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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商凌心里一急,连忙伸手想要将这只猛禽从水中捞起。
“别动。”
随着这一声,紧接着他就被人提起,一把横抱在怀里。
沈商凌:“……”
他震惊地看向抱起自己的人:“……王爷?”
陆骁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刚才心神都扑在这只猛禽身上,一点都没留意到身后的动静,不知道陆骁什么时候竟到了自己身边。
“王爷,”
沈商凌顾不得多想,连忙挣扎了一下,“你放我下来,王爷,那有只鸟受伤了——”
“看到了,”
陆骁哼一声,却抱着他大步走回岸边,“在这里等着!”
说完,他回头就又去了那边。
很快,他手里拎着那只受伤的猛禽就走了回来。
他也是脱了鞋袜的,露着一截腿,此时也沾了不少泥沙,大约是猛禽挣扎,他身上衣裳都被溅湿了不少。
“一头青矛隼,”
陆骁将那只猛禽放在一旁,检查了一下道,“是人驯养的,应是驯养不成,拿它撒气才伤了它——这伤是刀伤。”
说着,他又给沈商凌解释了几句。
京都权贵多有驯鹰的,但鹰并不好驯,有些野性大的,熬也熬不服,惹恼了那些权贵子弟,往往就捅伤它的翅膀,丢给猎狗追逐分食,来添猎狗血性。
听了陆骁解释,沈商凌一时有些吃惊,又有些难以置信:“故意伤它?”
这种人也太可恶了。
说着他又细细看了看这只猛禽,只见它瘦骨嶙峋的,又受了伤,几乎是奄奄一息,犹自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没忍住伸手想摸一下。
“别动。”
陆骁一把攥住他的手,“你手想多个血洞么?”
说着,视线不经意在沈商凌裸露的小腿上扫过时,眉头却猛地一拧:“等等再说这隼吧,先管好你自己!”
沈商凌不解地看向他,顺着他视线看向自己小腿时,登时惊得浑身一颤:
蚂蟥。
不知什么时候,他小腿上被吸了一只蚂蟥啊啊啊啊。
“啊……”
心里尖叫,实际上他也叫出声了,条件反射般几乎要窜到陆骁怀里,“啊啊啊,蚂蟥——王爷快救我救救我——”
陆骁:“……”
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
第一回见被一只蚂蟥吓成这样的人。
这要是在他麾下出了这等怂包,他一脚早踢过去了。
可眼下……
“别动别动,”
陆骁一边单手重重揽住他,一边弯腰从旁边折了一截小草枝,“这就给你弄下来了——”
说着,将小草枝一折,像是一把镊子般捏在手里,不知用了什么巧劲,倏地一下将那只蚂蟥从沈商凌小腿上扯了下来。
“好了。”
陆骁将蚂蟥丢在一旁石头上,顺势捡起另一块石头砸了个粉碎,“你看,给你报仇了,不怕了吧?”
沈商凌:“……”
他扭脸看了一眼那几乎碎成烂泥的蚂蟥,猛地又把脸扭了回来,一头扎进了陆骁的怀里……有点恶心啊啊。
陆骁:“……”
他压了压唇角没压住,猛地将沈商凌往怀里一抱,带着他就往一边走了两步:“换个地方,就看不到了。”
第62章 不如本王手腕粗
沈商凌被他抱着走了好几步后, 才意识到不仅又被公主抱了,自己竟然还直接一头扎在他怀里,登时一囧。
“王, 王爷, ”
他定下神忙小声道, “我没事了, 我下来自己走——”
“不行,”
陆骁立刻道,“这边石头多, 你没穿鞋,会划破脚。等过去这石头滩,就把你放下来。”
沈商凌没好意思坚持,只能硬着头皮让他继续往那边走。
好在这边没别人,不至于太尴尬。
“王爷?”
这时, 那边不远处传来司马塬吃惊的声音,“这是怎么了?”
沈商凌:“……”
陆骁和司马塬怎么都来了这庄子上?
“坐这, ”
陆骁没理会司马塬,先将沈商凌放在这边树荫下一块青石上, “给本王看看——”
说着, 一手托起沈商凌这边小腿,察看了一下他被蚂蟥叮过的地方,转身又去那边揪了几片草叶, 在掌心揉碎了,按在了那里。
“这是?”
