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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道侣恨海情天(古代架空)——慕沉歌

时间:2025-07-13 08:06:40  作者:慕沉歌
  无头仙抬手,顺着他的长发往下捋了捋,多么亲昵。
  “……我习惯了。”
  习惯。多么可怕又令人安心的一个词。
  当他的道侣习惯为他收尸……
  生与死,对他们而言,其实已经失去了意义。
  死亡是最扭曲恐怖的东西,它毫无美感。
  相爱之人会本能地将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对方,可是,死亡永远是美好不起来的。
  正如现在,衣绛雪幸福地缩在道侣的怀里,和他的头说着亲密的小话。
  裴怀钧的脖颈有着明显的勒痕,是他做的。
  可那又怎样呢?
  越是心念着复仇,他越是爱他,雪白的双臂绞缠住他的四肢和骨节,像是一株扭曲的植物,几乎要将他绞杀在床榻上。
  若是凡人,恐怕此时已经筋骨寸断了。
  而无头仙人却还是反手拥住鬼王,宽和而包容,就好像是在和鬼王玩些睡前的小情趣,甚至还伸手拂灭了灯。
  灯熄灭之前,帐子上映出的,却像是以不可能的姿态长在一起的两株植物,彼此靠近,彼此取暖。
  就像曾经,裴怀钧亲手贯穿他的肺腑,剖开他的胸膛。
  为了消鬼子煞气,避免他原地化鬼,裴怀钧甚至还会与他亲手杀死的爱人夜夜共枕,睁眼到天明。
  在蚀骨的异香里,直到头七。
  有时候衣绛雪会回来,有时候不会。
  裴怀钧都会悉心为他收敛尸骨,下葬,杜绝一切祸根。
  他是这样体贴温柔可靠,可以托付后事的道侣。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够强,足以长生。
  生生世世,衣绛雪徘徊在他身侧。
  江流石不转,裴仙人是永远是他可以回去的港湾。
  衣绛雪学着之前和伪装成书生的他一起睡的时候,侧耳伏在他的胸膛上,听他急促有力的心跳。
  “你的心脏跳的好快。”
  裴怀钧答道:“因为和绛雪在一起。”
  “如果我有心脏,应该跳的和你一样快。”衣绛雪像猫咪,在他胸前蹭蹭,又被仙人伸手抚摸下颌。
  仙人的手腕以不可能的姿态弯折,泛起点点青紫的瘢痕。
  衣绛雪条件反射,舔了舔他的手指,为他舐去淤血的痕迹。
  “怀钧,你好难杀。”衣绛雪慢慢地把扭曲成麻花的身体,从他身上撤下来。
  像是温柔的水流,划过他的脖颈、胸膛与腰线,正如一个拥抱。
  仙人断掉的骨头又很快恢复原样,他甚至感受不到痛觉,还从容地将手腕归位。
  他将滑溜溜的鬼捉住,垂眸,在衣绛雪如花瓣的唇上亲了一口。
  “我的确很难杀。”
  衣绛雪把他的头接回去,舌头舔舐断面处,促进他的愈合,有些委屈:“不杀了,好没劲。”
  “一点报仇的快感都没有。”
  “若我是个好杀的对象,绛雪早就成佛了。”
  裴怀钧转头,脖颈处轻易恢复如初,他的仙身或许已经成为了一种“概念”。寻常的杀戮,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无论是取走他的心脏,还是切掉他的头颅,都是如此。
  “你杀不死我。”裴怀钧微笑,“一旦红线发作,你就来杀我一次,鬼性自然就平静了。”
  他赞叹:“何况,绛雪复仇的模样,那样凌冽的恨,简直美极了。”
  衣绛雪:“……”
  他又疯掉啦!
  “……我每一世的骨头,你都埋在哪了?”衣绛雪在被子里滚来滚去,又滚到他身边,抱着枕头,亮闪闪地看着他。
  “你给我立的碑底下,我看过了,没有尸骨。”
  “……这么多世,少说有四十多具尸体吧,原本是埋在冥楼的,但是我发现不在了。除了前世埋在须弥山了,剩下的,你藏哪儿去了?”
