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怪不得在这边跟着云水司众人一起吃的饭菜,味道都不行。
倒是在王府里,他的饭菜味道和在京城差不多……
沈商凌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陆骁特意叫人给他用难得的细盐做的饭菜。
这人真是……
一念至此,沈商凌不由轻轻勾了勾唇。
被这人特殊对待,虽有点被“蒙蔽”的无语,心里也还是有一点点感动。
“回头我想想,”
沈商凌不好将自己吃过的饭递给别人,端着碗就一边吃一边道,“看看能不能把这粗盐提纯一下。”
“提,提……提纯?”
田宝河吃惊道,“公子的意思是——”
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就是找个法子处理一下这些苦盐,”
沈商凌说的有点随意,“去掉那些重金属什么的……提纯了就没这么苦了,应该也会白很多。”
“重、重金属?”
田宝河等人一脸懵逼。
“到时看吧,”
沈商凌这才留意到他们不懂这些词,忙解释道,“试试,不行也没办法。要是能处理好了,咱们吃饭就不用这么苦了。”
确实苦,越吃越觉得苦涩,他好不容易才把这一碗粥吃完。
田宝河等人:“……”
不不不,这是吃饭不会苦的小事么?
他们其实根本不在意这饭菜苦不苦,这世道不挨饿大家都心满意足了。但公子说的这盐,不苦,还白……
那不妥妥细盐么?
公子要是能弄出来细盐,他们罘州就能做高利的细盐买卖了啊!
“公子!”
连城等人的眼睛亮的跟灯泡似的,齐刷刷锁定了沈商凌。
“别激动,”
沈商凌不由一笑,“云水司的事多着呢。”
众人都笑了起来,各个都有点摩拳擦掌。
“公子,”
周乐道,“那大蒜已经买来了几车——公子要如何处置?”
“送进王府,”
沈商凌毫不犹豫,“同时再招几个细心的……等等,不用了,我在王府内找人,你叫他们把蒜过来就行。”
本来想再招人,但一想大蒜素的试制,和黑火坊那边一样,更秘密妥帖点好,不如就用这边王府的人。
这些人,都是陆骁筛选过的,靠得住。
毕竟这人是重生了一回,在人事安排上,想来不会出错。
安排好这些,就眼看着天阴了下来。
一阵秋雨一阵凉不是说的,在罘州这边感受格外分明。
小雨淅淅沥沥一下,一阵山风吹过。
沈商凌体感特别敏锐,就觉得身上一冷,有点应激地打了一个喷嚏。
一直没说话,只不远不近跟在沈商凌一旁的李言等亲卫,下意识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
之前沈商凌出门,都带着穆宴池。
穆宴池格外细致,水囊、披风,乃至沈商凌常用的一些小东西……都会替沈商凌带着。
眼下若是穆宴池在这里,怕是披风都给王妃备上了。
“王妃,”
李言只能出声提醒,从马褡子里拿了一个斗笠,过来给沈商凌戴上,“累了这多半日,早些回去歇歇吧。”
他们王爷去往北境时,可是严命他们守护王妃。
可别感染了风寒。
“我去看看那些马匹就走。”
沈商凌也没多坚持,他在这里也插不上手。
但马棚才建了大半,一下雨,怕这些马匹中会有淋雨染病的,他得过去看看,不行的话,得多喂一下加了蜜晶水的草料。
“嘶~”
一走进马棚这边,就听到嘶鸣声声很是热闹。
凉凉的秋雨中,这些热闹却带来不少生机。
“王妃……”
走近马棚的时候,李言顿了顿。
这马棚味道实在不怎么样,才来的工人忙着建马棚,修整这整个马场,大约还没顾上清扫马粪……
尤其这时在雨水中,泥土的味道和马粪的味道,还有马匹身上污浊的味道,诸多合在一起,真是直冲口鼻。
他知道沈商凌很爱干净,怕沈商凌受不住这里的味道。
“马粪啊……”
沈商凌顿了顿,想到了什么,转头就问李言,“罘州是怎么弄肥料的?”
