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要救它,本王可以将它带回府中,”
看着沈商凌小心翼翼又满眼关切地盯着这只隼打量,陆骁皱眉开了口道,“交给江郎中便是。”
一只隼有什么好看的,他一个大活人在这里,也没见这人多看几眼。
“行。”
沈商凌随口应了一声,没留意陆骁的眼神。
想了想,他过去假装给这鹰隼找东西喂水,趁人不留意,小心将那枚蜜晶,化在了之前装蜜晶水的坛子中。
接着,他拿了一个小竹碗,小心盛了一点蜜晶水,放在了这鹰隼面前。
“王爷,”
小心按住这竹碗后,他示意陆骁将这鹰隼捆着的鸟喙松开,“试试让它喝点水。”
陆骁一皱眉,明显不想放开。
“我会小心,”
沈商凌忙道,“让它喝点水吧,不然这么热的天……它又受了伤,还这么瘦,万一死了呢?”
不经意间,他语气中透出些恳求。
陆骁默了默,伸手替他按住竹碗:“你松开,放着本王来。”
沈商凌顿了一下,还是依言松开了自己的手。
在竹碗缓缓推到那受伤的鹰隼嘴边时,那鹰隼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猛地将鸟喙扎进水中,竟然真的喝起了水。
趁着它喝水,沈商凌那一块干净的小巾帕,也蘸了一点蜜晶水,小心试探地轻轻沾了沾它受伤的翅膀。
“唳~”
正喝水的鹰隼忽的一扭头,长唳一声。
沈商凌眼睫一颤,但好在这鸟像是知道他没有恶意,并没有啄他的意思。
陆骁本来瞬间绷紧的眼神,也微微一缓。
等这只鹰隼喝完水,沈商凌也替它将那只翅膀擦的一遍。
此时这鸟的精神,肉眼可见好了许多。
沈商凌心中一喜:
能救下了,蜜晶真管了大用。
“王爷,”
他看向陆骁欣喜道,“这鸟就留在我这里吧,我觉得我也能救活它——”
陆骁脸有点黑,脱口道:“你看上它什么了?”
沈商凌:“……”
正敷了创伤药走过来的司马塬:“……”
“也罢,”
好在这时陆骁顿一顿,勉强道,“啄破你手了,可别哭给本王看。”
沈商凌:“……我会小心的,王爷,不会的。”
司马塬轻咳了一声。
沈商凌让宋酒给这只鹰隼准备一个窝,而后便忙着给陆骁和司马塬沏茶。
他极力想忘记刚才他和陆骁之间那莫名其妙的对话。
“雪妖既然应了去见一见那明慈大师,”
司马塬瞟了陆骁一眼,赶紧说正事,“那定什么时候合适?”
早定早安心,他家王爷越来越不靠谱。
“明日?”
沈商凌想了想,“我是回王府,还是在这边庄子,或者约在外面什么地方?”
“在这庄子吧,”
司马塬想了想道,“那明慈大师的意思,说了私下会一会,怕是也不想张扬,倒是来这庄子还方便些。”
“那行,”
沈商凌很痛快,忖度了一下又道,“不过我这边没什么见客的衣裳,不然今日叫人回我小院替我送过来一套?”
他来这边是干活了,只带了家常穿的衣裳。
不是那种仙儿仙儿的广袖翩翩的样式,不知道见宗门大师,会不会有些失礼。
“不必,”
不等司马塬开口,陆骁截然道,“出家人四大皆空的,既是大师,又怎会在意这些虚礼?”
司马塬:“……”
算了,不争这个了。
既然说定了这事,司马塬立刻出去,开始叫人先收拾出一个院子来,算作专门见客用,特意要求雅致些。
那明慈大师虽是出家人,可学识深不可测,诗文书法上更是令人惊叹……骨子里必定是妥妥的一位雅士。
不敢有丝毫怠慢。
“坐下。”
等司马塬一出去,陆骁示意沈商凌坐下。
“王爷?”
