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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搬到镇上之后,陈猎户依旧会时不时过来送猎物上门。
云长歇这个人给钱大方,也没有那么多麻烦事,陈猎户就挺喜欢跟他打交道的。
云长歇在前院查看他带来的猎物时,下意识瞥了一眼陈猎户身上的肌肉。
他问道:“陈大哥,我打算出门一趟,此去路途比较远,想要雇个人一路前行,不知陈大哥有没有空?”
若是其他人这样问他,陈猎户肯定会立刻拒绝。但是他抬眸看了云长歇一眼,他还挺喜欢云长歇这个人的,便忍不住开口多说了两句。
“你可以雇镖局的人,他们会保护你的安全。我这个人看着壮实,其实没有多大能耐,也就力气稍微大一点。论保护人这一点,还是镖局的人更稳妥。”
“镖局的人肯定要找,但是我的身体不大好,他们不见得有耐心照顾。我就想着不如带个熟人,这样一路上我也能安心点。”
“可是……我还要打猎。”
“陈大哥陪我走一趟,我给陈大哥十两银子。”
云长歇给钱太大方了,陈猎户眼睛转了转最后还是同意了。
他们镇上的镖局,雇佣两个镖师保护出一趟门,近一点的要二十两银子,远一点的要四五十两银子。
他不是镖师,也不用做太多事情,只是跟着出一趟门,就能够赚十两银子,他觉得还是挺值得。
之后云长歇去了镖局,他雇佣了两个镖师加一辆大马车。
陈猎户不需要准备什么,他把今天带来的猎物都卖了,下午就可以跟着一起出发。
云长歇与陈猎户坐在马车里,两位镖师一个赶车一个骑马,很快就从寻乡镇离开了。
在他们往柳氏老家赶的路上,另一边云长誉回到了云家老家。
云家老家在隔壁县的镇子上,如今族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留在这边的都是一些老人。
他们不愿意离开老家,想要守着云家的老宅,以后就老死在这个地方。
看到本家最有出息的嫡长子回来了,一位叔公忍不住激动的流下泪来。
他撑着拐杖想要去拉云长誉,云长誉却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他还记得以前不少的事情,也记得父亲没有考中时,他们是如何对待他母亲的。
这些年纪大,老古板,规矩多的长辈,在他年幼时像是一个个带着伪善面具的可怕怪物。
他们似乎只会对父亲笑,面对母亲,面对年幼的他,面对他妹妹,他们的面目就会变得十分狰狞可怖。
如今他长成了,有出息了。仅剩下的这几个长辈对待他,就像是对待当年的父亲一样。
云长誉不喜欢这样的人,他们从来没有真心对待过他,他自然不想真心对待他们。
“不用太过客套,我这一次回来就是看看族里的情况,住个两天很快就会离开了。”
“哎呦,长誉啊,你祖母的信我们收到了,知道你这次回来是相亲的。我们给你寻了几个不错的小哥儿,你一一看了选一个合心意再走啊。”
“对对对,那几个哥儿都是身体好,性格好的。我们已经把你的情况跟人家说了,人家那边都是愿意跟你相看的,所以你的心里也不用过意不去。”
“你这孩子啊,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是个心肠软的好孩子。但是你祖母也说了,你现在年纪不小了,不能一直这样耗下去。”
……
云长誉看着围着他絮絮叨叨的众人,很想说他不想相看。但是想到年迈的祖母,又担心让她知道了会生气。所以他耐下性子听他们说,他只打算明天相看一个,就找一个理由直接离开。
而另一边,云长歇那里坐在马车里,感觉骨头架都被颠散了。
这辆马车的速度快,他们走的路又颠簸,他在马车里免不了要受一些罪。
