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商凌心里一动:
当时那一幕,是不是明慈大师等人,也都远远看到了?
“怎么说?”他忙问。
这些宗门名人,各个都不一般,人精中的人精,他也怕对方说出什么不利王府的话来。
“大师当时就一笑,”
宋智笑道,“是大师听了公子画画时的事后,用了缘分这说法,说是公子怕有些佛缘在身上——大师都这般说,谁会不信?”
沈商凌:“……”
第60章 一株茉莉 “没了,”
这确实有点意外。
不过也挺好, 明慈大师等于替他给了别人一个解释,甚至还说他有佛缘,听着也挺吉利, 别人也不会想歪。
沈商凌心里甚至有点感激这位明慈大师了, 看来这位大师不止面善, 心也很善。
“都是巧合, ”
心里这么想,沈商凌也不好真把“佛缘”两个字就大言不惭认下来,只能故作谦虚一笑, “昨日祀神节花多,本来蜂虫就多——”
说着,忙转了话题,“宋兄,我昨日跟你说的事, 是有关生意上的事,想问问宋兄有没有一起合作的意思。”
“什么生意?”
宋智吃了一惊。
之前沈商凌说做生意, 还以为随口一说,不想来真的?
这时, 宋酒又奉了茶水点心过来, 还按照沈商凌的叮嘱,从小院那拿出来了两个瓷瓶,一起小心放在了桌上。
“宋兄看看这个。”
沈商凌拿起一个小瓷瓶, 打开塞子,递给宋智。
宋智好奇接了过来,闻了闻,只觉得一丝淡淡的清凉香气,又有一点点草药的气息。
“这……”
宋智眯了眯眼, 又仔细闻了一会后,有些讶异道,“里面有白芷、茯苓……这是一种调气血的药膏?”
“宋兄果然才识过人,”
沈商凌由衷想给宋智竖一个大拇指,忙笑道,“这是我们府里弄出来的一个养颜膏子,名字就叫上品蜜玉膏。”
这美颜膏的名字,他可是咨询过众人,这大殷类似的东西叫法的,一般都叫玉颜膏之类。
这类东西外卖的其实不多,穷人买不起,吃饱穿暖都是奢望,也不值当为这个花钱。
权贵人家,都有自家的府医之类,有需要直接就命人给配了。
倒是一般的有点小钱的人家,会在一些药铺子里,求一些这种药膏,不过销量一直都一般般。
他起名字时,就知道不能太不合群,索性直接就叫了个蜜玉膏,想了想,为了强化效果,多加了两个字,改成上品蜜玉膏。
“养颜膏子啊,”
宋智苦笑,“沈兄许是没做过这生意,这种膏子卖不出价,没什么大利可赚,要做这个,有些费力不讨好。”
“宋兄先别急着下结论,”
沈商凌一笑,“这两瓶膏子,宋兄今日带回去,自己每日抹上一回,等它自然干了后就洗去,或是请贵府上女眷一试,四五日后,我等宋兄的回话。”
宋智微微一怔,有些诧异。
沈商凌这么说,莫非这养颜膏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好,”
这么想着,宋智忙一笑道,“我带回去试一试。”
虽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不以为然。
好能好到哪里去?刘府有钱,他这个赘婿也好东西见了不少,自家夫人更是吃穿用度都是上上品……
那些个美颜膏子都见过不少,甚至还请了老御医给调制的,连上等的珍珠粉之类都用了不少,效果还不就是那样?
真有那改头换面的效果,这世上,便没丑人了,可能么?
谈好了这事,两人又在亭子里聊了些别的。
宋智本身话痨,沈商凌性格又好,一时间,两人聊的十分尽兴。
“王府这边要做花木生意?”
说起浴兰节的花木来,宋智又问道,“还是出那些名品?定北王府真是人才济济,连素荷冠雪都能养成——听闻那边两家气的连夜叫人赶往湘南,要寻几种稀罕花木来——”
他说的那边两家,是京城中把持花木生意的两大家族。
定北王府做花木生意,这事一夜之间已经传遍了京城,几乎各家都在等着看热闹。
宋智这么说,其实也是委婉提醒沈商凌:
与其弄什么养颜膏子,不如也参与到这花木生意中来,跟着能育出素荷冠雪的高人做事,倒是眼见的有利可图。
“宋兄说起花木来,”
沈商凌一听眉眼间就有了笑意,“这花木生意确实要做,今日宋兄既然来了,我送宋兄一株好茉莉,叫人给宋兄送去贵府上——”
宋智:“……”
不是,听这意思,花木生意沈商凌本身就参与了?
