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肆意诱哄(近代现代)——海上星辰

时间:2025-07-13 08:05:50  作者:海上星辰
  他看着姜权宇的脸,眼中一片沉静。
  “虽然还是很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去做些什么,但也许,我会在维也纳的任何一个地方弹钢琴, 和各种各样的音乐家一起演奏, 我会过得很好的, 每天都会努力地开心快乐, 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所以, 姜权宇, 你也不要,再留在那片以我为名的深海里了。
  天色沉于夜晚, 星光悄无踪影,只剩飘荡的雪花, 乘着微风洒落。
  在姜权宇眼中,抱着鲜花,诉说着未来的温时熙, 格外恬静又安宁。
  万籁俱寂间,姜权宇没有说话。
  男人的沉默仿佛花光所有力气,连此时静静站在原地,都已经是格外的艰难。
  片刻后,姜权宇合着雪落的声音,迈步走到温时熙身前。
  寒凉的暮光中,一直被牢牢紧握的雨伞把手,残留着体温,是此时此地唯一温热的东西。
  姜权宇拉起温时熙一只手,将伞缓缓递到温时熙的手中。
  伞沿挡住落雪,将抱着花束的青年轻轻护起。
  姜权宇目光轻缓又游离,最后望了望温时熙发间的雪粒。
  下一秒,姜权宇朝身后走去。
  离开的脚步声格外混乱,在地砖上渐行渐远。
  温时熙一时愣住,望着姜权宇忽而转身离开的身影,双唇微微张开。
  随着不断远离,那道背影不断缩小,在路灯的间隔中忽明忽暗,带着丝缕仓皇。
  温时熙轻轻抿唇,继而,他握着伞上的余温,忽而开口喊道。
  声音穿透雪影,朝那道背影发问。
  “姜权宇。”
  “……你还会再一次毁掉我的未来吗?”
  音波扩散间,男人猝然停步。
  海风呜咽,围绕在发梢。
  海风不断拂过那道逃离的身影,再吹向他身后不远处的温时熙,却始终什么都无法带给他。
  被雪片模糊的身影仿佛遥远又冷漠,却又带着滚烫的悲伤,仿佛在细细颤抖。
  片刻后,姜权宇再次迈动脚步。
  身影一步一步,直到消融在夜晚与雪色交织的海岸。
  -
  海港小雨下了数日,在今日傍晚忽而转雪。
  陈家乐接到电话,入夜前来到姜权宇一直居住的酒店套房,一路车况混乱,花了许久时间。
  酒店高层,顾助理正等在套房入口的起居室内。
  助理见到陈家乐,站起身来,一丝不苟道:“原定十点有一个和华盛顿事业部沟通下季度投资方案的会议,但姜总一直没有离开房间,我敲过门了,他没有回应。”
  此时此刻,一墙之隔的宽大房间内,到处都是不可视物的昏暗。
  高大身影站在窗边,置身在一片黑暗正中,静静望着窗外的世界。
  他眼中盛满窗外划过的碎雪,却又只能映出一片模糊。
  姜权宇花了很久时间,才从长久的失聪中找回听觉。
  继而,朝他轻涌而来的每一道声音,都交织着温时熙今晚对他所说的话。
  可怕的心跳声中,姜权宇唯一的念头,是他果然还是应该将温时熙关在房间里,不许温时熙见任何人、做任何事。
  只要捏断那双可以随意乱跑的腿,温时熙就没办法离开了。
  只要温时熙的每一口呼吸,都要听从他的命令,温时熙就永远无法离开他。
  笼子、铁链,什么都无所谓。
  或者,干脆杀掉温时熙吧……
  混乱的双眼一时锐利,密布着浓重的暴戾。
  只要温时熙留在他身边,他可以做任何事。
  可最终,姜权宇什么也没做。
  甚至……他还逃走了。
  他站在一片黑暗里,指尖轻轻颤动。
  回忆久远到无法考究,只剩耳边空洞的安静中,旋律不断回响。
  从小时候开始,每当黑暗降临,姜权宇入眠前,他的母亲都会唱歌给他听,哄他一点点进入梦乡。
  母亲去世后,很多年里,姜权宇只能靠播放器,听着那些母亲喜爱的古典乐入眠。
  可无论多么昂贵的播放器,多年以来,都无法播放出能令他真正安心的声音。
  直到,一个毫不起眼的养子,被人像包袱一样丢来老宅。
  同样的深夜时分,琴音传来的那一刻,姜权宇躺在床上,缓缓睁开双眼。
  因为年幼,温时熙弹奏的歌曲十分简单,音色青涩干瘪,节奏也很混乱。
  对于多年倾听古典乐的姜权宇来说,这样的“音乐”,和噪音没什么区别。
  可时间轻走,姜权宇忍了这道声音整整三年。
  雪光轻轻落下,姜权宇在漫长的回忆中,轻轻闭起眼。
  他是整整忍了三年,但也许,那每一个夜晚对他来说,也不是只有忍耐。
  来自温时熙的呱噪,像陪伴一样,在每一个星光亮起的时刻告诉他,这个世界对他不只有审视,还有人在和他一起寂寞的前行。
  他听着那道琴音从一开始的歪歪扭扭,变得越来越顺耳,却又渐渐在琴音中听出,一个孩童的寂寞与恐惧。
  肖邦亲自弹奏的纸卷录音,难找得就像大海捞针一样。
  而后与卖家之间跨国的联络、谈价,每一步都不顺利。
  但这样一个礼物可以让那个呱噪的笨蛋看清真相,姜权宇觉得很值得。
  只是姜权宇真的没想到,当温时熙知道自己无法得到姜言的认可后,竟然会哭那么久。
  后悔交杂着烦躁,像一个解不开的谜团,在心里不断膨胀。
  直到他放下身段,去琴房哄温时熙,听到温时熙问他。
  “如果我继续弹琴,哥哥还会来看我吗?”
