,沈文燕把老人家的相框都放到了她那间屋里去,说是怕蒋青绯和薛璨晚上睡觉害怕。她拿薛璨当小孩儿,顺带也将蒋青绯当成了和薛璨一样需要关照的孩子。
上坟的东西还需要再准备,要下午才过去给薛璨妈妈上坟。
沈文燕说她昨晚梦见姐姐了,薛璨他妈让她给自己烧几件夏天的衣服过去,她去柜子里翻衣服,翻出不少旧物。
“呀,怎么还有这个。”沈文燕从柜子里掏出个红彤彤的东西出来,展开来,是个小红肚兜,“这是薛璨小时候穿的呢,四岁还是五岁来着。”
薛璨原本在一旁吃雪糕,听见沈文燕的话蹭的一下蹦起来,要过来抢她手里的肚兜。谁知蒋青绯反应比他更快,一把抢过来揣进了口袋里。
“你有病啊!还给我!”薛璨气的直跺脚。
蒋青绯欠儿嘛,“喵喵喵,听不懂。”
沈文燕不知道两个孩子在闹些什么,她从柜子里又取出相册,“我这里还有薛璨小时候的照片呢。”
蒋青绯两眼放光,“小姨,给我看看。”
“不行!”薛璨要抢,人却被蒋青绯团成球绑在怀里。蒋青绯接过沈文燕手里的相册,薄薄一本,有好多薛璨的照片。
小时候的薛璨不像现在那么瘦,肉乎乎的像个小年画娃娃,一双黑葡萄大眼炯炯有神的看着镜头。
可爱,蒋青绯看的目不转睛,想过薛璨小时候会很可爱,只是没想到真正看了他小时候照片心会化成一汪甜水。
“薛璨小时候可可爱了,叫我小姨的时候声音也软软的。”沈文燕眉眼温和,回想起薛璨小时候情不自禁连眉梢都带着笑。那样可爱的奶娃娃会有谁不疼不喜欢呢。
蒋青绯羡慕着沈文燕见过小时候的薛璨,感叹道:“要是我也见过就好了。”
怀里的薛璨转了转眼珠,小声嘟囔:“怎么没见过呢,你都烦死我了。”
“说什么呢?”蒋青绯把耳朵凑近去听,“又说我坏话?”
薛璨双手双脚同时开始乱扑腾,“没有!”
“喵!”
房梁上蹿下一只小猫,朝着屋里喵了一声又跑走。
等收拾好东西,几个人就要上山了。
薛璨母亲的坟就在山上,和他外公外婆埋在一起,山路曲折,路上还看到不少坟墓。
薛璨走在中间,时不时要回头看一眼蒋青绯在不在身后,这一路的沉寂让他很不安。
走在前面的沈文燕忽然脚滑,薛璨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沈文燕惊魂未定,手里的水果还掉了几个,她弯腰去捡,薛璨也跟着帮忙捡。袖子被篮筐勾住,一路捂的紧的胳膊露出,斑痕累累,沈文燕心一凉,水果也不捡了,忙去盖袖子。
小心翼翼抬眼,薛璨还在低头捡水果,面色如常,应该是没瞧见。她松一口气,说笑道:“瞧我,真是老了胳膊腿都不灵光了。”
薛璨默不作声,剩下的路都是他搀着沈文燕走。
第70章
在薛璨母亲墓前,沈文燕一直在絮絮说着话,有说不完的话要讲给过世的姐姐听,她只捡好的说,生活上的苦只字不提。
薛璨跪坐在旁边,听着沈文燕讲话,眉眼低垂看着墓碑上母亲的名字,回忆着母亲的模样。蒋青绯就站在他旁边,他刚才从沈文燕翻出的老相簿里看见过薛璨母亲的照片,一看就是个很温柔的女人,薛璨的容貌完全继承了他妈妈,他在心里默默感谢着女人生出这么可爱的孩子让他遇见。他蹲下来,手搭在薛璨的肩上轻轻揽进怀里。
“阿姐,你看我们璨璨都长这么大了。”沈文燕说道:“现在璨璨都去大城市上班啦,他还交了个高材生朋友呢。”
山野里传来鸟鸣声,飞过树梢丛林,簌簌落下几片叶子。
薛璨抠着手心,又被蒋青绯拍开。最近蒋青绯发现薛璨有个毛病,就是有事没事就爱抠手,轻的时候会在手上留下指甲印,重的时候会破皮流血。因而手上总是留下很多深深浅浅的伤痕。蒋青绯握住薛璨的手放在手心,掌心的手并不老实,费着力要挣脱。
往常的薛璨是无论怎么样摆弄都很老实的,今儿个出奇反常,蒋青绯瞧着他眼睛瞄的方向,是他母亲的墓碑。
沈文燕的腿不能长时间弯曲,会麻会累,她站起来捶了捶腿,要去活动一下。她往远处走,蒋青绯回头看了一眼,将薛璨的手牵的更紧。
“阿姨。”蒋青绯用只有他和薛璨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薛璨的。”
薛璨瞪圆眼睛看着蒋青绯,“你在说什么呢。”
蒋青绯朝他眨了眨眼,“和丈母娘大人表表忠心啊。”
薛璨眼睛瞪的更大了,脑袋宕机,反应了很久。蒋青绯瞧他的样子好玩,揉了揉他的脑袋,“想不懂就别想了。”
“起风了,咱们回去吧!”沈文燕远远朝他们喊道。
“走吧。”蒋青绯把薛璨从地上拉起来,四野里吹起了风,头发被吹的飞扬起来,他攥紧薛璨的手,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墓碑,不知道从哪飞过来一只银色的蝴蝶落在了墓碑上,蒋青绯总觉得那只蝴蝶像是在凝望着他。
薛璨踢了他一脚,“谁是你丈母娘,你很烦!”