昨日见沈商凌跟着些王府里的粗人,一起摆放祭品花木,还以为他不得宠,被王爷冷落了……
后来陆骁虽怒鞭那好色之徒,也只当是陆骁为了自己王府的体面,不一定是真心怜惜沈商凌这男妾。
他本来今日急着过来,一来是想看看沈商凌昨日有没有受伤,二来也是想私下问问沈商凌际遇。
若是缺钱,他也能暗中帮扶一二,总不能叫沈商凌在王府中吃苦受累。
谁成想,沈商凌竟参与到了王府的生意中来?
这可不是不受宠的样子。
宋智心念急转间,不经意一闪眼,看到沈商凌脖颈间那一片可疑的红痕时,眼光又猛地一跳:
自己真想多了,沈兄这般绝世容色,只要陆骁不瞎,怎生会不受宠呢?
他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沈兄受宠便好,便好啊。
沈商凌察觉到宋智的眼神,这回立刻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这几天天热,蚊子咬的厉害,”
他连忙道,“抹了药了,一时这包也下不去。”
“确实确实,”
宋智一怔,忙点头道,“必定是蚊子咬的——”
沈商凌:“……”
又来,这熟悉的敷衍语气。
怎么给谁说谁都不信呢,真是蚊子咬的。他恨不得把昨夜那蚊子揪过来当场升堂。
“这茶……”
好在这时,宋智转了话题,“是沈兄弄出来的样子么?这般清水泡茶,加了蔷薇花,倒是别有一番雅致风味。”
说着没忍住又连着品了几口,只觉得口齿生香,直沁入肺腑般,呼吸之间,都像是畅快了许多。
“我送宋兄的茉莉,”
沈商凌一笑,“宋兄也能拿去这般泡茶。”
“妙。”
宋智笑道,“夏日里正该如此,寻常茶汤还是有些黏稠,喝起来也不如这样的清爽——”
沈商凌笑了笑,也没再多说。诸般好处,还得亲自试过了才知。
这时临水的一侧,吹来了习习凉风。
旁边细竹斑驳随风轻摇,又夹杂不远处的花香,一时间这边亭中气氛令人十分惬意,沈商凌一边笑,一边不由轻眯了眼睛,享受着这一片清凉。
宋智一下子看呆了。
沈商凌背后正是一片竹林,青碧色竹林像是一道屏风,映得沈商凌像是那屏风画上的美人活过来了一样……
灵动清绝,不像是凡人。
这时一声水鸟的叫声从空中传来。
宋智这才回过神,心里又不免感慨了一番:
真是造化弄人,以沈兄这般资质,合该是能做王妃的,偏偏以罪奴之身成了定北王的男妾。
天地这时候便有些不公了。
但一想到沈兄如今和他的交情不浅,宋智心里又庆幸了一下,心里又渐渐欢喜过来。
等宋智带着那两瓷瓶的美颜膏子辞了沈商凌离开时,心里就有了个念头:不管这美颜膏子能不能卖得好,左右要和沈兄试着做这一回生意。
左右他也不差这几个小钱。
宋智回到家时,家里仆人便禀告说,有人给他送来了一株茉莉。
“搬到我书房窗前,”
宋智叮嘱了一下后,也没太在意,“夫人可回来了?”
他夫人今日一早去了云安长公主府上,不知眼下回来了不曾。
“夫人已经回来了,”
下人忙笑道,“也才回来,正好和姑爷前后脚呢——”
宋智一笑,拿着那两瓷瓶养颜膏子先去了后院。
“夫君手里拿的是什么?”
他夫人才刚脱了外裳,只穿了轻薄的家常衫子叫丫头打着扇喝茶呢,一见宋智进来便好奇道,“去哪个铺子里了?”
宋智将那两个瓷瓶放在桌上,将今日去见沈商凌的话说了。
他虽是赘婿,但夫妇两人长时间相处后,日久见人心,感情其实很好,平常也是说说笑笑的,说话都不避讳什么。
“养颜膏子?”
