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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道侣恨海情天(古代架空)——慕沉歌

时间:2025-07-13 08:06:40  作者:慕沉歌
  “接下来,就是——”裴怀钧无法握剑,却剑心不改。
  仙人侧头,用牙关咬住那被镜面弹回的东华剑,唇畔染血,瞳仁却映照着泠泠剑光。
  这副咬着剑的动作,如疯似癫,好似他全身无处不可为剑。
  “疯子!简直是疯子!”看见衣绛雪鬼气的攀升与裴怀钧的异常,再度发出这样失态咒骂的,却是鬼师。
  他之前承认,东君实力不俗:
  不但一力封印游寒天,还悍然一剑,教影将军残血退场。
  把性命利用到极致,确有人族的守护神的风范。
  可就算如此,鬼师也并不觉得会输,直到他意识到一件事:游寒天与影将军,满打满算是两只厉鬼,那么第三只是谁?
  红线的两端连起来的刹那,鬼师忽然领会到了东君的真实目的:“第三只厉鬼,不是我,也不是小蓝。他并不是要拼命将其一并带走,而是要真正释放——”
  没有丝毫犹豫,鬼师起手就激起漆黑梦蝶之潮,将鬼蜮完全展开。
  那是他用无数镜子组成的“梦域”。
  光影折射的梦幻余晖顷刻布满了整个空间,鬼师竟然直接把现实的京师与幽冥交织的鬼蜮空间做了交换。
  傀儡师是完美的布阵者,配合镜子就能布下天罗地网。他的本体藏匿在树影深处,不断召唤临时制造的傀儡,压缩包围圈,他差一点就成功了。
  可专心布阵的傀儡师没料到鬼师突然开大,御花园都被替换成梦域,直接打断了他的布置,恼火:“阵还没有布好,你发什么疯——”
  鬼师顾不得盟友的抱怨。
  他立即将无数镜子当空升起,将无数光源相互折射,不断聚焦,杀招最终再度汇聚到一个点。
  他似乎要趁着衣绛雪还没有动作时,将东君连着厉鬼一起干掉,否则,就来不及了!
  “全盛时期的冥楼楼主……要回来了!”
  “什么?”
  就在傀儡师的失声惊叫里,他看见,被钉在镜上不动的影将军背后,一面破损的镜子里缓缓地浮现出东华剑的剑光。
  “那把剑,不是飞了回去?”傀儡师猛然意识到,“不对,这是光,是剑光!不能再用镜子了!”
  方才裴怀钧将东华剑掷出时,不仅在镜面上造成了裂痕,更是让东华剑的剑光,也进入了镜中世界!
  剑光被镜面映射,此时也呈现在鬼师陈列的万千镜面里,借着互相折射而不断复制,在镜与镜之间穿梭着,最终出口已经完全随机。
  “陷阱!”鬼师看到那裂痕与半浮现的剑光时,顿时明白了什么,又仓促间分开镜阵,让其无法互相映射。
  可是已经晚了。寻找镜中出口的剑光,数量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天文数字,正在从每一面镜子中浮现。
  鬼师可以利用镜面折射光源,将光束化为利刃。
  那么东华剑,也能成为穿云破月的飞矢流星,贯穿一切目标。
  “不好!”一道剑光,正在从镜中呈现,瞄准了鬼师的后心。
  檀发无风自动,红雾化绯衣,鬼气正以极为恐怖的速度提高。
  伫立在原地的红衣厉鬼低着头,面孔雪白,眼瞳里绽放的怒莲也染上浓郁的漆黑。
  “杀死……仇人……杀……一切……”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延长染成血色,好似天生就该染血。
  红线指引清晰无比,仇人就在眼前。
  他衰弱、重伤、只要挥手,用指甲划开他的喉咙,就能轻而易举地割断他的脖颈,将仇人亲手屠戮——
  “索命……复仇——”
  厉鬼的第一定律彻底开启了。
  “现在,杀了我。”裴怀钧亲手打开了枷锁,此时却露出疯癫而喜悦的微笑。
  仙人握住了红衣厉鬼软绵绵的手骨,用他堪称锐器的赤红指甲指着自己的咽喉处,循循善诱:“小衣只要杀了我,吞噬我,就会拿回一切……属于你的东西。”
 
 
第85章 四鬼拍门(14)
  “原来是裴仙人……”
  恨意充斥心脏。被激发了复仇本能的厉鬼眼底好似淤血, 颤抖着咬紧牙关,“两百年前,裴怀钧——是你杀了我!”
  红线飘荡, 断面相连,正是仇人的铁证。
  杀了他!杀了他!!还犹豫什么?
