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到苏青箬对镇上熟悉了,以后他就可以自己带着甜桑来逛街了。到时候苏青箬还需要学着管家,这买东西的事情也要交到他的手里。
“主夫的身体好,就跟着老奴一起去买东西吧?”
苏青箬闻言点了点头,他不累,他很少有机会来镇上,确实想要继续去逛街。
等到苏青箬跟梁婶离开,甜桑把马车拉到了路边一颗树下。他把缰绳拴在了树上,让云长歇在马车上休息。
他们的马车座位很小,上面只能坐三个人。如今马车上放了布和粮食,估计就只能勉强坐两个人了。
公子与主夫不会驾车,他们回去的时候,不是梁婶驾车就是甜桑驾车。这样一看,最后他们之中有两个人还要搭乘别人的车回去。
就在甜桑这边苦恼着,是他驾车还是让梁婶驾车的时候。一辆带车厢的马车,突然在他们旁边停了下来。
甜桑扭头往马车那边看去,就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下了马车。
女子生了一张圆脸,左边眼角长了泪痣,模样看起来有点熟悉。
不等甜桑认出她来,女子就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然后泪眼婆娑的看着车上的云长歇。
甜桑见状猛然想起来了,这人好像……好像是三公子生母的侍女。
三公子的生母柳氏,之前是云家的一个普通婢女,她是靠着爬床生下的三公子。
因为不怎么体面,加上三夫人善妒,她在生下三公子后,就被老夫人送去了云家老家。
云家老家在隔壁县,如今老家那边已经没有什么人,只有云家族里的一些老人还在。
云家大房二房在京城,走的时候带走了不少族人,三房一家子在秋平县,说一句老家那边没什么人也不算过分。
三公子很小的时候,跟着生母在老家住过一段时间。后来随着年纪大了,他就被接到了秋平县来。
估计是柳氏知道了儿子重病的消息,所以这才派人偷偷过来看望他的。
事实上,还真的被甜桑猜对了。
这几年柳氏靠着一间铺子,手里头就攒了一点积蓄。在云家老家没有主母欺负她,她的日子过得还是挺舒心的。
唯一让她不舒心的是,最近听说她的儿子重病了。她很想要过来看看他,但是碍于三夫人却不能回来,就只能让侍女偷偷回来看看。结果没有想到侍女的运气不错,才到镇上她就遇见了云长歇。
是的,就算她现在住在隔壁县,她也知道公子的长相。
公子以前送过不少画像回去,她曾经偷偷回来看望过他几次,自然是认识自家小主人的。
侍女叫箐珊,年纪有将近四十了。
因为一辈子没有嫁人,柳氏对她一直挺不错的,人就看起来显得年轻。
箐珊擦了擦眼角的泪,这才带着哭腔对云长歇说道:“小主子,奴婢是箐珊啊,你应该还记得奴婢吧?”
之前箐珊回来几次都是偷偷摸摸的,原主自然没怎么见过她。
但是小时候箐珊带过原主,加上箐珊的模样没太大变化,云长歇是可以根据记忆认出她的。
云长歇一边从马车上下来,一边有点惊讶的问她,“你怎么来了?”
柳氏身边就箐珊一个下人,箐珊突然跑到秋平县来,柳氏一个人也没个照应。
柳氏是原主的生母,原主对于这个生母感情很复杂。
他一边很心疼她,心疼她没办法见到父亲,也没有办法经常见到他。
另一边他又有点怨恨她,恨她身为一个婢女不安分,非要把他从肚子里生出来,让他的身世一直被别人取笑。
也正是因为这样复杂的心情,原文里柳氏让侍女给他送银子送东西,他都会毫不客气的全部退了回去。
当然了,原主也不是不孝顺和白眼狼。
他把柳氏给的东西退回去,一来是不想要她的东西,怕别人因此又取笑他;二来他知道柳氏一个人不容易,担心她把东西都给了他后,她一个人的生活会更加辛苦。
但是柳氏却不知道他的想法,还以为他不要她给的东西,这是还在怨恨她的出身呢。所以每一次原主把东西退回去,柳氏都要一个人哭上好长时间。
自从云长歇成为原主,原主身上的因果就成了他的。
也就是说,柳氏的生恩也落到了他的头上。
不管柳氏这个人品性如何,她对待原主一直都是很好的。
云长歇不是个刻薄之人,他并不希望柳氏与他的关系,像是原文之中那样误会重重。
箐珊:“主子听闻公子重病了,她就一直心绪不宁的,就让奴婢过来看看你。”
云长歇笑了笑,“我的病已无大碍,你回去告诉娘不要太过担忧。”