沈商凌才坐下就见陆骁又蹲在他面前,登时又吓了一跳。
“别动,我看看你的伤。”
陆骁说着,撸起沈商凌的裤腿看了一下那蚂蟥咬过的地方,“没事了,也不出血了,江郎中给你这创伤膏子,要是睡前还觉得有点痛痒,也能抹一抹。”
“哦。”
沈商凌老老实实坐在那里,陆骁一本正经,他也不好大惊小怪。
“呵……”
这时,陆骁忽而轻笑一声。
沈商凌:“……王爷笑什么?”
“雪妖这小腿,”
陆骁长眉又挑起不加掩饰的戏谑和痞气,“还不如本王手腕粗——”
说着,攥拳一撸袖子,在沈商凌面前一晃,“本王一只手,能圈住你半个腰——”
沈商凌:“……”
这人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还有事,”
陆骁说完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沈商凌,伸手替他将这边肩上的发丝往后顺了顺,“本王要走了,再遇到诸如这回鹰隼之类的事,你便大声招呼李言——李言必定及时现身,不可自己轻举妄动,记住了?”
沈商凌顿了顿:“李言一直跟着我呢?”
怎么突然把“监控”给挑明了呢?
“嗯,”
陆骁丝毫不掩饰,直接跟他交了底,“护你周全。”
沈商凌默了默。
陆骁一挑眉,也没多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等陆骁和司马塬离开了庄子,沈商凌没急着去花棚那边,而是找了田宝河过来,问起了明慈大师的事。
既然答应了要见明慈大师,他肯定想做好这件事,知己知彼心里才更有底。
之所以没多问司马塬这个,沈商凌是觉得,司马塬这个层面的人,看得都是精髓中的精髓。
但田宝河他们心里想的,才是明慈大师在一般人中的形象。
他觉得,如果用明代李梦阳一句话,差不多就是“真诗乃在民间”的意思,正所谓百姓心里都有一杆秤,正好了解一下,明慈大师赢得的“民心”所在。
跟田宝河等人相继聊过之后,沈商凌心里略略有了数。
毕竟他要是拍大师马屁,也不能拍歪了。
到了傍晚,累了一天大家都早早吃了饭歇了。
沈商凌趁着这份安静,小心将坛中的蜜晶水检查过后盖好。
他让宋酒去庄子里的厨房要了点切碎的鸡肉,拿过来小心喂了喂这只受伤的鹰隼。
“唳~”
这只隼眼睛都精神了过来,吃肉也是狼吞虎咽。
“慢点。”
沈商凌一笑,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背,能吃得下东西就好的更快了。
这隼一偏头,锐利的眼光猛地锁住了沈商凌。
沈商凌顿了顿,这锐利冰冷的眼神……令他想到了陆骁重生回来后第一回见到他的那种狠厉样。
很快,这隼将头往他手上偏了偏,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
沈商凌:“……”
他心中不由大喜。
“多吃点,”
他欣喜地又摸了摸这隼,这一回,这猛禽完全没抗拒,还在那里吃的高兴,“你太瘦了啊……”
真的是瘦,摸着都是骨头。
连羽毛都看着晦暗干涩,整只猛禽若不是此时眼睛精神了不少,乍一看去,说不出的狼狈惨烈。
第63章 缘分么? “好了。”
在它正忙着吃的时候, 沈商凌带着宋酒,一起帮这只鹰隼弄了一个窝。
其实就是找了一个大瓦盆,铺垫了点软软的草叶碎布之类。
“别啄我, ”
这只隼吃饱喝足后, 沈商凌试着伸手道, “我把你抱到窝里?”
说着, 他试着抱起这隼,有点意外的是,这隼一点也没反抗, 任由他抱着放到了软软的窝里,还偏头又蹭了一下他的手背。
沈商凌讶异地眸色闪了闪。
“还挺乖觉,”
宋酒在一旁看了,也兴致勃勃道,“公子, 我把它的窝往那边挪挪哈——”
“唳~”
谁想他才一伸手,那鹰隼立刻发出一声警告, 眼神锐利扫过他后,鸟喙也似乎要狠狠冲他的手撕去。
“老天爷——”
宋酒吓了一跳, 幸而他反应敏捷, 即便如此,手背也被划了一道血痕,惊得他倒退了好几步, “好凶的老鹰!”
沈商凌也吃了一惊,忙过去检查了一下宋酒的手,见没流血这才放了心。
他皱眉看向这只鹰隼,这鹰隼却在他靠近后,很是平静地埋头整理了一下羽毛, 方才的凶残样子像是一个错觉一样。
“公子……”
宋酒惊魂未定道,“它……它为何单单欺负我?”
