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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什么时候午休,我等你,我真的想跟你聊聊呢。”
楚晓琅想了想,在下一个顾客来之前,他对另一个店员说:“帮我顶一下,我上个厕所两分钟回来。”
然后他走出柜台,对文禄津说:“聊呗,我这两天最不怕的就是跟人聊聊。”
走出店门,找了处人少的角落,楚晓琅靠在墙上,抱着胳膊问他:“你怎么在这?”
“我公司在这啊,就在旁边那栋楼上,叫XX有限公司,可以等你下班我带你上去转转。”
楚晓琅又问他:“你抽烟?”
文禄津想起兜里那包荷花,尴尬笑笑:“有时候压力大会想抽一根。”
“抽呗,大大方方抽,不用管我。”
文禄津拆开烟盒,给自己咬了一根,突然意识到什么,递过来:“你要吗?”
“我才不...”楚晓琅瞬间改口:“...算了给我一根吧。”
这是楚晓琅第一次尝试抽烟,文禄津贴心的给他点了火,按照对方的指引吸了一口,感觉五脏六腑都被烟点燃,呛得他咳嗽不停。
“到底谁会喜欢这种东西啊。”楚晓琅满脸嫌弃地找地方灭了,同时又有些可惜:“唉,这一根两块钱呢。”
“你为什么要在便利店上班?”文禄津娴熟得吐着烟雾问:“昆赐呢?他知道吗?”
楚晓琅重新靠回墙壁上,平静诉说:
“我跟昆赐处在绝交的状态,因为那天邓桂帆婚礼之后我们去了游乐场玩,在过山车下他亲了我,我以为他要跟我复合,结果发现我想多了。当天走后我就住在彭子睿家,我俩后面见了两次,他说他后悔了,我说我不认了,在我妈那说了两句难听话,现在我们谁也不理谁。”
说完后,楚晓琅抬头去看。
文禄津整个人结结实实愣在原地,他手里那半根香烟徐徐燃烧,烟灰都攒了好长一截。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我没想到你会对我这么坦诚,怎么这些都告诉我了?”
楚晓琅冲他笑了一下,话里有话地说:“与其一会让你从我嘴里套出话来,不如我直接告诉你,休息时间有限,我没空跟你玩心理战。”
文禄津脸阵阵泛白:“你说这话就是在损我了,除了上次,我哪里还套过你的话?”
“那挑拨离间呢,让我误会昆赐和他店员有一腿,是不是也是你引导的。”
“楚晓琅,我....”
楚晓琅打断了他的话:“我一点都不生你的气,你也不需要对我解释什么。再说一遍休息时间有限,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你别在便利店干了。”文禄津说:“我已经不是当初上学那个贫困生了,我有办法给你安排工作,你可以搬来跟我住,我再给你开个副卡,你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
“不用了。”
文禄津意外他拒绝的这么干脆:
“为什么?”
楚晓琅淡淡地说:“因为我不喜欢你。”
文禄津瞳孔骤然缩小,像是接受不了这句话,整个人微微颤抖,手里的烟头都落在脚边。
“你说什么?”
“你对我好,不是因为咱们的同学情谊,是因为你喜欢我,我从上学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但是我不对的地方就是明知你的心意,从上学到现在从来没跟你明说过。现在我跟你坦白,我不喜欢你,不管我跟昆赐老死不相往来到什么地步,我都不会做你男朋友的。”
文禄津嘴角控制不住抖动,一向习惯体面委婉的他突然接受这么直白的拒绝,让他有些失态:“为什么?我现在有钱了啊。”
“从来跟钱都没有关系,我不喜欢你是因为你这个人心机重。”
楚晓琅简直杀疯了,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当初上学时你总爱问我是不是嫌你没钱,其实承认吧,你知道我根本不在乎这些,但你就是要把自己摆在一个卑微的地位来获取我的同情和安慰,让我潜意识以为我和昆赐的交好是建立在物质的基础,才能凸显出你对我的好是多么的纯粹。我当时就看出来了,很抱歉九年后才告诉你。”
文禄津的自尊被狠狠地戳穿了,他甚至有些站不稳,丢了颜面的他脸色阴沉:“楚晓琅,我曾经爱过你,但你别逼我恨你。”
“恨吧,我不在乎。”
“你知道这九年来我怎么想你吗?”文禄津冷笑出声,摘下伪善面具的他笑意渗人:“我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希望你过得不好,只有你在北京过得狼狈不堪,你才愿意回来这座城市恳求我的帮助,我现在也希望同样如此。”
“那你知道九年来我怎么想你吗?”楚晓琅向前迈近一步:“文禄津,我从来没有想过你。”
第60章
回到店里,楚晓琅长舒一口气。
真是痛快!
