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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一点点放下举在耳边的手机,凝望着温时熙敞开的领口。
电话挂断,温时熙口袋里的震动声同时停下。
一片凝固中,姜权宇手臂挥动,关上身后的房门。
声音不重不响,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随着姜权宇的到来,房内顿时悄然无声。
温时熙双唇微张,不知道姜权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姜权宇在游轮上,不可能这么快赶回来。
细不可闻的仪器低鸣中,姜权宇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走到温时熙身前。
视线如同刀割一般,掠过那些裸.露的皮肤。
下一秒,姜权宇将外套套在温时熙身上。
宽肩的长款羊绒外套,一经上身,领口重叠,暗沉黑色瞬间遮盖住整具身体。
披好衣服,姜权宇两手搭在温时熙的双肩。
他掌心微微用力,又忍着力道,只开口道:“你先出去等我。”
他一句话说得简短又平整,仿佛不带任何起伏。
温时熙听不出姜权宇话里的任何深意,只微微扬头,试探般看了看姜权宇的脸。
温时熙知道,姜权宇应该是生气了。
这时,李辰听到姜权宇让温时熙离开,立刻开口道:“等等、时熙,别走!”
伤势还未完全恢复的身体在病床上挪动,充斥着迫切与焦急。
姜权宇没理会李辰的话,只又重复了一遍:“出去等我。”
温时熙轻轻抿唇,心中思量片刻。
姜权宇既然来了,就不会再离开。
至少,温时熙不想在李辰面前和姜权宇争吵。
片刻后,温时熙缓慢迈动脚步,朝门口走去。
李辰见温时熙听话离开,瞳孔一瞬轻缩。
李辰认得姜权宇的脸,所以他知道,温时熙现在离开,可能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眼前了。
李辰死死咬牙,猝然掀开软被,忍着胸腔内的裂痛,从床上起身。
呼吸间,他迈步,用力朝温时熙的手拉去。
可下一秒,温时熙的身体突然朝前歪去,瞬间躲开这道挽留。
姜权宇先一步拉着温时熙的手腕,将人直直拉到身后,高大身影挡在温时熙身前,牢牢护住身后人的身体。
李辰因剧痛,表情一度失控,他用尽全力忍耐,从口中挤出几个字:“我和时熙还没有谈完。”
姜权宇双眼轻眯,望向扑空的李辰。
姜权宇:“你想说什么,直接跟我谈。”
姜权宇说着,眼中带着不可一世的轻蔑,仿佛是在说,像李辰这样的人可以得到一个直接和他谈条件的机会,已经是他额外的好心了。
“和你谈?”李辰问:“你可以代替温时熙做决定吗,你是他什么人,他和姜家不是早就没有关系了吗?”
质问恰到好处,让姜权宇眼中露出渗人的寒意。
“啊。”姜权宇话间布满危险:“所以,你用这个要挟他了吗?”
问话间,温时熙站在姜权宇身后,面前是男人宽阔的后背。
他看着姜权宇的背影,注视着布料上的纹路与缝隙,缓缓垂下眼。
姜权宇仍然握着他的手腕,掌心贴合的地方,是一片堪比灼热的紧缚。
姜权宇对李辰道:“如果你不想全家人顺利出国的话,大可以试试起诉。你以为没有人知道你们一家在境外的合作产业吗,以为通过仓储公司与境外签订合同,就可以简单解决资产转移的问题?这么漏洞百出的资金操作,既然要做坏事,就不能这么蠢啊。”
李辰闻言,露出满脸诧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的话。”姜权宇道:“在起诉前,去问问你的父母,我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姜权宇说着,口吻一片轻视。
他缓缓转身,朝向温时熙,拉着温时熙的手上下看了看。
温时仰着头,眼里轻轻晃动。
手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身影挡在身前,拦住李辰整个人,看起来可靠又安全。
姜权宇身上可以保护一切的沉稳,向来令人忍不住泥足深陷。
可同一时间,令人不快的安心,与李辰刚刚的话一起飘进温时熙耳中。
连李辰都知道,他不是姜权宇的弟弟了。
