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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皇略微有些诧异,“哦,何故?”
此言一出朝堂立马都安静了下来,都等着李乾的回答,李乾不慌不忙的拱手说道:“陛下,前些日子章昭腿受伤,去了大皇子府中休养,在胡院首与邵大夫的共同诊治下,他的疯病已然好了许多,并且不日便可痊愈”
因着李乾的态度,朝中一部分大臣便不说话了,剩下的一部分反驳道:“恐怕他痊愈之后对大楚的敌意只会更大”
“就是,若是他登基为王,第一件事就要出兵”
李乾反驳道:“陛下,章昭十岁离开柔然,现在已经七年了,这七年间,章昭在柔然没有发展一点势力,他的生母也只是一个小小婢女,能给予的帮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二王子章通则不同,他的生母是柔然部族大将军的女儿,这几年势头非常迅猛,甚至成立的新派要推翻柔然现行的王位继承制,如果章昭不回去,那下一任的柔然王必然是他,到那时对我国才是真的不利”
另有大臣也说道:“是,臣也有所耳闻,这个章通英勇善战,野心勃勃,要不是有旧派压制着,恐怕早就有所动作了”
两方意见达不成统一,便在朝堂上吵了起来,对于尚未发生的事情大家都有充足的理由反驳对方,不同意放章昭回去的就说若是章昭与章通联手又该如何?同意放章昭回去的就说章通绝不会下放手中的权利,不可能与章昭联手。
楚锡听得津津有味,突然听到楚皇点了他的名,“章昭在你府上养伤,你觉得这个人如何?”
楚锡余光瞥了一眼李乾,回答道:“心性单纯,目光短浅,柔弱有余,刚性不足,不是能成事的人”
此话一出,意见不合的大臣就吵得更凶了,“韩信能忍胯下之辱,章昭卖萌装傻亦非没有可能”
“按此说法,他既然有如此心性,就更应该放他回去跟章通狗咬狗”
“若是他们俩兄弟联手了呢?”
“若是没有岂不是白白错失了能打垮柔然的机会?”
两方依旧不相上下,未来有千百种可能,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还是要看楚皇的决断,楚皇听了半天架,在大理寺丞赶来时说了句,“此事慢慢在说”
大理寺丞一进殿就跪下了,“陛下,昨夜春香一家遭了刺客暗杀,全死了”
楚皇皱着眉头,凛声道:“细细说来”
大理寺丞是听侍卫转述的,今天知道要说这事,路上已经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了,开口异常流利,“昨夜刚到亥时,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出现在春香的家门外,与门口值守的侍卫打了起来,黑衣人武功高强人数又多,大理寺的侍卫奋战之下终是不敌,侍卫带着伤赶回大理寺求援,但援兵过去时,春香一家已经被杀害了”
楚皇生气得站了起来,“岂有此理,在京城竟然有如此胆大者,竟敢肆无忌惮的杀人”
此时楚修站了出来,“父皇,大皇兄刚才信誓旦旦的说先皇后是为我母后所害,现在证人全死了,死无对证,我母后不能白白被泼了污水,请父皇明察”
楚锡回道:“我不过陈述事实,怎么就成了太子口中的泼污水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查清黑衣人究竟是谁派去的,为何要杀害春香一家”
楚修冷冷质问道:“难道不是某人逼迫她作了假证害怕露馅杀人灭口吗?昨日明明可以将她缉捕归案,你为何要将她留在家中?”
楚锡不慌不忙的回道:“是,若我早知道黑衣人存心要杀人我就该把春香送到东宫去,指定能保住一条小命,不过若是这样,那这证词恐怕要变成我母后是自杀的了”
两人你来我往,又吵了起来,很快朝臣们也加入了争吵之中,不过基本上都是帮楚修说话的,楚锡一个人力战百官。楚皇见李乾一直没开口,便问道:“丞相,这事你怎么看?”