箐珊闻言似乎有点不信,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公子半晌。
他们家公子自幼身体就不大好,如今他看起来脸色依旧很苍白,不过公子的精气神还算不错的。
箐珊见状稍微安下心来,然后就想起了柳氏让她捎带的东西。
“主子给公子写了一封信,还让奴婢把这些银子交给公子。”
箐珊拿出了一封书信,还拿出来了一个荷包。
云长歇现在确实缺钱,不过还没有缺到要亲娘贴补的地步,所以他并不打算要柳氏给的钱。
但是不要钱,他又担心柳氏会忍不住多想。所以他思来想去了一番,就找了个帮忙写书信的摊位,花了几文钱借了纸和笔。
这种帮忙写书信的摊位,光是他们这样一个小镇就有好几个。
他们都是读书人,很多都是因为家境贫寒,才不得不摆摊赚钱的。
云长歇简单写了一封书信,然后让箐珊带回去交给柳氏。有了他的书信,柳氏应该不会多想了。
箐珊不能在这边久待,一是担心被三夫人知道了,二是忧心隔壁县的柳氏。如今她见到了云长歇,云长歇的状态还算不错,她又拿到了他的书信,就立刻急匆匆的离开了。
第14章
箐珊离开没多久,梁婶他们就回来了。
之后他们回村子时,是梁婶赶马车带苏青箬回去的。路上梁婶要教苏青箬赶车,还要教他如何管家和管账。
他们家的马车小,云长歇与甜桑没有办法,就只能雇了个牛车回去。
牛车要比马车慢很多,等到云长歇他们回到村里,苏青箬他们早就到家了。
苏青箬拿了纸和笔,正在梁婶的指导下学记账。看到云长歇与甜桑回来了,梁婶立刻跟云长歇解释了一下。
“公子,如今公子已经有夫郎了,很多事情就要交到夫郎手里。夫郎娘家那边没有教过他管家,老奴只好逾越亲自来教导他了,还望公子不要觉得老奴多事才好。”
梁婶是好意,这一点云长歇与苏青箬都明白。
云长歇也觉得,苏青箬应该试着学会掌家。
别小瞧了掌家这件事情,其中弯弯绕绕有不少的门道。若是苏青箬能够学会了,肯定能从中获益不小。
比如算账,不管以后苏青箬做什么,他自己会算账也不担心被人糊弄了。
比如他以后嫁到大户人家,也不用担心下面的奴仆仗着他什么都不懂欺负他。
云长歇点了点头,“他也嫁进门半年有余,确实应该试着学习管家了,这件事情就麻烦梁婶了。”
梁婶闻言放下心来,之后更加用心教导苏青箬。
苏青箬学习了一个时辰记账,算账,心里其实是觉得有点无聊的。
不过好在,他这个人分好歹,他知道梁婶是为了他好,便只好耐着性子好好学。
晚上的时候,云长歇在房里看柳氏给他写的信。信上的内容分为两部分,一部分诉说她对他的想念,一部分是对他身体的担忧。
上一世云长歇只有师父,观里的人也大多数是男性,他真的不大会应对女人。
好在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是他这一世的娘。不管对方以前如何,对他总归不会有什么坏心。
在云长歇看信的时候,另一边苏青箬去了梁婶房里量尺寸。
梁婶一边量一边对苏青箬道:“那些布主夫选好了没?马上天气就要热了,选好了,老奴就可以给主夫做新衣了。”
苏青箬摇了摇头,他觉得那些颜色都太鲜亮了,不适合他这种乡下哥儿。
他实在是不敢想象,他穿着那样招摇的颜色出去,会被村子里的人如何指指点点。
“没有选,也没有关系,那就现在去选。”
梁婶量完尺寸,就拉着苏青箬去选布料。
一共六匹棉布,其中那匹天水碧的是给公子的,剩下的五匹都紧着苏青箬来。
夏天的衣衫单薄,样式也简单。
一匹布,给哥儿或者女子做衣服,差不多可以做个五六套。给身量高的男子做,就只能做个四套左右。
做秋天或者冬天的衣服,就会稍微的比较费布些。不过好在如今夏天都没有到,秋天与冬天的衣服倒是不用那么着急。
苏青箬看了看剩下五匹布,下意识指了指那匹葱绿色的。
这些布里面,就这匹颜色低调点,剩下的他都不敢穿。
梁婶见状便笑着说道:“夏天的衣服,至少要做三套,不然换不过来。主夫选了一套葱绿的,再选两套其他颜色的吧。”
苏青箬闻言有点为难,他抬眸看着梁婶一脸的纠结。
梁婶聪明,似乎猜到了他在担心什么,便笑着对他说道:“怕什么,主夫就算不穿这些衣服,那些喜欢说闲话的依旧会说。他们会说,主夫都嫁给云家公子了,还落魄的没有一身好衣服。不要管他们说什么,这些布是公子给你选的,你穿上他选的布做的衣裳,公子见了心里会很开心的。”
其实这些布的颜色,真的不算多么花哨。
小镇上的布除了颜色亮点,实际上根本不够看的。
