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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还没开拍，网络上就已经骂声一片，众人火力全开直指宋净秋，此刻用“全网黑”形容毫不为过。
宋净秋近来心情十分低落，尽管她试着不去想网络上的恶评，但仍会忍不住去看那些留言。有时候翻着评论，她自己都要被气笑了。
季明溪几次打来电话，语气里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让她有不开心尽管说出来，两人一起分担。
宋净秋不想让对方担心，每次都答“没事”，心里却早已因为接受太多负面反馈，筑起了高墙，开启自我保护的防御机制。
对方故作释怀的反应，让季明溪更不敢轻易触碰那些沉甸甸的话题。
明天就要进组了，宋净秋正在宿舍收拾行李。
这部小成本制作的网剧，计划的拍摄时间只有半个月。
为了抢占档期、缩短拍摄周期、迅速吸引流量，官宣后将马上举办开机仪式，随即就是紧张的拍摄。
作为主演，宋净秋需全程驻组。剧组已为她订好了距离片场仅十分钟车程的酒店，方便拍摄工作。
门口传来响动时，宋净秋侧身望向客厅，方妍结束今天的行程回来了。
“这么多东西，一个人不好拿吧？我来搭把手。”方妍瞥见地上摊开的大行李箱，走上前想帮忙合上。
“没事的。”宋净秋笑了笑，看着径直走过来的方妍，两人一起使力，把箱子合拢扶起，“是有点沉。对了，婕姐怎么没跟你一起上来？她还在楼下吗？”
“婕姐？我今天收工是自己回来的，她今天不是休假吗？”方妍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在沙发上坐下，仰头喝下大半瓶。
“不会吧？”宋净秋愣了下，“她上午还发消息说会来接我，我还以为你们会一起回的呢。”话落，她转身回到房间，确认必需品都已带走，轻轻带上了房门。
“会不会是临时有事耽搁了？我打个电话问问看，这里出发到拍摄基地挺远的，再不走一会儿就要堵车了。”宋净秋摸出手机正要拨号，屏幕上却跳出夏迟的来电提醒。
“喂？嗯……你要来？不用了，我自己……行，那我马上下去。”挂断电话，她与方妍对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新搭子，还挺关心你的。”方妍瞧出她脸上的不情愿，干笑两声走上前，接过行李箱拉杆，“走吧，我送你下去！”
拍摄基地位置偏僻，从宿舍驱车过去要一个小时。宋净秋上车后一路沉默，夏迟察觉到了对方有些低落的情绪，主动开启话题，聊了一些具体的拍摄计划。
正说着，宋净秋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季明溪的来电。她顿了顿，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按下了拒接键，垂着头，望着脚尖发呆。
夏迟见状，适时收了话头，车内重归安静。
宋净秋拿起手机，点开与季明溪的聊天界面，飞快敲下一行字：“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我在去剧组的路上。”
对方秒回：“好，路上注意安全。和经纪人一起吗？”
宋净秋指尖顿了顿，敲出“夏迟。”
她盯着屏幕，对方的名称马上变为“正在输入中”，但等了许久都没有收到信息。
到了酒店，她再给季明溪发消息、打电话，都没有回应。
一股闷气上来，她索性把手机丢到一边，不再理会。
第二天上午，某影视基地。
剧组开机仪式现场，人头攒动。空地上立着剧宣的背景板，中央的桌子上摆着水果糕点。
主持人引导着流程，剧组依次祈福上香、揭开机布，最后全员站在一起，面对摄像机齐声高喊“开工大吉”的口号。
开机仪式一结束，场务组便迅速拆除背景板。两位主演则前往化妆间，换上第一场戏的服装。半小时后，两人将转场至附近餐厅，拍摄两位主角初遇的戏份。
餐厅里人来人往，每一位工作人员都在忙碌着，片场有些嘈杂。
宋净秋站在角落，正紧张地背诵台词。天气有些闷热，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额头，一旁的女生举着便携小风扇为她散热。
这位女生是公司为这次网剧拍摄，特意为宋净秋安排的助理。女生刚毕业没多久，面对片场的忙乱总有些手足无措。
宋净秋看着她略显生涩的样子，心里大概明白，多半是公司图应届生薪资低，才临时安排的。
“宋老师，那边导演在提醒了，我们过去吧，要准备拍摄了。”助理轻声提醒道。
“好，你帮我拿一下。”宋净秋将手机和剧本都递了过去。