李言:“……”
好在另一个老成些的亲卫忙回道:“王妃是说农田里做肥么?”
见沈商凌点头,他连忙把自己知道的说了说。
“踏粪法啊,”
沈商凌一听就知道这种弄肥料的法子,比他知道的堆肥法还原始,“这个我也听说过。”
他学文的,看过些文史资料。
当初在大学,参加的一个社团指导老师,由于急着要梳理些资料,找了好几个好说话的学生帮忙,就有他。
没报酬,就老师请他们吃了一顿牛肉面……
咳咳。
不过如果不是有这回事,他对一些古代的东西也不会有这么杂的接触。
可惜,当时干活也是过目就忘。
具体资料的细节也记不太清了。
这踏粪法,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用牛等大牲畜踩踏草、谷等堆积,积淀一段时间后就做粪肥。
“也用河泥,”
另一位亲卫也开了口,“我家乡那里,挨着河,河泥也一样能做肥。”
“你们听说过堆肥吗?”
沈商凌道,大致说了一下他了解的活氧堆肥法等法子。
李言等人面面相觑。
“好了,我知道了,”
沈商凌心里有了数,“我看看这些马咱们就回去——”
这回回去,又要“超忆”好些材料。
真是……
痛并快乐着。
好歹能超忆出知识,不然,他脑子里模模糊糊的一些印象,做出来怕有失误。
转了一圈将这些马都看过,沈商凌已经踩了一脚泥粪……
哪怕他过去的时候,把衣袍都掀起来塞到腰里了,衣服倒是没怎么脏,这鞋子就惨了。
从马场出来,雨已经有点紧了。
他看着这边的乱石滩上存了一汪水,毫不犹豫就伸脚踩进了那汪水里:
洁癖实在忍不住。
“王妃!”
李言吓了一跳,一把拦腰将他拎了起来。
沈商凌:“……”
不是这年轻人怎么说拎就拎,陆骁的人都这么简单粗暴?
“太凉,”
李言连忙又放下他,一边叫人牵马过来,将他直接送到了马上,“脚受凉易感风寒,江郎中都叮嘱过的——”
“我知道,”
沈商凌觉得自己又被管了,心里又想笑又是一暖,忙道,“我就涮一下,都是泥——这下干净了点,咱们回去吧。”
李言却绷紧着脸,将他鞋子脱了下来。
沈商凌吓一跳:“……别别别——”
他坐在马上也不敢乱动,连忙道,“我没带别的鞋——”
话没说完,他就是一顿。
就见李言等人从马褡子里找出条布巾子来,飞快撕开给他把脚裹住了,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的他都没反应过来。
沈商凌:“……”
他尴尬地脸都热了。
“好了,”
李言等人处理完,这才都翻身上马,“王妃回府再换罢。”
“不是,”
沈商凌尴尬着解释,“我没那么娇气——”
李言等人呲牙一笑:
他们王爷吩咐过,要他们将王妃当成文哥儿般护着。
那可不跟护小孩似的。
顶着雨回了府后,宋酒吓了一跳。
“小穆呢?”
他吃惊地一边招呼人赶紧烧热水,一边过来替沈商凌解下斗笠,“公子怎生冒雨就回来了?”
穆宴池跟着公子的时候,一向都把公子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小穆以后要在黑火坊,”
沈商凌一笑,“没事,就外面衣裳淋湿了,没湿透——”
“那……”
宋酒愣了愣,“那叫小七过来?”