姜权宇七年前刻意的隐瞒,已经被姜敛揭穿,不再具有任何意义。
纷杂的念头一经冒出,顿时蔓延出一片嘈杂。
李辰:“你、你……”
姜权宇微微侧头,对李辰道:“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在今晚结束前,和律师一起写好永久撤销诉讼的证明文件,不然一旦启动资产清查,你们一家人,一个也到不了瑞士。”
男人留下的话充满胁迫,说着,他揽着温时熙的肩膀,一齐迈步朝房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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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地下车库中,低调豪华轿车一旁,温时熙站在敞开的车门边,身体僵直,露出一点抗拒。
很快,他被身后人按着头,直接压进后排座椅。
姜权宇见温时熙上了车,用力撞上车门,望着安静的车库,轻轻呼出一口气。
继而,姜权宇走到另一侧上车。
安静车内,引擎发动,司机开车平稳驶出车库。
宽大的后排座椅上,温时熙坐在靠门的角落。
霓虹映在窗外,温时熙闷了一会,开口道。
“我想下车。”
司机听到了,但只侧了侧头。随即,在没有得到姜权宇的任何指令后,他把温时熙的话完全忽略。
姜权宇一言不发,只抬手拉了拉领带。
青筋微凸的手扯松领带,顺手解开第一颗纽扣。
温时熙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
“我想下车,姜权宇,让我下去。”
几秒后,布满暗沉的脸落在阴影间,开口便是充满低压的哑音:“温时熙,别再惹我了。”
姜权宇说着,无奈缓了缓声线:“我不带你去别的地方,只送你回家。”
温时熙:“我自己也可以回家,不需要你管我——”
“温时熙。”姜权宇声线迟缓:“我说了,别再惹我了。”
温时熙轻轻蹙眉,轻轻咬住下唇。
两人一路无话,司机平稳驾驶,将两人送入公寓车库。
姜权宇没等司机前来开门,径直自己推门下车。
继而,他站在敞开的车门外,对车里的人道:“下车。”
温时熙闻言,幽幽抬手,拉开车门下车。
他像是没有一丝力气,再去顶撞些什么,无论姜权宇想做什么,都任人施为。
姜权宇轻轻皱眉,看着那道黯淡的身影。
电梯一路上行,将两人从地下车库送回公寓。
玄关外,温时熙站在门外,还记得用脑袋挡着姜权宇的视线,摁动的密码锁上的数字键盘。
随着提示音,大门敞开一道缝隙。
温时熙不说话,推开门走进家中。
他在门内转身,手扶着门把手,打算直接关上门。
这时,男人充满力量的手抵上门板。
手掌用力,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身影不断前移闯入,将温时熙逼退几步。
姜权宇望着那道后撤的身影,终于忍无可忍。
“温时熙。”姜权宇道:“如果你真的不需要我管你,就像样一点。不要被任何人威胁,用合适的方式处理问题。”
温时熙轻轻抿唇,听出姜权宇好像误会了什么。
可他有点累了,真的不想解释了。
“李辰没有威胁我。”温时熙道:“他说他爱我,要带我一起离开去瑞士生活,我觉得很好,所以我刚刚是自愿的。”
清冷嗓音轻声阐述,不含一丝恐惧。
姜权宇闻言,瞳孔一点点变暗。
这时,安静的玄关外,门外不远处的电梯发出声响,一个人从电梯中走出,看见敞开的房门和门内的人,脚步微微一停。
片刻后,顾助理走到门边,恭敬道:“姜总,这是您要的文件。”
姜权宇闻声,转身看向前来的助理。
他抬手,很快,文件袋递入掌中。
顾助理看了看焦灼的两人,撤身退到门外:“另外,游轮已经按计划继续行驶,宾客也已经全部通知过了。”
姜权宇低沉道:“嗯。”
助理:“那我就先离开了。”
姜权宇点头,下一秒,房门应声而关。
门内,姜权宇手上拿着文件袋,目光经停在牛皮纸深浅斑驳的纹路上。
掌中传来的纸张触感,带着干燥的余韵。
被人刻意激怒的气愤渐渐消去,化为屋内阴影中的暗色。
不多时,姜权宇重新看向温时熙。
“你觉得和李辰去瑞士很好?”姜权宇口吻低沉,尾音带着沙哑:“我说过吧,时熙不能对哥哥撒谎。”
温时熙被揭穿,表情不自然紧绷。
他的确是撒了谎,他不喜欢李辰,所以不会和李辰去瑞士。
可那又有什么区别呢?