剧组对手机管理颇严，助理通常会帮演员过滤来电，免得分心。从昨晚到现在，宋净秋始终没收到季明溪的消息或电话，她索性将手机交给助理，专心投入拍摄。
剧组的拍摄，从早上7点化妆到晚上10点收工是常态。遇上赶工期，拍“大夜戏”更是常事。
今晚，就有一场NC戏排在深夜。
灯光师早已布好光，客厅里一片暧昧的暖黄。
宋净秋坐在沙发上，夏迟立在一旁，导演正对着两人讲戏，手势比画着走位：“夏迟，等会儿你慢慢靠过去，先看她，再慢慢吻下去……”
沙发上的吻戏拍了九遍才过。
每次夏迟的脸一凑近，宋净秋总下意识想躲，她感觉自己还没完全入戏。一遍遍的NG让整个剧组陪着重来，让她不禁心生愧疚。直到第九遍，导演喊出“过”的那一刻，她攥紧的手才悄悄松开。
今晚最让宋净秋头疼的其实是下一场戏，两人要从沙发一路吻到卧室。
拍摄从门口开始，两人抱着对方，一路跌跌撞撞走进卧室，最后倒在床上。
对于借位的吻戏，夏迟还比较驾轻就熟，但这种身体紧贴的亲密戏，她似乎也有些羞涩了，耳尖泛起了红。
拍摄过程中，两人不是互相踩到对方的脚，就是转身时方向没控住，后背重重磕在墙上。
脚步声、导演的“停”声、场务扶道具的响动混在一起。
最终NG二十多次，终于结束了今天的拍摄。
第24章
宋净秋结束大夜戏回到酒店时，已经临近十一点了。
第一天拍摄，工作强度就很大。早上七点到剧组开始做妆造，上午参加完开机仪式后，马上就要投入拍摄。中间除了吃饭，几乎没有休息过。没有自己的戏份时，就在旁边背台词。天气闷热，整个人又要高度集中，估计拍摄结束后要瘦好几斤。
宋净秋瘫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划动手机屏幕，目光定格在那只有自己出发的文字的对话框上，不禁委屈地嘟起嘴，失落的情绪蔓延开来。
工作的疲惫连同对方的未回复，让她心底泛起阵阵酸涩，肩膀不住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往日隐忍的情绪如决堤之水，急需宣泄出口。
她对人际关系的处理带有明显的回避倾向，不管是对夏迟、对队友，还是对季明溪。她害怕自己不能符合他人预期，怕辜负了周围人眼里的期待。加之前段时间网上舆论四起，做起事情来更是畏手畏脚。
如今在高压的剧组环境中更容易内耗，内心冲突愈发激烈，原本用来自我安慰的逃避心态，在多重压力的冲击下再也无法自洽。
几分钟后，她感觉心里的烦躁，随着眼泪淌走了大半，吸了吸鼻子，深深呼出了一口，抹掉眼泪，敲出一行字：“好累，我刚收工。”
宋净秋盯着聊天页面出神，光标闪了又灭，好些想说的话，却哽在了喉。心底泛起丝丝失落，猜测季明溪可能还在生闷气，今天多半不会回复了。
在她心里，季明溪是少数能让她卸下部分盔甲的人。她太清楚对方的迁就了，连关心都是小心翼翼的。但两人之间的差异让她更怕“搞砸”。
她承认，自己既胆怯又渴望对方的爱。她更怕自己哪一天没达到对方的期待，因为自己的不够坦诚、不够洒脱，让这仅有的温暖都会失去。
神思越来越远，对话框突然弹出一行字：“今天拍摄还顺利吗？”
一股暖意悄悄爬上来，漫过紧绷的肩背，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一下子坐起身，指尖飞快点向语音键，声音里藏不住的开心：“你回酒店了吗？”
……
拍摄第四天，晚上十点。
宋净秋刚结束拍摄，就着急回酒店。推开门的瞬间，看见季明溪正蜷在沙发上看书，她眼睛一亮，扑过去抱住对方：“我们不闹别扭了，好不好？”
季明溪被撞得闷笑出声，耐不住对方这幅讨饶委屈的模样。她将书合上，装作不耐烦地样子，拍了拍宋净秋的背：“好了，好了，快起来，先去卸妆洗漱。”
“我很快的。”宋净秋在怀里蹭了蹭，哼唧了两句，在脸颊落下几个吻，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浴室的水声停了，宋净秋擦着半湿的头发走了出来，发梢上的水，滴在锁骨处，又滑进领口。
“头发都还是湿的，”季明溪语气严肃，半倚在沙发上看向她，“过来，我给你吹干。”她放下书，拍了拍身侧的空位，示意过去。
宋净秋趿着拖鞋走近，将吹风机插上电源，随后在沙发上坐下，将吹风机递了过去。
热风袭来，季明溪的手指穿过发间，不时蹭过发烫的耳畔，酥痒的触感惹得她脊背不禁绷直了些。
头发逐渐蓬松轻盈起来，风声也慢慢变弱，直至房间变得安静，“好了。”
宋净秋取下吹风机电源，伸手拉住季明溪的手腕，就要起身：“我们睡觉吧。”
季明溪抬头看着她，读懂了那点小心思，慢悠悠从沙发上起身：“你明天几点起床？”
“六点。”宋净秋抱住对方，唇瓣贴着耳畔，嗓音低柔蛊惑，“我们有七个小时的时间。”