  姜权宇不懂,为什么他明明毁掉了温时熙的希望,温时熙却还想要他来呢?
  为什么温时熙不怪他,也没有远离他呢?
  一时间,附着在冷漠世界上的厚重外壳,在一刻露出一道缝隙。
  姜权宇想,也许世界上真的有人,不点评他的每一个决定,批判他的每一个选择,只这样看着他,期待着他的到来。
  轻动的眉头,顷刻化成迫切的渴望。
  他想要的、那个只属于他的东西,也许并不需要等到许多年后,从现在开始就可以拥有。
  “你得为我而弹,我才会考虑看看。”
  就只为了我弹。
  破损的模糊记忆中,姜权宇有些回想不起,那时的温时熙,是怎么答应他的来着?
  温时熙是不是说了:嗯,只为你弹。
  可今天,为什么温时熙又在说,他已经决定,要和程轩一起去维也纳……
  难道从剥夺开始的相依,本就这样不牢靠吗?
  他该生气的,可为什么,他却没办法对这样的温时熙生气呢?
  他能听懂温时熙的每一道琴音,能听出在那支交响乐中,温时熙的每一个音符,都饱含了对音乐奋不顾身的向往。
  他必须把温时熙关起来,但恍惚间,他却又突然……无法那样做了。
  如果七年前,他没有撤回温时熙的留学申请,他们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那一天,他没有听到温时熙的琴音,后面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们会不会比现在更幸福?
  至少……温时熙会更幸福吧?
  一片纠葛的脑海中,回想起最后一次离开心理诊所时,沈初霁说的话。
  “如果你执意靠近温时熙,无论是你、还是他,都会非常痛苦的。”
  “我只是想再一次提醒你,做对你们都好的选择。”
  一片夜色中,姜权宇静静阖眼。
  从头到尾,他都只想温时熙一直待在他身边。
  他花了整整七年时间,才重新回到有温时熙的地方。
  无法缓解的不安中,胸腔传来闷痛,四肢也渐渐变凉。
  姜权宇沉在一片模糊的裂痛中,轻缓地问自己,他只是想要一个人,竟然是那么遥不可及的愿望吗?
  房门外,顾助理皱着眉站了一会,犹犹豫豫,轻轻敲动房门。
  顾助理:“姜总,您睡了吗?我联系过华盛顿,那边说可以把会议推迟到下午,算过时差,大概在夜里一点左右,请问这样安排可以吗?或者您身体不舒服的话,需不需要我现在通知医生过来?”
  随着话音落下,一片寂静中,房内还是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姜权宇被隔绝在无法动弹的水压中,声音隔着水域传来,却只剩模糊的回音。
  房门外,陈家乐靠在不远处的沙发里,见姜权宇还是不答复,远远朝顾助理摇了摇头。
  “算了,别叫他了。”陈家乐道:“今天先到这吧,把会议取消,你也回去休息吧。”
  雪在深夜时分停下,窗外晃动的雪光渐渐消失,那片一动不动的世界,像被一双手按下暂停键。
  一切在陷入静谧后,变得格外的幽暗。
  窗边的身影一步步走回床边,坐进一片柔软的床沿。
  姜权宇像回到从前无数个相似的深夜,他只能在这样的黑暗中,静坐在不会流淌的时间里,一点点聆听来自自己的支离破碎。
  时间如同缓慢的爬行,日出降临时,晨光倾斜进窗口,照在床边久坐的人影上。
  手机发出提示音,一连串待办事项显示在屏幕中央。
  其中每一件,都是身为姜家掌权人,不得不去完成的事,是他为了温时熙,亲手选择的未来。
  晨光中,姜权宇一脸平静。
  他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在轻轻阖眼后,从床边站起。
  洗漱、套上合适的西服套装、完美系上每一颗纽扣,变回那个不受任何事动摇的姜权宇。
  继而,他在一片宁静中,走出紧闭了整夜的房门。
  房门外,陈家乐歪在宽大沙发上睡得正熟。
  姜权宇走到沙发边,伸手拍了拍陈家乐的肩膀。
  陈家乐迷迷糊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看向身边衣着整齐的人。
  “早啊。”
  姜权宇:“起来。”
  陈家乐还想再睡一会:“几点了?”