喧闹的气氛骤然安静了下来,李乾顿了一下开口说道:“既然证人已死,臣以为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查到黑衣人的下落,把幕后主使揪出来,自然能真相大白”
楚皇点了点头,这话倒是不偏不倚,“此事就交由你去查吧”
李乾顿了一下,似乎不想接,但最后还是拱手应了,只是语气听得出来十分勉强,“是”
见他这样,楚皇就更放心了,甚至笑了,“丞相不必有心里负担,这事交给你朕才放心”
李乾回道:“臣一定不让陛下失望”
楚皇笑道:“朕信你,好好办,办好了朕把你一直想要的白玉棋盘送你”
“臣一定尽心竭力”
楚皇看向朝堂问了句,“还有事没有?没事就退朝吧”
朝臣们跪了下来,“恭送陛下”
第32章 生气
楚皇站起身都走了, 又折返回来说道:“大皇子到了年纪也该封王了,礼部拟几个封号出来交给丞相看看”
虽然早该册封,但一直没有册封, 偏偏等到这个时候册封,难道朝廷的风向要变了?众大臣心里纷纷猜测了起来,礼部尚书沉声应道:“是”
楚修的脸色很难看, 刚才为楚修说话的大臣们脸色也很难看。早朝散了, 朝臣们也陆陆续续往外走, 楚锡站在最前面与楚修与李乾离得近, 楚修白了楚锡一眼,走到李乾身边与他说话,“李相, 春香……”
刚刚开口楚锡就上前撞了他一下, 楚修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骂道:“没长眼睛啊”
楚锡笑道:“恰恰相反,老二,你说你年轻气盛的走得这么慢, 是不是心虚啊”
李乾开口打圆场,“大皇子着急就先走, 我向太子了解点情况”
楚锡耸耸肩, 没在说话抬脚就走了, 楚修看着他的背影低低的骂道:“真是讨厌”
李乾微微的笑了笑, 没有接话, 楚修见状也止了话头, 继续刚才话题说了起来。
楚锡走得快, 很快就将边走边说话的大臣们甩在了后头, 他回到府里时章昭在院子里坐着, 见他回来欣喜的喊道:“殿下”
楚锡笑着过去推着他往饭厅走,“等饿了吧”
章昭回道:“没有,我才刚刚过来,殿下今日心情不错,遇到好事了吗?”
“是啊,今天早朝时父皇让礼部给我拟几个封号”
这是要封王了,一旦封王就可以进入朝堂了,这对于楚锡来说确实是大好事。
“恭喜殿下”
楚锡笑着应了,两人来到饭厅坐下,早上的饭菜比较清淡,包子小粥饺子点心之类的,楚锡不太喜欢吃点心,吃了几盘饺子,章昭倒是喜欢得紧,每样都吃了些。楚锡见状便道:“要是每顿饭都吃这么许多就好了”
章昭笑道:“殿下是嫌我吃得多了”
“咦”楚锡见他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解释道,“我这明明是嫌你吃得少了”
吃完了早饭,楚锡与章昭说起了早朝发生的事,“柔然来信了”
章昭眼神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说什么?”
“说要接你回去”
章昭放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握紧,脸上却还是一点异样没露出来,只是应了一声,便没在说话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紧张得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楚锡见他表情淡淡的,也有些猜不出他的心思,便直接问道:“你想回去吗?”
章昭的手握得更紧了,脸上却露出真挚的表情,“我想跟着殿下”
楚锡被他的话打动了,他保证道:“你放心,有我在,必不会让你陷入危险”
章昭笑了起来,眸光灵动,“我相信殿下”
楚锡也跟着笑了,不在说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章昭点了点头,“比昨日好些了,邵宁也说恢复得很好,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一时半会还没办法站起来”
楚锡点点头,“我今日在去找胡院首来给你看看”
章昭笑道:“昨日胡院首才来看了”
“咦,我怎么不知道”楚锡有些诧异,胡晓生来过了竟然没人跟他说。
章昭道:“邵宁的伤不是还没好吗,胡院首天天都来看他,然后在跟邵宁一起过来看我”
“这还差不多”
两人正说着话,封厉来了,“殿下,东篱今天早上去了京兆府,本来京兆府都接待他了,但不知为何,突然又被赶出来了”
为何,当然是京兆府尹上早朝回来了,楚锡一点也不意外,京兆府要真接了他才意外,但现在此事转到李乾手中,让东篱直接去找李乾也不妥当,楚修背靠姜家,朝中又有半数大臣支持他,现在这件事就是个坑,弄得不好就是众矢之的,李乾可是他的王牌,不能把牌砸自己手里。
楚锡问道:“春香一家的尸体现在在哪放着?”
封厉回道:“没人管,还在他们自己家中”
这事既然已经捅到了御前,李乾定然要去现场亲自检验一番,正好可以利用这个空子。
楚锡道:“去查楚刈的行踪,现在让东篱去找刑部,督查院,能找的都找一遍,尽量把这事闹大些”
封厉明白他的意图,“那等几个部门全走一遍,若是今日贤王不出街就等明日吗?”