她捧起有些泛红的脸庞，缓缓吻了下去，又扣住季明溪的后颈，拉开半寸距离，眸底漾着明知故问的笑意，问道：“你想要多久？”
季明溪难以承受她那炽热而深邃的目光，眼睑微微颤动，缓缓闭上，声音颤抖：“累了就睡。”
她已完全没有了抵抗力，心底那点刻意压制的火苗，升腾了起来。高挺的鼻尖扫过颈侧时，带起一阵轻颤。
宋净秋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引着她缓缓向后倒去。她躺在床上，双手捂住脸，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呜咽。
宋净秋跪坐起身，伸手将灯关掉，房间瞬间被黑暗笼罩。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滚烫又柔软的触感，正带着几分试探，在一点点瓦解她最后的防线。
潮湿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放大，混着她无法抑制的喘息。
季明溪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感，手背抵着额头，仰起头，齿间溢出一阵模糊的低吟，双肩随着呼吸的节奏不断起伏。
当那滚烫的柔软骤然裹上来，又快速撩拨时，她的手指猛地收紧，深深陷入床单，整个人几乎失去了理智。
她仿佛被无形的浪潮一遍遍拍打，最终沉醉在这旖旎的黑夜中。
……
宋净秋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就起床了，脸上藏不住浓浓的困意。也许是因为昨晚太累了，季明溪还在熟睡。
她走到床边，指尖拂开季明溪额前凌乱的碎发，轻轻落下一个吻，掖好被角，便轻手轻脚摸出门。
拍摄进入第五天，宋净秋身上的紧绷感少了些，说台词的语气也多了几分自然。
白天的戏份在办公室拍摄。由于睡眠不足，宋净秋今天总感觉有些头晕，脚下好像踩着棉花。中场休息时，道具组正在重新布置场景，她走向助理，接过手机，看到季明溪发来消息，说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她盯着屏幕，顿了顿，心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季明溪心里满是不舍和委屈，嘟囔着问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其实她不是没想过让季明溪多留两天，只是剧组里人多嘴杂，拍摄基地又长期有私生蹲守。被拍到估计她又要被骂，可能还要连带着夏迟一起。
上次她去酒店探班，和夏迟在电梯里偶遇，被有心人带节奏说“无缝衔接”时，网上的恶评让她到现在仍心有余悸，更别说现在的情形了。
她现在只盼着剧早点拍完，早点播出，才能早点和夏迟解绑。
在公司眼里，挨骂也罢，黑红也是红，总好过一直默默无名，只要CP粉能带来流量，哪管宋净秋愿不愿意。
CP那点热度确实带来了利益，但随之而来的，是粉丝们无孔不入的窥私欲，缠得人喘不过气。
拍摄进程很快就过半了。
知道宋净秋的担心，季明溪也没再继续来剧组探班，两人每天互发信息，偶尔在深夜语音。
剧组放出首支预告片那天，宋净秋正在化妆间做妆造。助理拿着手机跑过来，声音里带着雀跃：“宋老师，你看，网上的风向变了！”
预告片的评论区，不再是满屏的嘲讽，好几个顶着宋净秋和季明溪合照的头像，发出“燥候”“有点期待正片”的留言。
连之前追着骂她“无缝衔接”的夏迟唯粉，也有人松口：“看预告还行，先观望吧。”“起来，让我演一集。”
最扎眼的是一条高赞评论：“卖是工作，不是生活。不要害怕，想火就卖。有姐夫就藏好，没有就先别谈。有女嫂子可以原谅，嫂子好看是加分项。”
宋净秋盯着那条评论气地笑出了声，不禁想起了那句话：你不营业，有的是人营业。
“看吧，说不定到时候，夸的是这群人，骂的也是这群人。”宋净秋将助理的手机递了回去。
原来“全网黑”的风头，真的很快就会被新的乐子盖过去。
骂声淡了些，替她说话的人变多了。说到底，大家就是喜欢凑热闹，谁会真的揪着一个小艺人不放呢？
熬着吧，日子可能会好起来的。
预告播出后的第三天，剧组突然发了条定档微博。
宋净秋是刷到热搜才知道的，剧将在两天后开播，一共八集，每周更新一集，第六集开始可以超前点播。
助理在旁边算着时间：“要播两个月呢……CP粉怕是又要舞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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