  一切的假作不知都是欲盖弥彰, 沿路的温柔照顾,更像是隐于幕后者的暗中操纵。
  衣绛雪终于想起来, 这道炫目华美的剑光, 究竟从哪里见过。
  这柄曾握在道侣掌心的长剑, 也曾贯穿过他的躯体。
  剑是冷铁,亦似生平。刺进心脏的时候, 仙人甚至还在他唇边落下温柔的吻,“绛雪,不要哭, 很快就不痛了。”
  可他们曾经相恋。
  或许他们至今依旧相恋。
  那些都是杀人的利刃, 是虚伪的证词。可东君连杀人都如和煦的春风,正如他此时的微笑。
  衣绛雪憎恨,却无法厌恶这抹残忍的温柔;他会杀他, 却无法不爱他的道侣。
  这矛盾吗。一点也不。
  不必借助光,他本就是太阳。
  至今为止,衣绛雪依旧会为此目眩神迷。
  “杀了、杀了你……”衣绛雪恍如失神,连空洞的瞳孔都收紧,似乎被复仇的机制催动,化为索命寻仇的厉鬼。他声音嘶哑:“杀了你,我就会得到解脱——!”
  指骨曲起,青筋突张,悬于书生脖颈的手伸出尖锐的指甲好似随时都能刺穿他的喉头, 结束他的生命。
  可是他的手在轻微地颤抖,甚至用力至痉挛。就好像被逼迫到失控边缘的厉鬼,迄今为止仍在与本能对抗一般。
  “别手软。”裴怀钧不畏不惧,笑着咳出一口淤血,反而握着他的手腕,将衣绛雪拉的更靠近了些,循循善诱:“刺穿这里,杀了我,吃掉我,让我与你融为一体……”
  衣绛雪的状态很异常,宛如被本能操纵了意识。或许他从一开始走出须弥山时,就掉进了某人从二百年前就开始编织的罗网里。
  “……杀了……他!”厉鬼神志混乱,神情却恍惚着。
  “这样都会得到解脱。”东君却温柔地说,“无论是你,还是我。”
  “……他疯了吗?”傀儡师简直无法理解东君的脑回路。
  他一边吐槽着,一边单手扯过丝线,竭力躲避从镜中穿透回旋的剑锋,“难道楼主真的打算杀他不成?”
  同样被东君起手封住镜阵的杀招,不得暂时不退避的师无殃也神色不愉,“东君早就疯了。”
  东君的疯癫,不仅仅是世人,连早就失去人性的厉鬼都公认。
  举世皆知的是,他神经质的源头是失去道侣,为爱疯魔。
  和疯子作对是一件不上算的事情,恋爱脑疯子尤甚。如果此人还地位超然、力量独绝于世,更是惹不起。
  这些年来,新的平衡勉强形成,但仙人真的发疯要和他们爆了,他们几只厉鬼可不敢保证都能留全尸,只好避一避锋芒。
  “衣楼主实在优柔寡断。”悬停于梦域中央的师无殃扶过单片眼镜,衣袍飞扬时,激起梦蝶无数。
  “无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东君不能留。”师无殃想道:“虽不清楚东君的计划,但与他反着来就对了。
  师无殃双眸幽邃,扫视过被封于剑中微微震颤的“鬼剑尊”,又看向被分成两半钉死的“影将军”。二者皆暂时退场。
  虽然他们被东君封印,已经削弱太多,不复刚才四鬼拍门时的昂扬全盛。
  但对厉鬼而言,最大的优势就是“不死”。
  何况,这两只厉鬼萎靡的状态,反而有助于他用梦蝶操纵。
  师无殃虽然还装出斯文和善的模样,心里却已经有些厌烦面和心不和、各有算盘的四鬼联盟了。
  师无殃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也罢,既然衣楼主下不了手,那就让我送仙人一程。”
  梦域里都是京师里沉睡不醒的凡人,意识都被鬼梦扯进了这个空间。如果在这里死了,外界的身体就会失去属于人的意识,成为彻头彻尾的鬼怪。
  东君这具身体与凡人无二,被他连带肉身都换进了梦域里。
  若是仙人在此处死去,结果会如何呢?
  他的不灭金身,真的能保他无恙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厉鬼的时间够长,容错够高。为了实现他的“庄周梦”计划,他不介意枯等几百年,自然也不介意多试上几次。
  一只血红色的梦蝶悬停在他的指尖,随即消失在梦域中。这样的血蝶隐没在狂潮般的黑色梦蝶里,细微不可见。
  同时,师无殃看见藏在黑暗里,微微曲弓身体,正在牵起食指那根“牵丝”的傀儡师。
  少年的眼瞳里满是淬血的弧光,杀意将面庞照的极亮,“去死。”
  师无殃轻轻舔舐过上颚,眼瞳泛起兴奋的异光,“唯有死亡,才能将这最终一幕推向高潮!”