“不行,在李乾回内阁之前,一定要让楚刈接手这个事”
如果李乾回去了,没接活的几个部门自然要去找他上报,那到时候李乾必须得见东篱,到时候楚刈就没用了。
封厉想,现在只能祈求今天楚刈正好要出门了,“是,我马上去查贤王今日行程”
封厉急匆匆的走了,章昭皱着眉头一脸担心,“殿下,等不是办法,若是贤王不出街,是否可以找瑞王”
一听到楚珵,楚锡就想起来初见的时候章昭认错人的事,脸色就不好了,“那个草包,你别想着他了”
章昭并不知道他还在为之前的事情吃醋,只以为楚锡觉得楚珵能力不行,还劝道:“怎么也是个王爷,就算办不成事也能拖一拖时间”
楚锡越听越不对劲,难不成章昭还想让东篱去接触楚珵?他又联想起楚珵喜欢的那个小倌,温柔小意的,跟章昭性子倒是差不太多,虽然长相不是一挂的,但都是一顶一的好看。
楚锡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这才是章昭让东篱假扮春葵的目的?
章昭见他不说话,脸色又变来变去的,不由得想是不是他多话了,楚锡或许并不想他接触朝堂上的事,于是小心翼翼的说道:“是我多话了,我不懂时局随口乱说的,殿下勿怪”
看他这般谨慎,楚锡心里又不好过了,“你很怕我,你觉得楚珵温柔,你还是想去楚珵那里,想方设法都要让东篱去接触他,之前那些,你都是骗我的”
楚锡越说越生气,最后直接站起来就走了,章昭被他说懵了,见他要走,什么都来不及想慌张的站起来想去拉他,一站起来腿上的线就崩开了,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猛地跪了下去摔倒在地,楚锡听到响声转头看去,章昭朝他伸出手,脸色惨白,声音因为疼痛而变得有些嘶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楚锡咬了咬牙,觉得自己过分了点,连忙过去把他抱了起来,大声朝外头吩咐道:“快去叫邵宁过来”
章昭靠在楚锡怀里,紧紧拉着他的袖子不放手,钻心的痛一阵一阵袭来,瞬间就让他出了一层汗,他的眼眶红红的,看向楚锡的眼神委屈又无措,“殿下,我对瑞王半分心思也没有,我喜欢殿下,这辈子我只喜欢殿下一个,别丢下我”
晶莹的眼泪像是一汪清泉蓄在眼中,楚楚可怜我见犹怜,腿上的伤口裂开血不停的流,将地都染红了,楚锡此刻也冷静下来了,抱着他到小塌上,“我知道,是我多疑了,你别动”
感受到怀中的人逐渐软了下去,楚锡紧紧的抱着他,慌忙说道:“我以后在不疑心了,章昭”
强撑着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章昭睁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清了,眼前花花绿绿的一团糊状在扭动,他喊了一声“殿下”人便晕过去了。
“章昭”“章昭”楚锡吓到了,摇着他喊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怒气冲冲的朝外吼道,“邵宁来了没有?”
话音一落,拄着拐杖的邵宁便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看到章昭身下的血时震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楚锡急切道:“快给他看看”
邵宁快步走过去,掀起他的衣摆,腿上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湿了,邵宁眉头越皱越紧,“把他的腿按住”
楚锡闻言按住了章昭的腿,邵宁快速的解开了绷带,因着伤口裂开的关系,解的时候痛得章昭无意识的蹬,楚锡按着他一边安抚道:“解了绷带才能上药,很快就好了,忍一忍”
不知道是楚锡按得太重了还是他的话起了作用,章昭真的没有在挣扎了,邵宁的动作很快,很快就全部解开了,本来已经开始结疤的伤口已经裂开了,还在不停的冒血,不过外伤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要看有没有给断骨造成二次伤害。
邵宁洒了止血粉,血很快就止住了,他仔细的检查了一番,松了口气,“还好骨头没事,外伤问题不大,养几天就结疤了”
听了这话楚锡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拍了拍章昭的手,算是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
邵宁重新包扎好,看着楚锡欲言又止,楚锡见状便道:“有什么就直说”
邵宁就说了,“殿下,他的伤很严重,一定不能在受伤害,否则极有可能痊愈不了”
“知道了,下去吧”
邵宁拄着拐杖走了,今天师父来知道这事肯定要骂人了,他不敢骂殿下,只有骂他,邵宁想着就觉得心烦,得想个办法让他今天别来了。
楚锡抱着章昭,让他的头躺在腿上,拉着他的手细细的摩挲着,他低头看着他,沉声的说道:“对不起,我以后绝不会在多疑了,我永远相信你”
敲门声响起,封厉的声音传来,“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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