温时熙:“姜权宇,你能离开吗?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这么快,就连哥哥都不叫了。”姜权宇说着,俯身看向温时熙的脸:“你应该知道,我已经三番两次姑息你的放肆了。”
温时熙指尖蜷缩,被沉淀过后的怒意久久闷在胸腔里,变为沉重的挤压。
他仰头,看向姜权宇好似一片深渊的眼睛。
姜权宇不说话,只这样看着他,眼中像充满质问,质问着他的所有。
温时熙轻轻咬牙。
在这个瞬间,那些长长久久的怒意,忽而就忍不住了。
“姜权宇。”温时熙仰头问道:“你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凭什么生气?”
第47章 吻
“我没有生气。”姜权宇眼底浮出寒凉:“我没有必要生气。”
他说着, 视线扫过手中的文件。
继而,姜权宇伸手,握住温时熙的手腕, 拉着人朝房内客厅走去。
温时熙突然被人拉住, 一边踉跄着走动,一边挣扎:“放开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姜权宇拉着温时熙走到客厅一角的高桌旁, 松开后者后, 打开手中的文件袋。
他从纸袋中抽出两份文件,一份轻轻泛黄, 透着陈旧味道,另一份看似甚新,还带着新鲜的油墨香气。
姜权宇将两份文件放在桌上,抽出文件袋上夹着的签字笔。
“签了。”
温时熙握着手腕,狠狠拧起眉头:“这是什么?”
“当年领养协议的补充说明文档, 我会让律师操作, 把父亲公开的那份解除关系说明书, 变成几张无效的废纸。”
温时熙:“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权宇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晃动:“意思就是, 我会像从前那样, 替你安排好一切, 什么都不会发生变化,你只要继续——”
“我不签。”温时熙开口, 打断姜权宇的话。
姜权宇一怔:“什么?”
“我说我不签。”温时熙道:“我不会签的,你拿回去吧。”
姜家给他的一切, 既然姜敛想收回,他可以不要的。
“温时熙。”姜权宇一字一顿道:“签字。”
温时熙眼里含着寒光:“这算什么?是你不会回收的补偿吗?补偿你把我变成一个omega,所以永远不会抛弃我?”
理智被怒意紧缚, 直至无法呼吸。
温时熙伸手,从桌上拿起当年的领养协议。
边缘的老旧浅黄,就像那些回不来的时光。
而就算姜权宇回来了,他也不想再回到过去了。
温时熙手上轻动,两手一齐握住纸张边缘。
修长指尖轻轻用力,将领养协议从中间直直撕开。
纸张撕裂的声音回响在房间内,温时熙手上未停,纸张重叠,再次撕裂。
失效多年的领养协议被撕成碎片,从指尖纷纷落地。
名为家人的虚假枷锁支离破碎,那片笼罩在两人身边,仿佛水晶一般的透明薄壳,在月色中一触即碎。
“你早就抛弃我了姜权宇。”温时熙淡淡道:“没有你,我一样过得很好。”
一片昏暗的公寓中,目光穿透黑暗,无法张望到未知的爱意。
姜权宇眸中漆黑,又细闪着暗芒,如同星辰漾入巨浪汹涌的海面。
姜权宇面向温时熙,迈步紧贴那张生硬的脸。
如果眼神可以诉说,他眼尾的凛冽也许不会那样鲜明。
沉默中,姜权宇忽而有种不明不白的错乱,现在温时熙就站在他的身前,可属于温时熙的那颗心,却忽而遥不可及,在他根本无法企及的地方。
儿时被眼前人围绕的画面,在姜权宇眼前一一浮现,可那些回忆,现在都被温时熙亲手撕碎,散落一地。
姜权宇声音暗哑:“拒绝我,却接受其他像渣滓一样alpha,就是你认为的好?”
可明明,他才是温时熙唯一的,最亲近的人啊。
温时熙微微仰头,脸上充斥疏离与冷漠:“好或不好,应该是我说了算。”
姜权宇望着那张写满抗拒的脸,心中被一再挤压和忽视的冲动,猝而暴烈汹涌。
姜权宇:“是吗。”
如海啸过境一般的席卷,那些潜藏在珍爱中的隐忍与克制,纷纷溃不成军。
温时熙口吻干脆又利落:“我说过了,随便是谁都可以,只有你不、唔——”
话说到一半,话音戛然而止。
忽而靠近的身体,带着灼热的气息,将没说完的话堵回口中。
钳制在后颈的手,带着不可动摇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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