  *
  东华剑的光芒环绕,映出主人惨淡如金纸的脸庞。
  裴怀钧似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正在向厉鬼祈求一场酣畅淋漓的死亡。
  他含着笑,却道:“杀了我。”
  衣绛雪或许隐隐察觉到,他这一路的旅程,总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背后操纵。
  这样的违和感,并不止来自陪伴他身边的书生,而是草蛇灰线,深埋在记忆最深处。
  衣绛雪不喜欢被摆弄的感觉,却知道有些事情还是看破不说破最好:“等到完成了洞房花烛的承诺,再去考虑下一步吧。”
  爱令鬼盲目,猫猫鬼愿意傻傻地让人骗。
  只要人还会温柔地抱着他,为他梳毛和喂食,说些好听的情话,他不介意人有些小秘密。
  不急的,鬼会有很长的时间。
  虽然被骗让鬼不开心,但是人倘若不是人,就能陪他更久了。
  如果是这样,鬼轻轻地咬人一口,就会很和善地原谅人啦!
  只要这样……
  他就会原谅裴、原谅……复仇……
  ……不可以!
  虚无的双眸聚焦起来的那一刻,衣绛雪眼底的暗红淤血散去,金红色的澄澈辉光再度漾起涟漪,是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厉鬼鲜红如花瓣的唇微动,双瞳的光芒缓慢汇聚,幽幽道:“不、我拒绝——”
  近在咫尺的鬼爪兀自悬停在空中。即使只要轻轻一挥,就能将脆弱的人杀死。
  但他没有。至少,这一刻的他将杀意克制住了。
  能够对抗本能的厉鬼,拥有生前人性的厉鬼……
  自主的判断,独立的意识,慈悲与怜悯,保护与爱……
  还有,近乎永远的生命。
  这样的衣绛雪,或许已经走在了鬼之一途的终极道路上。
  “为什么?”本该陷入复仇的红衣厉鬼,在这一刻却没有给予仙人血色的伤痕,却是将花瓣似的唇印在他的眉心,有些伤心地问道:“为什么呢,怀钧?”
  你为什么这么难过?
  你为什么想要求死……
  这些年,我不在你身边,你过的不好吗?
  裴怀钧知道这具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他笑了,似乎明白了道侣的意思,发出一声喟叹:“没有为什么。”
  “……我有些累了。”
  仙人用伤痕累累的右手抚摸厉鬼苍白的脸庞,本想擦去他脸颊的一滴血,却在他的脸庞染上殷红,“抱歉了。”
  就在这一刻,剑光开始从东南角,溃散了。
  溃散?若东君还能如常防御,这防线为何会溃散——
  剑光已经颓靡,遍布四周的是傀儡线——原来是傀儡师动手了。
  傀儡师五指轻动,还用牙关咬住一根线,勒住剑光,以丝控剑,甚至操纵东君的剑反噬而来。
  鬼鞭立刻绞杀傀儡丝,竟然硬生生将傀儡师的脸上抽出数道血淋漓的腐蚀伤痕。
  衣绛雪再侧头时,眼眸空洞,“去死——”
  可是就当血红的蝶从书生的胸膛穿出时,梦域仿佛也陷入黄昏。
  “……小衣,闭上眼,我会暂时睡上一觉……”
  说罢,裴怀钧身上那道被金光穿透脊背的伤口皮肉翻卷着,蠕动着,似乎有什么活物在其中。
  不多时,一只血色蝴蝶探出触角,似乎已经吸饱了他心脏的血液,翅膀化作暗红,正振翅,从他的胸腔深处飞出。
  “这是血蝶!”衣绛雪忽然意识到什么,紧咬着牙关,直接捏碎了它。
  紧接着,他托住了道侣肩膀,却感觉到他的身体异常的冰凉,瞳孔细细发抖,失声:“裴怀钧——”
  这只蝴蝶的存在实在是太隐蔽了。
  或许它根本没有突破东华剑的防御。在鬼师的梦域里,梦蝶以贯穿仙人胸膛的金光为路,会到达任意的地方,哪怕是人的身体里。
  如果正面无法突破东华剑铜墙铁壁的防御,那么面对肉身重伤的东君,以伤口为媒介就是最好的选择。
  淋漓血色从裴怀钧的胸口蔓延,将这身简朴的青袍也一度染成了喜服的赤红,正如他们拜天地时。
  可惜,最后一拜礼未成,终留下遗憾。
  衣绛雪好不容易勒住的复仇之弦,本就脆弱无比。
  看见血蝶振翅的那一刻,连天地都颠倒了。
  他分不清了,梦与真实,白天与黑夜。
  红线、红线、红线在哪里呢……
  衣绛雪看向无名指处的那条线,忽然发现,那续住的一头,又一次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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