他夫人失笑,“这东西抹一抹,不过图个心安罢了——我上回花高价从胡商那边买来的什么千金白什么的,用起来就香味新鲜点,瞧我这张脸,还不是该老还是老?”
三十左右的女人了,不再是那窈窕少女的,娇嫩的容颜早就看不见了,眼角细纹、连带着颊上也隐隐有了些斑点……
可是能怎么样呢?
谁能不服老?
“夫人说什么呢,”
宋智忙道,“夫人在我眼里,和当年新婚时一样,哪里老了?”
“虚伪,”
他夫人笑嗔了一声,“不过话说回来,我倒觉得你,不像是会愿意跟人做养颜膏子的生意。”
自家夫君在这些经济之道上还是有些造诣,明明看不出什么好利的生意,她夫君按理说不会答应。
“沈兄处境令人叹息,”
宋智也实话道,“一点小生意,能做便一起做了,倒也亏不了什么——”
他夫人轻哼一声:“你既愿意,倒也没什么,只不过切莫惹到了那位煞神,不然那位一发火,谁的面子都不好使——别到时给你几鞭子。”
宋智:“……”
他也不想惹到陆骁。
但他问心无愧,就不信陆骁不讲理。
“这膏子,夫人不愿意试,我就试一试,”
宋智忙轻咳了两声道,“沈兄说好,想来也有些好处的,最不济,用的时候脸上凉凉的,也舒坦。”
他夫人没忍住笑出声:“那你试吧。”
宋智真就洗了脸,左右也不出去了,就往脸上抹了一层这养颜膏子。
“味道倒是清新,”
等宋智抹上,那淡淡药草香气一点点散溢出来,他夫人没忍住道,“拿过来我也抹一些,人都说夫妇一心,其利断金。倒是也陪你一起罢——”
宋智笑起来,亲自过去给夫人抹了一脸。
夫妇两人一个对视,没忍住又一起笑了出来。
“听说还送来一株茉莉?”
他夫人对着镜子照了照又问一声。
“我叫人搬我书房那边了,”
宋智实话实说,“不是什么难得名品的,就没特意往咱们院子里搬。”
“搬过来吧,”
他夫人道,“昨日定北王府的花木可是定了上品,出了好大风头,我远远看着那些花木,真真养的好,叫搬过来,不是名花也瞧个舒畅。”
宋智立刻命人将茉莉搬了过来,就放在了小花厅的窗外。
这盆茉莉他也没见过,搬过来后,他看到时不由先吃了一惊:
这一株茉莉……
植株粗壮,枝叶油绿,那花苞满枝不说,眼看着才不过开了一小半,却离着老远便是浓郁的茉莉花香。
“好香的茉莉!”
他夫人也一样惊喜,“这可比我今日在云安长公主府上看到的那株老茉莉强多了去——长公主府上那老花匠还说嘴呢,说是家里秘法,如今看来,离着这株的样子可差远了——”
“沈兄说这茉莉花也能泡茶,”
宋智眼中一亮,想到了什么,即刻叫人烧水,“夫人等我给你泡一种新茶,你尝尝如何。”
说着,很快便将那茶拿来,又小心摘了几朵茉莉,试着泡了一壶茉莉花茶。
随着热水浇下去,茶香和茉莉香瞬间随着水汽氤氲起来。
他夫人惊讶瞧着那雪白的茉莉花瓣,欣喜地将茶盏转来转去地瞧着,满口赞道:“这茶即便不喝,光看着也挺好……还有这样泡茶的?”
正说着,宋智老丈人刘大人过来了。
下人才禀告完,刘大人已经进了这边的小花厅。
刘大人膝下就两个嫡女,也无庶子庶女,这才招了女婿上门。考察一番后,对女婿品性放了心,一手带着做了许多生意。
自家人,一向随意,他手里拿着一叠子账册,有些事要跟宋智说,又要跟女儿打听云安长公主府上的细事,这才直接过来。
闻见花香茶香,刘大人很是意外。一眼瞧见女婿女儿脸上都抹了药膏,又是十分意外:“这是怎么了?”
宋智忙笑着将事情略略说了。
听说是养颜膏子,刘大人轻哂一声,不过都小打小闹般的生意,他根本也不往心里去:女婿总要有些自己的人脉,虽说是定北王的男妾吧……
但定北王那是一般人么?那可是大殷战神,响当当的英雄好汉。
他的男妾,别人敢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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