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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了一上午的手机，电量此刻严重告急，蒋青绯从包里掏出充电宝给手机充电，他也终于想起休息休息眼睛。
抬头就看见不远处大树下的薛璨和他的左右护法，要不是今天看见，他都快忘了薛璨也是个混混堆里的头头。
这么冷的天，薛璨仍然只穿了件半袖，衣服材质肉眼看上去的差，布料薄的好似风一吹就能透。
蒋青绯看着薛璨一身清凉，自己却莫名发冷，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厚外套披在身上，心想云县的秋天还真是冷。
他重又低下头看手机，和以前学校的老同学聊天，同学叫丁伟智，在学校的时候关系还不错，之前几次都是他帮忙给蒋青绯寄卷子。
丁伟智：在老家的感觉怎么样？
蒋青绯：不怎么样，很无聊。
丁伟智：哈哈哈，你还是很会说实话，话说想好考哪个大学了吗？
蒋青绯：当然要考最好的。
丁伟智：那我就知道是哪所大学了，你的实力肯定没问题，期待明年江城见。
手机屏幕上忽然映出一双大眼睛，蒋青绯要回消息的手顿了下，他缓缓抬起脸，正好与薛璨四目相对。
不知道薛璨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嗦的啧啧有声。
“同桌，江城在哪啊？”
蒋青绯按灭手机，“你知不知道偷看别人手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薛璨不以为然，拉过旁边的小板凳在蒋青绯旁边坐了下来，“我不是故意的，一低头就不小心看见了，我的视力可是有5.0呢。”
蒋青绯语塞，薛璨继续说：“同桌，江城有海吗？”
“没有。”
“没有吗？”
“嗯。”
“那哪里有海啊？”
蒋青绯有些无语，“你不会百度吗？”
薛璨不说话了，继续嗦棒棒糖。
蒋青绯忽然觉得薛璨身上的糖味儿更重了。
“同桌，你要去江城读大学吗？”薛璨问。
蒋青绯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江城有全国最好的大学，不去那里还能去哪里呢？听说姚心兰的继子也想考江大，结果高考失利没考上，听到这个消息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笑，他幸灾乐祸的想有钱人家的儿子也不过如此。
他其实不比蒋云峰看的开，甚至有更阴暗龌龊的心思，这么多年对自己不闻不问的母亲，不要自己亲儿子反过去把别人家儿子当宝贝的母亲……他想有一天在这样的母亲的脸上看到后悔，无穷无尽恨不得重新来过的后悔。
他阴暗的幻想着，情不自禁嘴角上扬。
薛璨已经很久都没再嗦手里的棒棒糖了，他看着莫名其妙像是疯了一样笑起来的蒋青绯怔怔出神。
蒋青绯很快收敛了笑容，恢复往常的冰块脸，他看见薛璨的身前别了号码牌，“你报了项目？”
“对啊，我报了立定跳远呢。”薛璨特骄傲的把号码牌拉起来给蒋青绯看。
“哦。”
“同桌一会儿你会来看我比赛吗？”
“不会。”
“为什么呢？”
“因为我不感兴趣。”
“你好冷漠哦。”
蒋青绯斜眼看了薛璨一眼，一副我就是这么冷漠你又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薛璨耸耸肩，把棒棒糖重新放到嘴里，没再提邀请蒋青绯去看他比赛的事。
沉默了一会儿，薛璨忽然指着天说：“你看这天是不是要下雨。”
蒋青绯抬头看了眼，刚才还好好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聚了团乌云在头顶。
“运动会怕是开不完咯。”薛璨将棒棒糖咬的咔嚓咔嚓直响。
在薛璨感慨的时候，蒋青绯却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趁着雨没下来之前回家，他不喜欢雨天，潮湿又黏腻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更何况他还没带伞。
不过好在，一直到了下午运动会快结束时，这雨也没下下来。
蒋青绯下午喝了一罐可乐，此刻膀胱告急，他起身去卫生间。
运动会是在操场开的，蒋青绯要穿过操场回到教学楼去厕所，草坪上跳远比赛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经过时，蒋青绯朝那边投以一瞥。
薛璨像只蝴蝶，两条胳膊像翅膀一样扑扇了几下，人就跳出去了好远，周围人爆发出惊呼声，蒋青绯看见薛璨的眼睛笑的眯在了一起，他勾勾嘴角，收回视线朝教学楼走去。
上完厕所，蒋青绯没急着回去，操场那边闹哄哄的，他嫌吵，不如在这边待着清净。
教学楼里很安静，全校的人几乎都在操场那边，连经常巡逻的教导主任此刻也在操场上观摩运动会比赛，蒋青绯便大胆起来，在卫生间抽起烟来。
卫生间不大，没多久，烟味儿就在逼仄的空间里蔓延开来，蒋青绯把烟叼在嘴里，拉开了卫生间的窗户散味。
他抬头望天，思考今晚先做哪套卷子。
“同桌？”
蒋青绯蹙眉，薛璨这人走路都没声的么？
他回头，薛璨瞅着他咧嘴乐，“没想到还真是你啊。”
薛璨的大眼睛滴溜溜转，最后落在蒋青绯指尖夹着的烟上，“同桌，你怎么还抽烟啊？”
