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净秋看这里！”
“夏迟没和你一起吗？”
“往前走！往前走！”
混乱的呼喊声混着相机连拍的“咔嚓”声。
“麻烦大家往前走，不要堵在这里。”几位安保张开手臂护着宋净秋往前挤。
她低着头，拉低帽檐，被众人挤着艰难向前，后背不知道被谁推了好几下。
黑色保姆车停在路边，她被护着弯腰钻进车里，关上门的瞬间，喧嚣声被隔在了外面，但一张张手还在用力拍打车窗，手机闪光灯明明灭灭。
“师傅麻烦赶紧走吧。”
“这些人哦，不要命一样，还扒车……”
车辆缓缓驶出机场。
助理靠在后座上，揉着被撞到的胳膊，打趣道：“这些人也太疯了，宋老师，你的粉丝怎么线上唯唯诺诺，线下重拳出击。”
宋净秋摘下口罩，深吸了一口气，“太吓人了，那些不是我的真粉丝，大部分是想赚钱的代拍，还有凑热闹的路人……”
下午的活动在商场举办。巨幅电子屏上，宋净秋和夏迟的双人海报轮番滚动，引得往来行人驻足观望。
商场中央搭起了临时舞台，四周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楼的粉丝举着灯牌横幅挤在护栏前，二楼三楼的扶手边也扒满了人，连自动扶梯上都有人举着手机录像。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两位的到来！”主持人举着话筒，热情地带动着现场气氛。两人跟着挥手致意，依次自我介绍，底下传来阵阵尖叫。
品牌介绍结束，到了互动环节。
“好了，现在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吗？可以举手示意哦。”底下的粉丝跃跃欲试，主持人注意到角落里一位稍显内向的女生。她走下台，隔着护栏，“这位粉丝，请问你有什么想问她们的吗？”
“嗯……”女生有些害羞的用横幅遮住自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无措的眼神看向主持人。
“没关系，难得有这个机会。”主持人耐心引导着，将话筒又转向女生。
“我想问……我想问你们两个是真的吗？”女生说完，瞬间引发一阵尖叫。她一脸期待的望向台上相顾无言的两人。
主持人将手捂住话筒，凑近女生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又将话筒凑近，“好啦，刚才大家太热情了，都没有听清这位粉丝的提问，麻烦你再说一遍好吗？”
女生有些迟滞，“额，我想问……你们是单身吗？”女生说完，又引得周围一阵尖叫。
主持人略松了一口气，走回舞台。心里暗叹虽然和刚才商量的不一样，但这个话题应该好糊弄一些了。
无数双炽热的目光紧盯着舞台，底下快门响个不停。
夏迟先拿起话筒，嘴角噙着笑，偏着头，瞥了一眼宋净秋，又转向观众：“我不是哦。”
底下的粉丝更加躁动了。
话音刚落，她似乎有些害羞，低着头，胳膊轻轻碰了下一旁的宋净秋。
底下的粉丝沸腾了。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宋净秋身上。
她握着话筒的手抬起又放下，看向一旁的夏迟，捉摸不透对方的话。
什么鬼？营业手册里可没写这一出。
宋净秋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举起话筒：“我也不是。”
“啊——”起哄声像潮水般涌上来，更有甚者在台下直接大喊“结婚”。
主持人笑着赶紧打圆场：“看来两位都有好事将近啊！”
第一场双人商演顺利结束了，商场一楼，人群已经散去，工作人员正忙着拆背景板，地面有些杂乱。
后台，宋净秋来不及卸妆，正站在化妆镜前整理随身物品，准备赶去机场。
“一会儿还要去赶飞机吗？”夏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手里拎着个包装袋。
宋净秋抬头时，对方已经把袋子递了过来：“我最近成立了自己的服装品牌，下个星期上线。”夏迟笑了笑，语气带着点亲昵，“这是主打款，还要拜托你帮我宣传一下啦。”
现在圈里不少艺人发展副业，火了之后，趁着热度就成立所谓的“潮牌”，收割粉丝一波，价格卖的贵，质量又不好，说白了不过是收割粉丝的快钱生意。
宋净秋抬头看向夏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两人刚合作。她接过袋子，瞄了一眼，里面是一件T恤和一顶渔夫帽，“那一会儿我就穿这个去机场吧。”
“可以呀，我给你拿的M码，应该合适的。”夏迟见对方应允，立刻拿出袋子里的衣服。
宋净秋看着夏迟打开的衣服，伸手捏着衣摆。
很普通的面料，也没什么设计感，唯一的“亮点”是胸口有个刺绣的logo。
她忽然想起季明溪之前跟她说的话：“圈子里的人情往来，点到为止就好。”
“挺好看的，有你自己的风格在里面。”宋净秋挤出一丝微笑，尽量让自己显得真诚一些，“那我现在就去换上咯，一会儿还要赶去机场。”说完她便匆匆忙忙往外走了。