蒋青绯怔怔,“薛璨。”
“干什么!”薛璨仍是气哼哼的。
蒋青绯想给他指墓碑上的蝴蝶,但是眨眼的功夫那只蝴蝶就不见了。蒋青绯愣了下,四下张望,再没寻见那只蝴蝶的踪影。
晚上他们就住在薛璨外婆家,房子白天就已经收拾好,回去就可以住下。沈文燕有些头疼,早早就领着丫丫睡下了,蒋青绯和薛璨住另一间房,头顶的钨丝灯泡发出黯淡的黄光,薛璨猫在被窝里喝牛奶,手里还摆弄着从柜子里翻出的小玩具。
蒋青绯打了盆热水,毛巾丢进去投湿,叠起来给薛璨擦脸。擦完脸又去擦手,仔细到连手指缝都擦了一遍,扭头洗毛巾的功夫,薛璨个不老实的猫崽子就把牛奶洒到了脸上。他哎哟哎哟叫唤个不停,蒋青绯重重叹了口气,换盆水重新给薛璨擦了一遍脸。
收拾完,终于消停了,蒋青绯躺进被窝,把热乎乎的薛璨拽进怀里。
“小猫崽。”蒋青绯点点薛璨的鼻尖,“不听话。”
薛璨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没使劲,明亮的大眼睛佯装生气瞪着他。蒋青绯笑眯眯的看着他,现在薛璨不管怎么闹腾,他都只觉得可爱。薛璨把脸贴在蒋青绯的胸膛上,滚烫的心房跳动着,他把手搭在上面,指甲轻轻划了下,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明天回去还要在云县住一晚上,小乔说晚上煮火锅吃,他买了好多你喜欢的小丸子。”
蒋青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薛璨扒着他的衣服,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时不时瞄两眼蒋青绯。蒋青绯看上去比高中时要成熟了许多,薛璨伸手摸了摸蒋青绯的下巴,泛青的胡茬都有些扎手。蒋青绯注意到了,故意用胡茬去蹭薛璨的脸。扎得慌,还有些痒痒,弄的薛璨又笑又躲。
不知怎的,两个人闹做一团,被子让他们搅和的乱七八糟,蒋青绯 压 在了薛璨 身上,空气变得燥 热起来,急促的喘息声起起伏伏,与那双清澈的眸子相视,蒋青绯嘴唇微张,他俯下身吻了上去。
他给薛璨买了个草莓味的牙膏,晚上喝完牛奶薛璨就去刷牙了,因为他喜欢草莓味,所以都不用蒋青绯催。此刻,他细细尝着那截柔软的红,每一寸都勾勒一遍,口腔里也染上了甜味。
薛璨被亲的骨头发软,觉得自己好像感染上了什么了不得的疾病,连推开蒋青绯的力气都没有。然后,也不知道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他开始想些有的没的。避开蒋青绯亲过来的嘴,他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质问他,“你是不是和别人谈过?”
长这么大他没和谁谈过恋爱,所以第一次被蒋青绯亲的时候他连舌 头都不知道怎么捋。可是蒋青绯却好像很有经验一样,不依不饶追着他的嘴巴亲。
这个奇怪的问题把蒋青绯问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敲了下薛璨的脑袋瓜,“你在说些什么啊,我当然没有谈过。”
薛璨不依不饶,“那你怎么吻技那么好!”