“我不能么？”蒋青绯反问。
“可是好学生怎么会抽烟啊？”
蒋青绯淡淡道：“那你对好学生的定义可真是局限。”
轰隆一声，随着雷声天空划过一道闪电，没过多久，外面就下起了大雨。
蒋青绯眉头皱的更紧，骂了句：“妈的。”
他开始后悔刚才自己怎么没走呢，这下好了，下雨了走不了了。
“下的好大啊。”薛璨走到窗边往外看，“下雨天就应该吃火锅。”
“还想着吃火锅呢，现在走的了么你。”蒋青绯没好气的说道。
薛璨眨了眨眼，“可是我有伞啊。”
蒋青绯怀疑的看着他，薛璨又重复了遍，“我有伞，很大一把呢，够我们两个人撑，所以同桌要不要一起吃火锅啊？”
第9章
因着下雨，火锅店里很冷清，只有蒋青绯他们这一桌客人。
他们挑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最先上桌的是锅底，鸳鸯锅，一半辣锅一半番茄。辣锅是蒋青绯的，他吃火锅一向无辣不欢，薛璨吃不了辣，番茄锅是他的。
大雨不见有停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几乎下起了雾。蒋青绯给老蒋报了备，说他今晚和同学在外面吃火锅不回家吃饭了。蒋云峰一听还挺高兴，先前他还担心蒋青绯转到新学校交不到朋友，这下他倒是放心了，还特意给蒋青绯转了红包。
肉和菜先后上桌，蒋青绯和薛璨难得和谐的各自把肉往锅里下，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肉下进去就等着熟了。
“同桌，你有没有吃过海底捞啊？”薛璨忽然说道。
蒋青绯心不在焉的嗯了声。
“好吃吗？”
“嗯。”
“有多好吃？”
蒋青绯忽然很烦，薛璨怎么总问这么没营养的问题，“你吃了不就知道好不好吃了。”
薛璨：“可是云县没有海底捞。”
蒋青绯一时语塞，从来到这里他还没怎么逛过，他不知道云县没有海底捞。
“火锅不都一个味么。”蒋青绯找补似的说道。
这时，锅里的肉熟了，蒋青绯用勺子盛了几块肉放进盘子里，他刚盛了满满一碗麻酱，此刻用筷子夹着肉完全浸没在麻酱里，直到羊肉卷上里里外外都浸满了麻酱，他才把肉送进嘴里。
“要是都是一个味道的话，为什么好多人都愿意去吃海底捞呢？”
薛璨刚才安静了好一会儿，蒋青绯还以为这个话题就算过了，没想到薛璨还在念着这个事。
蒋青绯放下筷子，正视薛璨，“你可以走出这里，去能吃到海底捞的地方吃一顿，这些问题你就都知道答案了。”
薛璨的瞳仁颜色很浅，偏茶棕色，此刻蒋青绯透过他的眼睛看见了自己。他听见薛璨问：“怎么走出去呢？”
蒋青绯又开始觉得烦了，薛璨就好像一本十万个为什么，每天都有好多问题，还都是让人不爱回答的问题。
“怎么走出去？考上大学不就出去了。”他说的轻松，说完后很快想起薛璨是考试拿了26分的人，连上专科都有点费劲。
蒋青绯有些尴尬，他一尴尬就喜欢喝水，等他喝光一杯水准备再倒第二杯时，听见薛璨问：“你以后去了江城还会再回来吗？”
不会。这是蒋青绯心里的答案，他对这里没有感情，也不喜欢这里，他会来完全是因为这里是蒋云峰的老家。
薛璨定定看了蒋青绯一会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来，只是平静的陈述道：“你考上大学后就不会回来了。”
蒋青绯没有否认，他听见薛璨喃喃道：“我知道了。”
蒋青绯觉得薛璨神神叨叨的，不过他也没在意薛璨问这些话的意思，因为在不久之后，他就会将今天的一切都忘的干干净净，谁还会记得在小县城火锅店里问他考上大学后还会不会回来的少年呢。
一顿火锅吃到最后，锅底的肉片都被捞了个干净，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长身体吃的多的时候，蒋青绯和薛璨两个吃了十盘肉，到最后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同桌，你有没有吃过猪脑？猪脑好吃吗？”
蒋青绯吃饱喝足，人也变得和善了不少，“我的口味和你的又不一定一样，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菜单就放在一边窗台上，蒋青绯把菜单拿过来，他记得刚才点菜的时候看见有猪脑来着。
“服务员，再加一份猪脑！”
“好嘞！”
猪脑很快上桌，蒋青绯伸手把盘子推向薛璨那边，“尝尝吧，不是好奇什么味道么。”
薛璨迟迟不动筷，眼睛一直盯着那盘猪脑像是在思考这东西能不能吃进嘴里。
蒋青绯便把猪脑直接下进了辣锅里，在面对薛璨看过来的视线时，他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看我干嘛？猪脑这东西不放点辣不好吃。”
原本已经停了的火锅又重新开始咕嘟咕嘟加热起来，蒋青绯半靠在椅子上，偏过脸看窗外，外面的雨势小了些，他看见有只小野猫从车底钻了出去，轻轻一跃跳上墙，很快消失不见。
他收回视线，余光感受到来自对面明晃晃的注视，他皱眉看去，薛璨猫儿似的眼睛正毫不掩饰的盯着他。
“你看什么呢？”蒋青绯问。
薛璨眨眨眼，“同桌，你嘴角有颗痣诶。”
蒋青绯无语，“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身上没痣？”
“你以前没有这颗痣吧。”
“......”