沈商凌略一顿:“也好。”
小七是老皇帝送的人里面的那位内使,也是和穆宴池一样,在普通人眼里是“废人”。
这小七没有大名,说了自从进宫后,就一直被人这么叫。
小七会调香。
之前穆宴池问老皇帝给的这几人的“意向”时,这小七就表示了,愿意留在他身边。
他便让穆宴池安排了小七跟着宋酒,暂且做一些杂务,同时也是叫宋酒,留意一下这年轻人的心性。
宋酒暗中跟他提过,说小七这人,其实挺活泛的性子,熟了话还挺多。
他这几日忙的不可开交,也没多接触。
眼下穆宴池去了黑火坊,宋酒没什么文化,一来接不了穆宴池的一些活,二来,宋酒本身就担着好些琐事,也忙不开。
小七识一些字,只是不多,跟穆宴池自然也没法比。
但是带在身边,也能当助理用。
小七很快被宋酒叫了进来。
这十六七岁的少年,容貌有点雌雄莫辨,看到沈商凌时,脸上透出一点明显的雀跃来,一看心思就没那么多。
“以后你就跟着我,”
沈商凌一笑,“文书的事你不用管,别的事,宋酒会跟你说。”
说着又补充道,“在我身边做事,有话直说,不懂就问,明白了吗?”
“回公子,”
小七又是忐忑又是兴奋,“奴婢记下了。奴婢必定用心做——”
宋酒不叫王妃叫公子,他早就听说了,王妃让自己人只称呼公子就好。
“嗷~”
小七话没说完,传来一声狼嚎。
“公子,”
宋酒连忙笑道,“那几头狼这两天可精神了——”
那还是才到罘州那天,闻大人属下打来的几头狼,说是公子怕是喜欢活的,拿铁笼子关了送了过来。
他死活想不通,公子怎么会喜欢活狼?
听着就吓人好么?
公子也叫他拿“药水”每日掺水里,喂喂那些狼……他每次去喂,都拜托府卫跟着,心惊胆战的。
不过那几头狼,眼瞧着越来越精神。
他甚至害怕,那几头狼什么时候冲坏了那笼子,跑出来伤人就惨了。
“是吗?”
沈商凌一笑,“等我洗完澡换了衣服去看看它们。”
这几日也没顾上去瞧。
他其实心里有个小算盘,想试一试蜜晶水对这几头野狼的作用。
系统可是说了,灵化蜜晶对人影响不了情绪,但对动物是可以的。
云风,云青……
都是如此。
尤其云风,一只烈隼,也能跟他如此亲近,那野狼,不知能不能做到。
“我去看看,你们不用跟着。”
心里存了事,沈商凌很快洗完了澡,换了衣服撑了伞就往外走。
宋酒应了,没有跟上,他知道,但凡公子出了这个正院,李言是必定会跟上的,绝无例外。
“嘎嘎~”
云青早从那边窜了出来,扑棱落在了沈商凌肩上。
沈商凌:“……”
这花花太岁,原本穆宴池常带着,接下来穆宴池要钻研火器,肯定没时间带这聒噪的小祖宗了……
看来也只能宋酒和小七带了。
那几头狼关在王府园子旁的一处小院内。
有府卫守着。
一见沈商凌过来,府卫一愣忙过来见礼。
“嗷嗷~”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沈商凌的气息,小院内传来一连声的狼嚎。
“公子,这些畜生凶的很,”
府卫紧张道,说着看了一眼跟在沈商凌身后的李言,“一定要小心呐——”
其实也是想提醒李言,小心保护好王妃。
李言一挑眉。
他不动声色跟紧了沈商凌,心里隐隐有一点莫名的猜测……
说不定,王妃根本不怕这些东西呢。
“呀!”
才一念至此,李言就听到沈商凌一声轻呼,“野狼啊……确实吓人——”
李言:“……”
沈商凌也是猝不及防,被铁笼中一头狼猛地一转头盯住,才吓得脱口轻呼一声。
直面真狼,不是动物园的狼……
他难免心里有点紧张。
“嗷~”
这几头狼一见沈商凌,便脚步有点急促地在笼子里转来转去。
笼子不算太大,这四头狼转圜的余地就有限,看着有些拥挤。
“公子。”眼见沈商凌走过去,李言忙叫了一声,“小心。”
118/150 首页 上一页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