梁婶跟着老夫人去过京城,京城的那些布庄才叫让人眼花缭乱。
那些布,不仅布料稀有,很多布上还带着各种花纹。
那才叫漂亮,才叫招摇呢。
因为那边的哥儿与姑娘,都穿着那样漂亮的衣服,反倒是不显得多么招摇了。
苏青箬没有见过世面,只是几匹颜色亮点的布,就让他畏手畏脚不敢穿。
这一点确实小家子气,她要想办法好好锻炼锻炼他,以后才不至于丢公子的脸。
之后甜桑也来选布,他性格活泼,大方,还热情。他先是给自己选了布,就开始怂恿身边的苏青箬。
“我选的是丁香色的,嘿嘿,老板娘说这颜色在镇上,很多姑娘和哥儿都喜欢。反正公子一口气买了两匹,主夫你也选这个颜色做身衣服呗。”
苏青箬想了想,便有点腼腆的点了点头。
见苏青箬点了头,甜桑就拉着他选最后一套。
“再选一套吧,我告诉你啊,我的绣活很好的,到时候我给你在衣服上绣些小花,你穿上我做的衣服绝对会非常漂亮。”
苏青箬想说,没有必要这样麻烦。他不在乎漂亮不漂亮的,衣服也没有必要那么麻烦。
但是他转念一想,他漂不漂亮好像事关云长歇的脸面。
不管云长歇如何落魄,他毕竟是知县大人家的公子,他还是要为对方的脸面着想的。
苏青箬这样想着,指了指那匹胭脂红的布。
这一匹布那么漂亮艳丽,做成衣服一定非常漂亮,就,就当做是他的嫁衣吧。
至于剩下的那匹耦合色的布,这种颜色比较浅比较的素,梁婶打算给苏青箬做两身替换的里衣。
苏青箬选好布料,从梁婶那边回去时,云长歇已经歇下了。
云长歇的身体不好,古代夜里光线昏暗,也不怎么适合读书。所以一到了晚上,云长歇就会歇下的比较早。
苏青箬进了房里,轻手轻脚掩上门,就发现福旺今天没有在他们房里。
今天福旺被甜桑抱走了,他觉得公子最近身体好了一些,说不定会想要与主夫同房呢。
万一到时候傻福旺给公子添乱,岂不是耽误了小公子的到来?
甜桑的想法简单,他不清楚云长歇与苏青箬的情况。想着他们都住一个屋了,圆房肯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等苏青箬出去寻找福旺,床上闭着眼睛的人开口说道:“狗,被甜桑抱走了。”
苏青箬听到这话停下了动作,之后他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脱了外衣上床歇下了。
在他躺下没多久,云长歇却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选好布料做衣服了吗?”
苏青箬点了点头,为了方便与云长歇交流,他便侧身面朝云长歇那边。
苏青箬伸出手指,他在云长歇的手背上,轻轻写了“夏衣”两个字。
然后在云长歇抬眼看来时,他伸出来了三根手指头,意思是准备做三套夏衣。
“你春天的衣服也没有,过两日我去镇上时,再给你买两身成衣吧。”
苏青箬连忙摇了摇头,成衣太贵了。再加上,马上春天就过去了,他觉得没有必要□□衫。
“之前……是我钻牛角尖,才会那样对待你,以后……不会了。我再给你买两身衣服,就当做是我给你的赔罪。”
云长歇说到做到,两日后他去镇上寄信,就先去了成衣铺子。
信,是寄给隔壁县的柳氏的。
上一次箐珊来去匆匆,他写的信也比较匆忙,有很多事情没有交代。
想着文中,柳氏是个喜欢哭的,她的眼睛有点问题。
文里原主死后,柳氏哭到眼睛失明,后来还因为失明了,遭到路人恶意羞辱,最后投河自尽了。
他在信中提及她眼睛的事情,还寄了两颗低阶明目丹过去。
这种低阶的丹药,虽然药效不如那些高阶丹药好,但是有个好处那就是没有丹毒。就算是没有修行过的普通人,服用之后也不会遭到反噬。
云长歇买好衣服,就把信与丹药寄了出去。
他们大周的驿站,发展的还挺先进的。不仅可以寄书信,也可以寄银钱与物品。
因为是官方的人管控,当地衙门配合监督,不需要担心东西被驿站的人贪没了。
至于云长歇拿出这样好的丹药,会不会引起柳氏那边的怀疑?
原主自幼身体不好,不管是云家还是柳氏,为他寻了不少名医。
原主这样的身体,经常接触各种名医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10/64 首页 上一页 8 9 10 11 12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