蒋青绯扶额，没好气道：“咱俩以前认识吗？说的什么废话。”
薛璨忽然两手撑在桌子上往前探身，身下是沸腾的火锅，随着薛璨突如其来的动作桌子都跟着剧烈晃动了下，有汤从锅里飞溅出来，这着实把蒋青绯吓了一跳，连骂人都忘了。
僵在位置上的蒋青绯很不合时宜的想，薛璨这家伙说不定真是小猫成精，因为不管是动作还是神态，此刻的薛璨怎么看都不像个人。
薛璨歪着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蒋青绯嘴角的痣看，认真思考的时候鼻尖还会跟着一耸一耸的。
在蒋青绯忍不住要骂人之前，薛璨终于研究出了个结论，“这颗痣是后长出来的。”
蒋青绯骂了句：“有病。”
薛璨安然坐回座位，对蒋青绯说的话不做反应，猪脑已经熟了，他拿起旁边的勺子把猪脑盛进盘子里。
还未动筷，光是闻到辣气就让薛璨连着打了两个喷嚏，他问蒋青绯：“你吃吗？”
蒋青绯答得很简洁，“不。”
薛璨就用筷子夹了一小块猪脑，送到嘴边却迟迟不张口，蒋青绯拄着下巴看热闹，他心眼坏，巴不得看见薛璨被辣哭。
小狐狸崽子，辣死你。蒋青绯的嘴角连压都压不住，他怂恿道：“快尝尝啊。”
薛璨便把猪脑放进了嘴里，蒋青绯看见他的腮帮动了几下，很快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只有眼珠子动了动。
蒋青绯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就见薛璨将已经被嚼成糊状的猪脑吐了出来，看上去好不恶心。
蒋青绯捂住嘴干呕了两声，好悬没将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他骂道：“你恶不恶心！”
薛璨嘟囔：“又腥又辣，好难吃。”
蒋青绯拿起桌上的纸抽丢到薛璨身上，“赶紧给我盖住！”
薛璨眨巴下眼，乖乖照蒋青绯说的做，只不过他一边往猪脑上盖纸巾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安息吧，我同桌不让你死外面，我给你盖上暖和点。”
蒋青绯牙齿咬的咔嚓直响，薛璨是个气死人不偿命的，他迟早要把这小狐狸崽子团成球丢出地球。
等他们从火锅店出来，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路上到处都是积水，蒋青绯不想弄脏自己的鞋，小心着避开水坑，但薛璨却与他完全相反，不仅不避，还专门往水坑里踩。
蒋青绯就跟看村口二傻子一样看薛璨，满脸都写着嫌弃。
然而下一秒，薛璨一个跳跃扎进水坑，蒋青绯不幸就在水坑旁边，溅起的水花把蒋青绯的校服裤子弄湿了一大片。
薛璨意识到自己犯了大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眼看着蒋青绯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铁青，他拔腿要跑，却被蒋青绯揪住衣领拉了回来。
“你是不是欠得慌，腿要是不想要我就帮你打断。”蒋青绯在薛璨脑袋上敲了一记爆栗，其实他没怎么使劲，就是想吓唬吓唬薛璨，谁知道薛璨却吱哇乱叫起来，就跟把他怎么着了似的，弄得蒋青绯哭笑不得。
蒋青绯勒着薛璨的脖子不让他乱动，他个子比薛璨矮一点，这样一来，薛璨就不得不被迫弯下腰。
“瞎叫唤什么。”蒋青绯掐薛璨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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