说完最后一句话楚晓琅便转身离去,余光撇去,只看文禄津那瘦削的身形都有些站不稳,对方脸上的表情像是如遭雷劈,也是,一个机关算尽心思深厚的凤凰男,风光的体面就是他另外半条命,被自己最喜欢的人揭穿足够让他崩溃。
楚晓琅并不是个残忍的人,如果不是文禄津太过于贪婪,他不会做到这一步的。
不过有些话说了就说了,楚晓琅一点都不后悔。如果时光能倒流,他只会骂的更难听。
骂完男人,楚晓琅勉强挤出笑容。
他又要开始喊欢迎光临了。
另外一边,回到公司的文禄津脸色恐怖到让人害怕,来来往往的同事都躲到一边窃窃私语,只见文禄津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将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摔到地上,纸页纷飞,他双手攥拳撑着桌面喘着粗气,整张脸写满了不服气。
他的助理正要进来汇报工作,被这一幕吓得不敢敲门,文禄津看到了,招手叫她进来。
“文总,怎么发这么大火啊...”
文禄津没理她的话,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他说:“把下午所有会议全给我推了,让司机五点半的时候在楼下等我,我要去趟三中。”
“您去三中干什么呀?”
“我朋友的弟弟在那上学。”文禄津说到这里突然嘴角勾起,可眼里并无笑意:“我去接他,顺便告诉他些他想知道的事情。”
楚晓琅从清晨赶地铁过来,眼看着太阳升起又从最高处落下,终于等到天蒙蒙黑的时候,晚班的同事们卡着点来换班,楚晓琅可以开心下班了。
他在杂物间换上自己的衣服,将水杯和围裙锁进置物柜里,穿上外套,和其他店员说了再见,便朝地铁站疲惫地走去。
站了一天,让他的脚钻心的疼,他想要不要买双舒服点的鞋,但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辛苦一整天才能挣多少钱,去商场随便消费下都够他白干好几天的工作了。
这样想着,楚晓琅又有些欣慰,他的消费观念终于变得健康了。
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手机震动,有人给他打电话。
楚晓琅看了一眼,虽然是串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但他认出来后立马就挂断了。
昆赐已经一周没有联系他了,为什么突然换了个号码要给他打电话?
不管是什么原因,楚晓琅都不想接。
他不想听到昆赐的声音,不想跟他有任何接触,等下个月毛慧芸搬走后,他甚至不想再踏入那个小区一步。
但是对面的昆赐仿佛不死心似的,接连打了好几通过来,楚晓琅越是挂,对方越是要打,两个人好像在较劲似的。
楚晓琅实在不想做这么幼稚的事情,在地铁口他停了下来,终于按了接通。
听筒放在耳边,他正准备嘲讽一番。
对面的昆赐语气比他还要冰冷:“你弟发疯现在要把我家砸了,如果这个当哥的再不回来处理,我就报警让别人来处理。”
楚晓琅诧异:“你说什么?!”
昆赐并不打算跟他解释什么,好像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给楚晓琅通知这件事情,他把话说完,就把电话挂了,独留楚晓琅在风里焦躁。
龚灿怎么好端端地会发疯?楚晓琅抬头看了眼地铁的标识,狠狠心走到路边,抬手拦了辆车。
家里鸡飞狗跳,坐地铁回去就晚了。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正确的,他刚出电梯就听到楼道传来响彻的叫骂声,而那些声音都是从毛慧芸住的那套房子传来的。
昆赐正坐在门口,他对这些嘈杂的声音充耳不闻,表情跟刚刚电话里的语气同样冷淡。
一周不见,昆赐好像比他还憔悴。
“怎么回事?”
“自己看去。”
进门,就看到原本整洁的屋子现在一片狼藉,锅碗瓢盆全部摔在地上,就连凳子都缺胳膊少腿的四散在角落里,看得让人心惊肉跳。
那堆破烂下正压着校服外套,而那校服的主人龚灿此刻正大汗淋漓在旁边举着一根棍子,泄愤似的朝着冰箱砸去,有几下落了空,棍子抡到墙面,震起升腾的白灰。
毛慧芸有气无力地流泪:“别砸了,砸坏了都是要用钱赔的啊!我的祖宗,妈求求你收手吧。”
“怕什么!”龚灿喊道:“你们三个不是一家人吗?我哥都上门和人家同床共枕了,还用计较钱这种事!?”