担心自己的身体遭不住,云长歇偷偷喝了一口灵泉水,又摸出了半颗培元丹吃了。
吃了培元丹之后,他整个人就开始犯困,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第34章
云长誉没有先去秋平县三房, 所以这个时候的三房那边,还不知道云长歇接柳氏的事。云长歇又走得比较的果断,一路上就没有遇见什么危险。
等到他们快要到达柳氏娘家的老家时, 三夫人徐氏才知道云长誉回来的事。
她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云长誉刚刚相完两场相亲。
他本来只想相一场,就找个理由离开的。
结果没有想到,出了一点事情把他绊住了。
他没能及时离开, 族里就想尽办法拖着他又相了一回。
两回, 见的都是哥儿。
一个是乡下的, 一个是镇上的。
乡下的那个哥儿,是个猎户家的哥儿。从小跟着父亲打猎, 身上带了点煞气。
这样的哥儿身体好, 身上还带着煞气,应当不会被他克死。
另一个哥儿, 是镇子上屠户家的哥儿。
这个哥儿比较彪悍,见到云长誉的第一眼就相中了他。听到云长誉说他命里克妻,那哥儿还一脸不在意的摆摆手。
“没事的, 我是杀猪的, 什么克不克妻的,反正克不死我。”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云长誉不大喜欢这样彪悍的哥儿。他是个读书人,还是更喜欢温柔小意一点的。
再加上,他害怕害死了人家小哥儿,十分担心人家跟了他之后, 又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死了两任妻子,他的心里总是有点不踏实。
云长誉没能立刻离开,是因为遇见了一桩逼迫活人殉葬的事情。
大周是不允许活人殉葬的, 甚至连使用牲畜殉葬都不允洗。
但是有不少偏远地方,仗着离朝堂远,官府不知道,还是会偷偷殉葬。
在云长誉看来,人死了就是死了。就算是天潢贵胄死了,也不可以用活人殉葬。
可惜有些人就是不明白,总觉得家里有一点银钱,就可以随意掌控别人的命运。
一个个没有当皇帝的命,却觉得自己比皇帝还高贵。为了一个早死的人,去牺牲别人家的孩子,真是丧尽天良。
云长誉是偷偷回来的,身边就只带了个护卫。知道他回来的人不多,就连三房的那边也是后来知晓的。
逼迫活人殉葬的那家,是当地一个地主。
家里的小儿子身体不好,他就给他娶个夫郎冲喜。
可惜喜没有冲出来,大婚当日人就死了。
那地主不舍得儿子在下面孤独,就花钱买通了那个哥儿的父母,打算逼着那哥儿下去陪他儿子。
那哥儿青春貌美,根本不乐意给个死人殉葬。
他又不喜欢那人,被迫嫁给对方也是因为被家里人逼迫的。
如今还要他为了个不喜欢的人殉葬,这简直就是强人所难,所以他就偷偷的跑了。
然后阴错阳差之下,小哥儿撞到了云长誉的面前来。
云长誉见他慌慌张张,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伤,便带着护卫把人拦住了。
那哥儿见他拦住自己,声泪俱下的喊道:“这位公子,您别拦着我,求你放我过去吧!”
云长誉皱眉,“你莫怕,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哥儿以为他就是个普通人,他知道那地主家有钱有势,就不想连累了陌生人。
“你帮不了,也救不了我,还是放我过去吧。”
“我说了可以帮你就是可以帮你,你别怕,我有官职在身,护你个小哥儿还是可以的。”
哥儿瞪大双眼,不相信的问道:“你是什么官?可以大过县太爷吗?”