今晚季明溪也难得在家，宋净秋在楼下转了几圈，才裹紧外套走进电梯。这阵子被过度关注的后遗症还在，现在来这里就像做贼一样。
门里就传来几声轻快的笑声，这不像是季明溪的声音。
宋净秋的手顿住了，双眉紧蹙，今天没有听她提起有人会来，难道她临时约了朋友？
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宋净秋藏在最深处的秘密，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半句。她不清楚季明溪有没有和别人提到过，所以她不敢贸然进去。
宋净秋摸出手机想打个电话确认，刚按亮屏幕，里面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净秋应该快到了吧？”
第27章
宋净秋站在门口，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脚步不自觉地一顿。她下意识地凑近，想要捕捉更多信息。
听不清，谈笑声断断续续的。
她心下闪过一丝迟疑，打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季明溪慵懒地斜倚在沙发上，纤细的手轻轻抵住脸颊，眼眸微垂，时而微微颔首，和一旁的人正聊得热络。“我们刚说到你。”她眼眸一抬，笑意还没散去，双手撑着扶手，起身迎了过去。
方妍转过身看了一眼，眸底闪过一丝了然，笑着放下手中的水杯，也跟着站起来。
宋净秋应了一声，站在玄关处，熟练地打开鞋柜，拿出拖鞋。
“今天我跟季老师一起录节目，收工早。季老师说她新订的甜品到了，我就跟着过来咯。”方妍一口一个“季老师”的叫着，让旁人听出了几分亲昵。她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宋净秋又想起了刚进门时，方妍那一抹“我都懂”的笑意。她想起前阵子被对方试探时，自己慌张躲闪的模样。原来对方早就看出来了，却一直没戳破。
两人有这么明显吗？
拘谨的气氛消散了大半。宋净秋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双肩渐渐松弛。
季明溪站在一旁，嘴角噙着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伸手接过宋净秋的包，“饿不饿？给你留了一块蛋糕。”
“是有点饿了……你们今天节目录制还顺利吗？”
客厅的电视机前，三人错落而坐，随意地聊着录制时的趣事。有第三人在旁，宋净秋还是有些不自在，特意与两人都保持着距离，但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一旁。
季明溪斜倚在沙发上，身体侧向方妍，倾听着对方的话。她的目光却越过方妍的肩头，直直落在一旁的宋净秋身上。
方妍转头看了眼窗外，暮色已经漫过玻璃窗。她拿起沙发上的包，准备起身，“明天一早还要集合录制，我得先走了。”她笑了笑，语气无奈，“我们宿舍楼下最近热闹得很，半夜还有人敲门，我干脆今晚直接去录制现场的休息室对付一晚，也省得来回折腾了。”
“谢啦季老师，蛋糕超好吃，下次录节目再我请你吃饭。”她又转向一旁，语气故意带上了一点俏皮，“净秋，上次的事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也可以和我说哦。”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门合上的瞬间，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冷清下来。
宋净秋转身走向茶几，去收拾剩余的蛋糕，拿起碟子，准备走向厨房时，却察觉到季明溪还站在原地。
她眉头微蹙，看向自己，那点不悦几乎写在了脸上。
“怎么了？”宋净秋放下手上的东西，快步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琢磨不清对方的情绪。
房间里的沉默像是被拉长的橡皮筋，终于被扯断了。
“今天早上机场的视频，我都看见了。”季明溪眼底似是藏着翻涌的情绪，“当时那么多人围着你，助理被推得差点摔倒。”
宋净秋双眸撞进对方那带着愠怒的眼底，心口浮起一抹晦涩，随即涌上一阵暖意。她知道季明溪今天从早忙到晚，没想到私下还一直在留意着她的动态。
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小声辩解，“怕你担心……你今天不是一早的通告嘛，我不想分你的心。”
“担心？”季明溪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目光沉沉，“我何止是担心？那些骚扰的人，那些推搡你的人……你是不是觉得，这些你忍一忍就能过了？”
宋净秋怔住了。两人认识以来，第一次见对方这么严肃，隐隐的压迫感袭来，她收敛了笑容，低着头，不敢再辩解。