  姜权宇:“七点十五。”
  “这么早?”陈家乐哀嚎:“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工作。”姜权宇道。
  由永无止境的会议、洽谈、衡权利弊,所组成的人生,充满无法到达的远方。
  一片阳光中,高级写字楼的最高层,姜权宇翻看手上的文件,签下一个又一个名字。
  除去华盛顿的投资产业,乐园动工的批文在今日正式到达,所有合同签订进入流程,整个总裁办公室忙得不可开交。
  距离会议开始前几分钟,姜权宇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中,看着手中的乐园规划图。
  沿海最美的一整片海岸景观,是他特意预留,举办海洋全息交响音乐会的场地。
  平稳视线盘踞在图纸上,轻望那片画着蓝色底纹的区域。
  脑中纷乱不休的各种声音,翻搅出轻微的反胃感。
  直到会议结束,陈家乐等在会议室门口,朝走出的姜权宇道:“吃午饭去,一起走吗?”
  姜权宇一脸平静,从陈家乐身边走过:“不了,你去吧。”
  经受过长久的折磨,姜权宇早已久病成医。
  以姜权宇的经验,他现在的状况,刚刚吃进去就会吐,所以比起硬吃东西,多承受一份肠胃不适,还不如就这样待着。
  陈家乐看着那道走远的身影,眉心轻轻皱起。
  周一的写字楼格外忙碌,除去正式启动的乐园项目,还有许多子产业的项目也需要策划或跟进。
  工作漫无止境,金钱和数字没有任何区别,早已无法带来任何快乐与成就感。
  直到入夜时分,星光漫上海岸。
  姜权宇接通昨天推迟的跨国会议,从早上开始,他已经整整工作了十几个小时。
  所有助理都已经回去酒店休息,整层写字楼,从办公区到总裁室,到处一片安静,只剩微弱的灯光。
  姜权宇一边记录要点,一边不时发言,与其他参会员工制订完投资方向,会议结束的那一刻,负荷的大脑终于停止运行,在耳鸣声中静止下来。
  这时,一道来电音响起。
  姜权宇接起电话,轻轻“喂”了一声,继而,他在长长久久的沉默中,轻轻阖了阖眼,最后吩咐道:“嗯,多少钱都可以,买下来。”
  电话挂断,世界再度翻涌成一片暗色。
  不多时,一道脚步声,穿过办公区,来到姜权宇的办公室。
  姜权宇抬头,看见陈家乐走进房间,手上拎着一瓶威士忌。
  “忙完了?”陈家乐问。
  姜权宇看着陈家乐走到小冰箱前,从里面取出冰块,又从会客茶几上拿了两只玻璃杯。
  陈家乐两手拿得满满当当,走到办公桌边:“上次在游轮上,不是喝了你一瓶55年的限量麦卡伦吗,也给你看看我家有什么厉害的存货。”
  陈家乐原本打电话给沈初霁,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沈初霁不靠谱极了,说他已经给姜权宇开了安眠药,叫陈家乐不用担心。
  作为一个足够了解姜权宇的人,沈初霁认为,姜权宇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灯光中,姜权宇看着陈家乐往玻璃杯中倒酒,抬手拉了拉领结。
  液体缓缓流入,引得冰块叮咚作响。
  姜权宇轻轻呼出一口气,问道:“你这是,想在我的办公室里喝酒?”
  陈家乐:“温时熙定了明天去维也纳的机票,我觉得你需要喝一点酒。”
  脑海中盘踞了整整一天的焦虑,在此时此刻,被陈家乐一言揭开。
  心在经历过无休无止的小口啃食后,终于被插进一把锋利的匕首。
  陈家乐将酒杯推到姜权宇面前:“喝吗,我从我哥酒柜里偷出来的,全海港可能也只有这一瓶,81年的限量麦卡伦。”
  -
  月上正中,温时熙瘫在床上,感觉身上已经一丁点力气都没有了。
  因为大伯要收回这套房,所以他在临走前,必须收拾好所有东西。
  他忙了整整一天,去银行补办了丢失的银行卡,又整理了家里的所有物品,收拾行李、联系搬家公司代为处理那些带不走的大件家具,直到刚刚,才终于完成所有事项。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