“可能是……认生?”
沈商凌想了想道,“你别管它了,我看着它就好了。”
他猜测大约是这鹰隼感受到了蜜晶的好处,对他便有几分亲昵。
鹰隼之类的鸟,本身就很有灵性,对于蜜晶这种异常能量估计很敏感,感知到一点便能跟他亲近起来。
宋酒困惑又崇拜地看了一眼沈商凌,就知道公子一定是高人。
次日一早,沈商凌起来后先去看了看这只鹰隼。
“唳~”
一看到他,这鹰隼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声,还动了动翅膀。
“我看看,”
沈商凌关切着它翅膀上的伤口,温和轻声道,“你别咬我好不好?”
一边说,一边试探着伸手去摸它的翅膀。
没想到这只鹰隼,不仅不啄他,甚至还配合着又张开了这侧的翅膀,非常乖,小眼神也特别亮。
沈商凌:“……”
他感觉这家伙萌起来跟小胖虫有的一比了。
检查了一下,发现翅膀伤势似乎好多了,沈商凌放了心。
又让宋酒取了些碎肉喂它,这回宋酒老实了,将碎肉拿来后,没敢动手,只眼巴巴看着沈商凌喂。
沈商凌笑着大胆伸手摸了摸这鹰隼的脑袋,它竟然一点也不躲。
“怪不得那明慈大师要见公子,”
宋酒一脸佩服道,“公子肯定是有佛缘的,瞧这大鸟都愿意跟公子亲近——”
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沈商凌没忍住又有点紧张。
紧张归紧张,该见的时候还得见。
这日明慈大师是午后过来的,轻装简行的,一个弟子也没带,身上也只穿了一身寻常僧袍,远远看过去,跟一个普通僧人没什么区别。
离得近了,明慈大师那一身卓然的气质宛如佛光般,几乎要将人笼压在内,令人从心底不由生出十分的恭敬来。
沈商凌站在这边庄子里专门收拾出的小院门口,看着司马塬等人陪着明慈大师从那边过来时,忍不住悄悄捏了捏手指:
还是有点紧张。
他其实担心,这明慈大师会不会看出他这个身子,已经换了一个芯。
万一看出他是来自异界的灵魂,会不会拿他当什么妖孽给除了。
但心里又莫名有一点期待,很想近距离见识一下这时代备受推崇的宗派“高人”的丰彩。
“阿弥陀佛,”
等司马塬等人陪着明慈大师走过来,沈商凌忙过去一礼,“大师请——”
明慈大师微微一怔,随即一笑,也从容回了一礼:“小僧明慈,幸会沈公子。”
说着,他不易觉察地又抬眼扫过沈商凌,眼底压下几分诧异。
司马塬等人很识趣,明慈大师点明了要见沈商凌,他们便将明慈大师送过来后,就暂时离开了这小院子。
院子里一株粗大的老石榴树下,设了一架花鸟绣屏,屏风这边摆了一张偌大精致的嵌百宝曲足案,又放了两个绣墩。
这也是沈商凌的意思,先前司马塬让人着意将这小院正屋布置了一番。
但沈商凌看过后,觉得差了点意思。
这庄子的院落房屋都不算太过高大,越布置的精致,反而显得有些局促。
他觉得天气又好,院里又有一株石榴树能遮阴。
这样简单放置点桌椅,也觉得豁朗。
司马塬吩咐布置这院子的下属,还怕设在院子里,简慢了大师有些犹豫,沈商凌则直接表示一切他担着。
“大师,请坐,”
沈商凌又是一礼道,“天热,树下还敞亮些,我叫人摆在了这里——”
“极好,”
明慈大师看着他又是一笑,“寒水灵秀,可见颇有慧根。”
沈商凌:“……”
说实话,这大师笑得他心里有点发慌,为什么觉得大师笑得格外有深意呢?
“大师,我是个俗人,”
他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道,“大师要是和我打禅语机锋,我怕是就听不懂了。”
说着,过去拎起烧好的水,给明慈大师泡了茶。
“这是……”
65/150 首页 上一页 63 64 65 66 67 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