她习惯了把“没事”挂在嘴边，更别说在季明溪面前，忍不住想藏起那些狼狈。
谁会喜欢一个扭捏的人呢？
“你总说什么麻烦拖累的话，我们是什么关系？需要算得这么清楚？”季明溪挑眉，看着她躲闪的模样，神色复杂，声音渐软，委屈却更深了，“你不用假装没事。”
宋净秋睫毛轻颤，轻轻拍着季明溪的胳膊，带着讨好的哄劝，“好了好了，别气了……你忘了上次录制节目，就因为我们交流不多，被节目组恶意剪辑，营销号更是各种乱写。”她的声音虚了下去，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而且……你帮我的话，你的粉丝该怎么想？”
说到“粉丝”两个字时，季明溪心里刚压下去的那点火气，突然又窜了上来，她深吸一口气，缓声道，“剧组探班，你让我别去，怕被拍，我就真的没去。见面怕有人跟踪行程，你说最近要减少见面，我也听你的……”她往前凑了半步，眼眶泛红，“可现在呢？他们都追到你宿舍楼下了，敲你门、打你电话，这已经不是忍一忍能过去的事了！”
宋净秋猛地抬起头，内心深处被戳痛，眼泪不停地滚落下来，话里也带着尖锐的防御姿态，“你以为我想忍吗？”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站在你的位置当然觉得容易——你出道这么多年，有作品，粉丝多，公司捧着，工作想接就接，可我呢？我刚有点起色，那么多人追着我骂，追着我问，你真的考虑过我的处境吗？”
“我没考虑？”季明溪轻咬下唇，声音沙哑低沉，“我让团队盯着你的黑帖，让助理联系狗仔删掉我俩的照片，甚至想过公开……这些在你眼里都不算考虑？”她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我怕的从来不是别人的看法，是你每次都想把我推开！”
“可我就是没用啊！”宋净秋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带着哭腔，“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尽量去平衡，平衡工作，平衡生活，平衡我们的关系，但是……但是好像我做的事情，没能让任何一方满意，”她脸涨得通红，哽咽着摇头，“我累了，真的累了……”
季明溪看着对方通红的眼，一阵无力感袭来，“我怕……我真的怕……你总往后退，我们这段关系就只能困在阴影里，我也会累……你懂吗？”
宋净秋嘴唇颤抖，喉咙像被堵住了，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所有积压的委屈、自我怀疑、对关系的焦虑都在这一刻相撞。
她连回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门“砰”地一声被重重合上，隔绝了屋里的暖光。
……
剧集播出第三集的当晚，冲上热搜的不是两位主演，或者剧情相关的词条，而是夏迟被拍到私下和男性朋友一起吃饭。
经纪人刘婕打来电话，声音焦灼，“净秋，你看热搜了吗？那边刚联系我们，想让你配合发个微博，帮她压一压。就说，那天晚上是剧组聚餐，男方是投资方之一，你当时也一起的，但有事先走了。”
宋净秋握着手机，望向天花板，她想起这段时间自己被私生堵在宿舍楼下，经纪人只安慰她“忍忍就好”，又想起自己的信息被到处转发，公司却连个声明都懒得发。
怎么一到别人的事情就这么上心了？
一股积压已久的火气涌了上来，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我不发。”
“你说什么？”刘婕的尖叫声传了过来，“现在是任性的时候吗？剧还在播，她要是塌了，这么多人的努力都白费了，你也得受影响！”
宋净秋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反正当初你们接戏的时候，也没问过我的意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大概是没料到她会这样顶撞。刘婕的声音软了些，却带着施压的意味，“大家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剧凉了，你以为你以后能好过？”
她顿了顿，字字冷硬，“这个忙，我帮不了。”
刘婕彻底急了，语气里的火气几乎要透过听筒喷出来，“宋净秋！你别给脸不要脸！是不是觉得现在有点热度，翅膀就硬了？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
“嘟——嘟——”宋净秋直接按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回沙发，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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