沈商凌一愣,这草揉碎了贴在他小腿上,凉凉的倒是很舒服。
“没事,”
陆骁一挑眉, 指腹在他小腿上摩挲了一下,“当年蠡关一战,本王曾率部偷袭敌营,潜在湿草甸中两日,胸前腿上都缀满了这类东西——火一熏就下来,算不得什么,别怕。”
沈商凌抿了抿唇,听得脊梁骨都发凉。
被一条蚂蟥咬了他都想疯,这要是身上缀满这东西……他直接原地去世算了。
但同时心里也微微一动,陆骁如今才二十二三岁,几年前才多大?
果真战神都是硬生生从血火中磨砺出来的,受过的罪也必定多了去了。
这么一走神,完全没留意陆骁的手还在他的腿上。
“咳咳……”
司马塬尴尬地轻咳一声,被完全无视的感觉有点微妙。
陆骁拧眉扫了他一眼,那样子恨不得他立刻消失,而后又不动声色黑着脸,替沈商凌将挽起的裤腿放了下来,遮住了那半截雪白的小腿。
司马塬:“……”
要不是真有事,他早就扭头避开了。
“司马先生,”
沈商凌也有些尴尬,忙道,“刚才是水里落了一只受伤的鹰隼,我想把它救上来,正巧王爷来了——”
“哦?”
司马塬忙道,“鹰隼?在哪儿?”
“那边,”
沈商凌忙道,“王爷将它拎到岸边了。”
“我去把它拎过来,”
司马塬忙道,“看看它还活——”
“本王过去,”
陆骁又一拧眉,“你在这边等着。”
那边还有他和沈商凌的鞋袜,替他拎过来也就算了,可沈商凌的鞋袜,他不想别人动一下。
司马塬:“……是。”
有点莫名其妙,拎只鸟还要在雪妖跟前表现什么么?王爷的想法越发不可捉摸了。
“司马先生怎么过来这边了?”
沈商凌为了化解方才的尴尬,忙又找了话题,“是有什么事吗?”
“王爷没跟你说?”
司马塬愣一下后,颇有点无语,连忙又接着道,“是要和你商议个事,王爷和我才会一起过来——”
本来他觉得自己过来就行,谁知陆骁一听,也一起到了这边。
“和我商量?”
沈商凌疑惑道,“什么事?花木的事,还是美颜膏子的事?是宋兄那边给我回信了么?”
也不至于陆骁和司马塬两人一起过来吧?
“非也,”
司马塬意味深长看着沈商凌,“想来寒水也猜不到,我直说了罢,是那位明慈大师,想要私下和你见个面,你觉得如何?”
“明慈大师?”
沈商凌吃了一惊,“要见我?”
“正是,”
司马塬忙道,“不瞒雪妖,那明慈大师是我费尽心力想要交好的——”
说着,略略解释了那明慈大师等各宗大佬的交好,对于陆骁名声的重要性,以及罘州人才招揽的重要性。
其实不止罘州,陆骁要成大事,对各类人才真是……求贤若渴。
但大多数世家大族并不看好陆骁,这世道,除了世家培养的那些人才外,还有一大批寒门出身的才士。
这些人才除了靠一些人脉推举,便是慕名来投。良禽择木而栖,怎么择,必定是看这“木”是不是适合。
没有那些大世家的看好,再没有各宗大佬的交好推崇……那个怎生叫人慕“名”来投呢?
司马塬说着,又没忍住细细打量了一眼沈商凌。
在浴兰节前,听闻两位到了京城后,他可是绞尽脑汁想再试着沟通……
可满京城各方势力挤破头地状态中,定北王府的拼力而为,也只换了一面之缘,客客气气喝了一回茶便杳无音信了。
本来对于交好明慈大师或是聂天师,他都不抱什么希望了,
但谁成想,昨日明慈大师忽而传来消息,说是想会一会沈寒水……这消息才传给他时,他都不敢相信。
明慈大师,竟也有主动想见谁一面的时候?