板着脸的蒋青绯嘴角开始若有似无的往上扬,哦,小崽子说我吻技好。他又开始吻上去,照着那两瓣薄唇用力的 吮 吸。
“我吻技很好吗?真的吗?”蒋青绯的手往下面游移过去,嘴里还喋喋不休的问着话,“怎么个好法,给我讲讲。”
薛璨晕乎乎的,无力的推了推蒋青绯,说不知道要怎么讲。他觉得今晚乱七八糟的,睡衣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了床尾去。蒋青绯嘴角的那颗痣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不晓得有多晃眼,他更晕了,但似乎又有些享受。
“青青。”
他叫着蒋青绯的名字,想要蒋青绯可以抱抱他。
然后他就被人搂进了怀里,后背上出了薄薄的细汗,他们紧紧挨在一起,蒋青绯亲了亲他的眉心,说我爱你。
薛璨茫然的睁着眼睛,好像除了妈妈,没人说过爱他。蒋青绯爱他吗?薛璨不敢信。然后他被人抱的更紧,蒋青绯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他又听见蒋青绯说爱他。
一遍不信,可是次数多了,那样动听的话怎能叫人视而不见。心开始动摇了,薛璨蹭了蹭蒋青绯的嘴唇,他看着那薄唇开开合合,一遍遍说我爱你。他张了张嘴,有什么话呼之欲出。
又一次,他们纠缠在了一起。热汗打湿床铺,像两尾鱼在池子里嬉戏交 欢。
到达顶点时,薛璨张开嘴,无声的说了句什么。蒋青绯闭着眼,将薛璨的背用力往自己这边按,没能看见薛璨的嘴唇动了。
第二天早晨两个人都没起来,沈文燕早起买了早点回来,让丫丫去那屋把薛璨他们叫起来。起来了,勉强睁开眼,在圆桌边坐下,愣着眼吃着饼。
沈文燕瞧俩人精神状态不对,关切的问道:“你们俩昨晚这是没睡好?”
岂止是没睡好,根本就是压根没怎么睡。蒋青绯打起精神回道:“昨晚我俩游戏玩到太晚了。”
沈文燕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喜欢熬夜,把身体熬坏了有你们后悔的。”
这话在理,他们点点头,继续吃饼。
“对了,昨晚上我梦见薛璨他妈了,她说有件碎花裙子没给她烧过去,她要穿,我看家里没有,应该是在薛老师家里。”沈文燕管薛璨他爸叫薛老师,因为薛璨他爸原先在镇上学校当老师。
薛璨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蒋青绯侧头看了他一眼,弯腰帮他把掉在地上的筷子捡了起来。
沈文燕继续说道:“正好咱们坐车顺路就过去拿了。”
薛璨低头不发一言,蒋青绯多看了他几眼,靠近他耳边低声问怎么了。薛璨摇摇头,说没事。蒋青绯狐疑,怎么看怎么觉得薛璨不像没事的样子。
沈文燕牵着丫丫走在前面,泥泞的小路蜿蜒曲折,薛璨走的很慢,像是刻意压着步子,蒋青绯放慢了脚步跟在他身边,视线长久的停留在薛璨的身上。他看出来薛璨不高兴,气压很低,头顶好像飘了团乌云。
他想勾薛璨的手指问问他怎么了,谁知薛璨好像走神被吓到了一样,触电般弹开手。
蒋青绯的手僵在半空,看着薛璨泛红的眼瞪着他,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带着恨意。很快,那双眼又清明起来,意识到自己伤错了人,无措又紧张的别开眼。
“没事。”蒋青绯没问为什么,而是轻轻拍了拍薛璨的肩膀。薛璨的头埋的更深了。
到了地方,沈文燕推开院门,不像外婆家还有沈文燕记挂着会过来清扫,薛璨小时候住的那个家已经成了一处孤房,野草疯长,房屋破败。
“以前薛老师在的时候这房子收拾的可干净了。”沈文燕边推门进去边说道,“薛老师是个爱干净的人,家里收拾的利索,把阿姐和小璨也照顾的很好,每次我去看小璨啊他身上的衣服都可干净了,哪像我带小璨的时候,身上总是不知道从哪滚了一身泥回来。”
蒋青绯挑了下眉,心想原来薛小猫小时候还是个干净小孩。
沈文燕去翻柜子,门敞着,桌上还摆着个相框,是薛璨父母的结婚照。
蒋青绯走过去拿起来,还没来得及细看,忽然薛璨干呕起来,人跑出了房子。
“薛璨!”
蒋青绯放下相框追出去,看见薛璨蹲在地上吐了个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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