龚灿说着还要砸。
楚晓琅上前一把夺下他的棍子,咬着牙说:“有本事你往我身上砸,好端端地发什么火?”
见到他来,龚灿也不怕,反而眼里怒火更旺:“你来得正好,我问你,这套房子是谁的?”
楚晓琅怔住:“跟这有什么关系。”
“操!你到现在还要骗我!?”龚灿指着门口的昆赐喊道:“是那个王八蛋的对不对!你他妈瞒着我到什么时候啊!!”
听到这话,楚晓琅心下一紧:“谁告诉你的?”
“我在这住了好几个月了,你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告诉我这些事情。”龚灿情绪特别激动,喘着气喊道:“我他妈不是没地方住!朋友屋子空着叫我去我都不去!我想着我大了要懂事,要多花时间陪陪你和咱妈!可你俩却串通起来瞒我?”
“龚灿你先冷静一点。”楚晓琅努力平复他的情绪,同时也在平复自己的情绪:“当时确实是情况特殊,我也没有想到你会那么痛快的搬回来住,瞒着你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管这套房子是谁的,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龚灿破口大骂:“狗屁一家人!这就是对待一家人的方式吗?你知道我讨厌他,这种事情还要瞒我!你让我住在这这家伙的屋子里,还想让我对他感恩戴德,不可能!你和妈愿意欠这种人的人情,我死都不愿意!”
楚晓琅这一刻觉得好累,
而且还是身心俱疲的那种累。
明明所有人出发点都是好的,但怎么就会落到这种局面。明明屋里另外三个人都是自己最亲的人,现在其中两个都和楚晓琅闹僵到很差的地步。
但是对昆赐和文禄津可以说狠话。
他却实在对弟弟狠不下心来,因为他知道,自己对龚灿的亏欠是最多的。
楚晓琅低下头来:“这件事情没告诉你确实是我不对,我只想着让咱们家和睦快乐,事实证明是我错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很抱歉。”
“你的道歉和你这个人一样廉价。”
心被刺痛了一下,楚晓琅还是说:“但不管怎么说,昆赐他没有做错什么,他愿意让咱们一家暂住在他的房子里,就凭这点,你这样闹也是不理智的。”
“我就知道,你道完歉肯定是要教育我的。”龚灿冷笑道:“不用你费心了,他前段时间来卓哥店里教育过我了。”
楚晓琅转头看去:“我不知道。”
昆赐一副淡然的神态:“我是去了,就算我多管闲事吧。”
龚灿盯着楚晓琅,暴怒过后语气变得有些悲伤:“哥,从你认识这个人开始,你就已经不要这个家了。但我无数次劝我自己,不要让我的偏见影响你的生活。但我所唯一期望的就是,我想离这个人远一点,但没想到我躲狗屎,狗屎还能飞我嘴里,伤害我你是真厉害啊。”
楚晓琅尽管跟昆赐最近闹不和,但还是要站在公平的角度说:“你随便怎么骂我,但昆赐没做错什么,你有什么事冲我来。”
“我都这么难受了你却还在帮他说话!”龚灿毫无征兆地再度吼了起来:“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弟弟!还说你眼里只有别的男人的器官!”
楚晓琅满脸错愕,他的火气也上来了:“龚灿,你再这样口出狂言,我就真揍你了。”
“来啊!我自己来!”龚灿左右开光朝自己脸上狠扇了几下,脸颊顿时变得和眼眶一样通红:“省地脏了你的手!”
楚晓琅整个人都错愕了。
现在青春期小孩怎么这么疯狂啊?!他甚至都有些害怕,怕他弟弟一会出来拿刀跟他拼命。
毛慧芸的情绪也在这一刻崩溃了,她声泪俱下地劝道:“祖宗,你别这样,妈心脏受不了,咱们现在就搬家,搬回去住,这些事情都是妈的错,你别为难你哥和昆赐。”
“我不回去住。”龚灿咬破了嘴唇,任由血水和眼泪往下流,他也不擦,也没什么表情:“包子铺那破地方我待够了,你们这些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亲人我也受够了,我要跟你们所有人断绝关系——”
听到这话,楚晓琅头重新抬了起来:“弟弟,不许你这么说!”
“我没有冲动,我已经十八岁了,早能独自做主过自己的人生。事实上没有你们我还能轻松些,不用看你和咱妈两辈人都毁在男人的手上,我只希望我不要步这种犯贱的后尘。”
楚晓琅近乎哀求:“你走了,咱们这个家就散了。”
“那就散了吧,我不在乎。”
龚灿说完话,转身去卧室里背上自己的书包,书包里装的全是他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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