  裴怀钧刮了下他的鼻子,淡淡笑道:“不告诉你。”
  他又翻了个身,将东华剑藏在枕下,道:“早点睡,明天我们还要上路呢。”
  这是他们在东帝山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夜晚。
  衣绛雪决定与他同去幽冥,做最后的一搏。
  明日就启程。
  衣绛雪有好多疑问都没问出来。
  还是因为他的道侣爱藏秘密,看着温温柔柔的,实际上心机深沉。就算是此时,也不会对他和盘托出。
  裴怀钧枕着剑,胸膛起伏平静,正如他们同床共枕的很多个日夜。
  可是衣绛雪却知道,他虽然背对着他,但是本能的单手握剑柄。这是仙人在与他的尸身同床时,防止他尸变的措施之一。
  时至今日,仍然未变。
  红衣鬼王睁着眼眸,看着床顶的纹路,漫无目的地想着:
  “他这样恨我啊。”
  他有些天真地想着:“正好,我也如他恨我那般,恨着他。”
  还未等他翘起红唇,裴怀钧的脸又放大了。
  衣绛雪微微睁开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
  “晚安,吾爱。”幽静的黑夜里,裴怀钧手肘支着床榻,倾身,在他唇上亲了一记,“第五十世,我依旧如此爱你。”
  衣绛雪想起来了,这是他们的约定,睡前要亲一下道侣,证明他们还那样矢志不渝地相爱。
  鬼王心里像是软软的棉花,掐一把就能拧出蜜汁来,也开开心心地回亲了一口。
  “我也是。”
 
 
第98章 以血为媒
  衣绛雪从鬼王棺中离开, 一路前往东帝山时,已然看见人族的末路。
  在仰望天穹,听见鬼的嚎叫时, 是解脱还是悲望?
  无人知晓。
  或许两百年前,这样的毁灭就已经开始发生了。东君制定的规则给人族留得一夕残喘, 才生生延迟至今罢了。
  太阳无光。
  世界在渐渐消亡。
  这一夜,是他们在人间最后的滞留时刻。
  辗转反侧间, 衣绛雪也许数度生出吃掉仙人的欲望, 裴怀钧也数次摸过他藏在枕下的剑。
  极端杀意和怨望, 是剖心掏肝剜骨的憎,又是将身躯拆散再揉并一起, 永不离分的爱。
  太阳不会出来了,时刻依旧走到了黎明时分,与夜同光。
  红衣鬼王坐在仙人的床头。
  恍惚片刻, 他推醒仙人:“怀钧, 起床了。”
  裴怀钧披衣起身,轻抚白玉无暇的颈,看不出被鬼割断过头颅。
  衣绛雪疑那是一个梦, 环住他的腰身,猫咪般轻嗅,闻到他衣襟上细微的血腥。
  他伸出舌头,轻轻舐过仙人的锁骨,把飞溅的血吃干净。
  裴怀钧仰头喟叹,再伸臂,把依偎着他的道侣抱在怀里。
  他有着细微剑茧的掌心掠过衣绛雪的腰身,抚摸到脊骨处,再穿过披散长发, 温柔地梳理。
  长发遮蔽的鬼体深处,依旧藏着一个扩大的空洞,至今仍然未被填满。
  “我没有心。”衣绛雪也摸了摸胸膛,露出纯然天真的神情,“鬼不会有心,所以也应该不会有爱才是。”
  他偏偏头,“但是我有,为什么?”
  “因为你是特别的。”裴怀钧轻顿,“而且,你恨我。”
  仙人柔声道:“恨是极为浓烈的感情,远比爱更刻骨铭心。即使是死,这股憎恨也能刻在神魂之上,历经轮回,无法忘却。”
  “正因为恨意如此鲜明灿烂,绛雪才会刻骨铭心地记住我,将我视为必须杀死的存在……”
  “我恨你。”他点点头。
  衣绛雪长发披散,坐在镜前,似乎在想什么。
  裴怀钧悉心地帮他梳头,红牙梳,一道一道,梳到尽头,好似长生结。
  “我想明白了,我确实恨你。”鬼王坐在铜镜前,青丝柔顺垂下,脸庞秀致,微微抬起。
  “等到你的愿望完成,作为代价,我会取走你的性命。”
  “你的命是我的,如何处置,由我来决定。”
  镜面里照不出厉鬼的影子,唯有裴怀钧一人的独角戏。
  “自然。”裴怀钧垂着细密的眼睫,他不意外。
  裴怀钧俯身,将仙人亲手雕刻的玉簪,簪在他挽起的檀发间:“这是我该得的结局。”
  “去幽冥深处,就能让太阳重新出现吗?”
  衣绛雪眼眸闪烁,又问,“那尽头,是什么?”
  裴怀钧叹道:“是寂灭,也是王座。”
  他的指尖,是仙人血。
  仙人掰过他的脸,以血为唇脂,在鬼王的唇上一点,轻轻晕染开。
  以血为媒,衣绛雪的身形在镜中渐渐浮现。
  红衣流动,如花似雾。
  红衣鬼王苍白艳绝的脸孔上,双瞳漆黑空洞,唯有唇珠一点殷红,却是来自幽冥、不可见光的美。
  从过往流动璀璨的生命,到如今死寂颓靡的美。
  容颜如故,却失却生者的鲜活。
  这一刻,裴怀钧似乎全然无法克制内心的情绪,从背后紧紧揽住他,就好像要将爱人揉碎在怀抱中。
  如疯如魔。
  他深深痴迷于这世间罕有的美丽,这一刻见到故人面,他竟恨不能与他坠入黄泉,也同死一回。
  哪怕永世浑噩,也要作那伴在鬼王身侧的幽魂才好。
  “怀钧,你在流泪。”衣绛雪抿化仙人的血,唇上含着一线朱红。
  他仰起头,却看见铜镜中无声流泪的仙人。
  “为什么?”