云长誉的护卫闻言笑了起来,“县太爷只有七品,我家公子从四品,乃是大理寺左少卿。”
在这个官大一级就能压死人的时代,七品与从四品之间差了可不是一级。
哥儿没有读过书,不清楚这些官职的区别。但是看他们主仆一脸自信的模样,最后还是相信了他们说的话。
之后云长誉为了处理这哥儿的事情,便被迫在族里多留了小半个月。
殉葬的事情可大可小,云长誉为了大杀鸡儆猴,省得下面再发生这样的事,就直接上报到了京城去。
事情传到陛下跟前,那就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解决的了。估计要换个知县,那地主家也要遭殃了。
那哥儿家里惧怕云长誉,就以哥儿已经嫁人为由,不让哥儿再回娘家了。
小哥儿嫁过人,还给那地主家招来了牢狱之灾。
他这样的情况,不可能再嫁人,也没有办法归家,便求到了云长誉跟前来。
他没有太多奢望,只是想要跟着云长誉,以后当个下人什么的。
云长誉想着好友的军营里面,有一大群没有媳妇的汉子,他们没有那么多的讲究,肯定有人愿意娶这个哥儿。
他就想着不如救人救到底,干脆把人带到京城去好了。
然后就是这个时候,云家三房那边知道了他回来的事情。
云长誉无奈之下,只好去了秋平县一趟。
他是不怎么想来三房的,一来他不大会应对三婶这样的妇人,二来他的心里不喜欢三叔这个人。
这两个人,一个主意太大,一个太没有主意。
云长誉刚来到秋平县云家,三婶得知他回来是为了相亲的,便自作主张给他安排了相亲。
她找的哥儿,是她娘家旁支里的一个孩子。
她不相信什么克不克妻,就想着不如来个亲上加亲。
若是对方能在云长誉身边站稳了,那他们在云家也能有个照应,对于徐家那边也是一件好事情。
是的,自从云家三房分家后,徐氏在三房这边习惯了说一不二。她并没有询问云长誉的意见,在他回来的当天下午就安排了相亲。
云长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忍不住笑着骂了一句蠢货。
云长庚:“她习惯了随意拿捏我与三弟,在府里没人敢违背她的意思。加上她觉得她是长辈,就觉得他的婚事她也能做主。”
说到这里云长庚笑了笑,就收拾了一下去看热闹去了。
今天的相看,终究没有能进行。
云长誉愿意听从族里的安排,那是因为族里那些人是祖母授意的。他不是给他们面子,而是为了不让祖母生气。
但是三房这边不一样,他父母都在,还有祖母做主,怎么也轮不到三夫人替他安排。
他不配合,相看就没办法进行。
徐氏也是这个时候清醒了过来,想起来云长誉是个什么脾性了。
这人,是云家的嫡长子,也是云家的骄傲。
二十二岁高中状元,三十岁成了大理寺少卿。
就算他的婚事不顺利,在京城一直被人笑话。但是所有人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人确实有才华有本事。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任由她个妇人摆布的。
云长誉看着徐氏说:“我的婚事有祖母在操心,三婶还是不要为了我费心了。”
然后他想起了,云长歇要接柳氏团聚的事情,还是需要告诉三房这边一声。
“对了,有一件事情,忘了跟三叔三婶说。长歇被你们单独分出去的事情,京城那边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这一次回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他这件事情的。我父亲的本意是,你们分家没有道理只分他一个出去的,要分三个儿子都应该全部分出去。其他两个不分,他也不能分出去,不然容易让外人看笑话。”
三夫人徐氏脸色变了变,她完全没有想到云长歇会写信给京城那边。
记忆里的云长歇,是个爱面子,心气很高的性格。
他之前被赶到乡下,他都没有告诉老夫人。
如今……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会偷偷写信告状了。
徐氏皱眉,“你们打算让他回来?”
云长誉摇了摇头,“我父亲的意思,是想让他回来的,但是他自己不想回来。”
徐氏听到这话,在心里冷笑一声。
算他识相,如果他敢回来,她不介意再把他送走一回。
然后她就听到云长誉继续说道:“他不回来,我见一个人流落在外可怜,就同意他把生母柳氏接过来团聚。”
“你说什么?!”
这一下徐氏不淡定了,她差一点没忍住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愤恨的咬了咬牙,面上却还要保持她当家夫人的体面。
“柳氏一个贱籍的奴仆,他接她回来终究不大体面。”
“没事的,反正他已经分出去了。我觉得他不能在三叔三婶身边尽孝,完全可以把他生母接到身边尽一番孝心。别人就算知道了他生母是贱籍,也会看在他一片孝心的份上,对他这个人高看一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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