闻所未闻,不敢置信。
“雪妖可愿——”
司马塬心念急转间,有些殷切地看向沈商凌。
“见不见都可,”
他话没说完,正好陆骁回来,立刻截断他的话头,语气有点冷硬,“本王即便不交好那些装腔作势的大师,一样成事。”
说着将手里半昏迷的受伤鹰隼往司马塬怀里重重一塞,而后在沈商凌面前蹲下身,深深看着他道,“不要勉强。”
司马塬:“……”
你行你清高,他都跑断了腿了,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光亮,这陆骁甩出这一句?
不过他到底也不是一般人,几乎瞬间就明白了陆骁对沈商凌的回护之意:
眼下这沈商凌……是有些蹊跷在身上的。
万一,被明慈大师给……给捉妖了呢?
他们定北王府的人,其实大多都不信什么神鬼,若苍天有灵,神鬼有知,屈死的老王爷和万万千千的将士们……
早就将这昏君奸臣尽数杀进阴曹地府了。
只有些东西,也确实说不清。
他心里清楚,连陆骁也心知肚明。
大约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当时他兴冲冲跟陆骁提到明慈大师传来的消息时,陆骁脸上却是出奇的平静,甚至还想拒绝。
他那时没多想,不解之下苦口婆心地好一番劝,陆骁也没答应,只说和他一起到庄子,亲自征询沈商凌的意见。
看那意思,只要沈商凌有一点不情愿,陆骁绝对立刻回绝。
一念至此,司马塬苦哈哈地抱着受伤的鹰隼,眼巴巴看向沈商凌。
沈商凌楞了一下。
实在是陆骁蹲的离他太近了,一时间几乎是跟他脸对脸,连呼吸都似乎跟他纠缠在了一起。
“我……”
一开口沈商凌顿了顿。
“那就不见,”
陆骁立刻道,“这两三日忙坏了吧?再过两日,本王得空亲自去猎些野味,烤起来让你吃个够——”
司马塬:“……”
王爷到底在说什么?这就算了?
“不是,”
就在司马塬绝望的时候,沈商凌忙又道,“我见见没事,万一说错了什么……会不会得罪人?”
他担心的是这个。
一点原主的记忆也没,他对这个大殷也缺少一些常识性的了解,一旦跟这种宗门大师水准的人交流,就怕哪里说不对,再给陆骁找麻烦。
“再错也错不到哪里去了,”
司马塬一听,激动地一面下意识摸着受伤的鹰隼,一边连连道,“顶多便是明慈大师舍弃了咱们罢了——你不见,也是这个结果。”
“唳~”
他话音才落,怀里被他摸个不停的鹰隼,又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继而虚弱挣扎着叫了一声后,狠狠冲司马塬手上啄了一口。
司马塬手背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就流了下来。
司马塬:“……”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司马先生,”
沈商凌吓了一跳,“快快——我屋里有江郎中给的创伤膏,咱们快回去——”
“抬脚。”
陆骁还保持着蹲在他面前的姿势,按住他的肩让他稍安勿躁,一挑眉道,“不穿鞋就要走?”
“王爷,”
眼见陆骁抬起他的脚,要给他穿鞋袜,沈商凌这一惊非同小可,一把抓住陆骁的手忙忙道,“我,我来我来——”
陆骁又是一挑眉,压下眼底一抹痞笑,倒也没坚持,松开了手里的鞋袜。
沈商凌手忙脚乱穿着鞋袜,脸热地都不敢看司马塬这时是什么眼神。
实则司马塬眼下还挺淡定:
沈商凌答应了见明慈大师,别说陆骁给他穿鞋了,就是陆骁过去啃上沈商凌一口,他也能面上不动。
沈商凌和陆骁两人穿好鞋,陆骁从司马塬怀里拎过那猛禽。
他单手扣住后,那猛禽便挣扎不动了。
回到自己住处,沈商凌忙取来药膏,宋酒接过来去给司马塬上药去了。
沈商凌让陆骁将这只猛禽放在桌上,想细细看看怎么给它治伤。
陆骁拧了拧眉,撕下那边巾子一绺,将这只猛禽嘴爪都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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