  那一道泪痕,好似血的蜿蜒,从裴怀钧苍白阴郁的眼底跌堕。
  “我好像,做了一件罪无可赦的事情。”
  仙人常年执剑的五指,轻轻覆住红衣鬼王的容颜,冰冷而靡艳的美,亘久不变,却已非人。
  过去的衣绛雪虽然常年与鬼为邻,生死无情,他始终坚持着本心,维持着人性。
  他会哭会笑,会嗔会怒,不会露出这样空洞的神情。
  “……是我亲手毁了你。”
  鬼王有永远的生命。
  可换句话说,不再死亡,他也不再拥有生命。
  衣绛雪恨他的源头,或许并非他杀他。
  而是他自以为是地救他,将他作为人的生命,永远剥夺。
  “裴仙人也会为我哭吗?”
  衣绛雪把他的脖颈拉下来,唇畔微启,轻若无物的一个吻。
  朱唇染着仙人血,食欲和杀意达到顶峰时,裴怀钧就像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等待他去吞噬。
  他喉头焦渴,甚至想把爱人囫囵吞进肚子里,用血浇灭渴望。
  “后悔?”鬼王的吻如雪,没有丝毫温度。
  “不悔。”裴怀钧与他唇齿相依时,亦尝到了冰冷的死亡。那是一种幽幽的香,弥散颅脑间,令他浑身冰冷。
  他复又清明,吐息亦如游丝,温柔地笑道:“……我们应该永远在一起。”
  “哪怕是死。”
  他说:“绛雪已经死了,也该轮到我了 。”
  鬼无形无象,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衣绛雪以血为媒,在这个吻的缠绵中,鬼王轻易地附着在仙人躯体上。
  炽烈红衣在裴怀钧的身上铺展,就好像从群青里长出雪白的植物,一双冰冷的手臂蓦然缠住他的腰。
  “我们走吧,去幽冥。”
  衣绛雪艳美的面庞从他的头侧伸出,紧密地挨着,指间飘动的红线已经连成一条,再也剪不断。
  这意味着,无论逃到天涯海角,裴仙人都逃不出追魂索命。
  或许,裴怀钧压根没考虑过“请神容易送神难”,颇为享受厉鬼缠身的快感。
  “既然你有觉悟付出性命,你的身体,不属于你,归我了。”
  “怀钧,在我亲手杀了你之前,你不会死。”衣绛雪的吻落在他的额角,好像在盖戳。
  “要是有鬼要杀你,我就吃了他们。”
  骨髓里都似乎流淌着冰,裴怀钧俯身,拾起床边的东华剑时,清正的剑似乎还以为是敌人,应激地灼烧主人的掌心。
  裴怀钧握住剑柄,长剑嗡鸣,感受到来自仙人的气息,才渐渐平息。
  “走罢。”他笑着,与鬼王共同走向地宫深处的那道门。
  *
  幽冥是死者的世界,鬼怪的乐园。
  生者能够去往的,顶多是当年位处阴阳交界之处的冥楼。
  裴怀钧当年顶多选择“补天裂”,弥补两界裂缝,暂时延缓幽冥侵蚀的速度,无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唯有如此,作为鬼王的衣绛雪附在裴怀钧身上,让仙人也成为鬼,才能将他带到门后。
  进入那道地宫里的门扉之后,就是来到幽冥的地界。
  天外的侵蚀下,幽冥暴动许久,早就没有秩序可言。若是此行无法重建秩序,让衣绛雪以鬼王的身份重归幽冥。
  人间恐怕就没救了。
  “绛雪,你看。”裴怀钧抬手遥遥一指。
  冥楼若隐若现,就在不远处的鬼雾中。
  那是衣绛雪的鬼蜮,与幽冥联通着,正是阴阳交界地的位置。
  有鬼王的鬼蜮把守,来自幽冥的鬼进入人间之前,会先进入衣绛雪的地盘。而没有衣绛雪的许可,他鬼蜮中的鬼也无法离开。
  这条路算是守住了。
  跋涉幽冥,黄泉水没过膝盖。裴怀钧膝下的腿几乎没有知觉。倘若是人被黄泉浸泡,刚刚踏入时就会被同化为鬼。
  他用剑拨开水草,挑起一看,却都是潮湿的鬼发。
  裴怀钧轻轻蹙眉,这还杀不死他,只是会影响前行的速度,“水鬼。”
  “走开!”衣绛雪的头搁在仙人的肩上,只垂下一条苍白的手臂,攥住从黄泉水中陡然伸出的鬼手,无情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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