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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商凌听完，一边用澡豆洗着一边琢磨道，“我眼下已经灵化过了，那我在之前看过的东西，只要我凝神去回忆，就能催发出超忆症的状态？”
说着警惕又道，“那有什么副作用吗？”
不会头又疼半天吧？
系统小声道：“无法确定。”
沈商凌忍着气又问能持续的时间，自己有没有可能拿笔抄完……一串问题问出来，系统炸毛了。
“无法确定……我也是第一次绑定，没有足够数据参考，”
系统奶凶奶凶的，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感觉，“再问我就死机了嗷~”
沈商凌：“……”
又来。
沈商凌指望不上系统的解答，慢吞吞洗完澡，开始摸索着这里衣外衣的穿法，好在仔细琢磨后，倒是还算顺利。
头发湿的，他先散着，靸着鞋走到了屏风这边的大桌前。
桌上摆满了东西，有笔墨纸砚，也有几样精致的小摆件。
看着那一叠纸，沈商凌上了愁：他字写的不错，但毛笔字不太行。
抿了抿唇后，他从笔架上挨个拿起笔来审视一遍，挑了最细最小一支后看了看，觉得还能凑合。
他抽出一张纸，看了看，又拿过来那只像是羊脂玉碾成的狮子镇纸压住一角。
沈商凌往桌边一坐，一提笔，嗯，感觉有点起范儿了。
不过他没忙着试探催发超忆症，这事他打算等到夜深人静。
到时真能凭借这个，写出来肥皂香皂的制作流程，估计时间不会太短。等夜深了弄，就不会被时不时可能进来回禀事项的玉桃等人发觉。
沈商凌没想让别人看到他写的字。
毕竟跟原主这名士的字比起来，怕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时玉桃听他唤了一声，知道他洗好了，连忙进来，叫人收拾着暖房，她小心走过来一礼，眸底却有些疑惑：
不知道公子要问她什么。
沈商凌也怕她疑心，之后会向陆骁告密，便绕了点圈子，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堆事。
玉桃听了眸底透着纳罕。
这位沈公子竟会问这些事？问的都是京城里热闹的地方是哪儿，都有些什么商户，以及各色货物、吃食，乃至民间稼穑……
一应事项，竟都是些琐事。
这还是那位目中无人，口中从不谈俗物的名士么？
她心中讶异，但还是如实一一说来。
好在她也口齿伶俐，说起这些，便都是她们这些下人们最熟不过的东西，她说着说着，甚至有些兴起，连沈商凌没问到的一些事也一并都说了个明白。
沈商凌又不动声色慢慢将话题引到大殷朝的大环境，这时候有些东西玉桃就有点答不上来了：
譬如一些地理的、风土人情的……玉桃是定北王府的下人中的家生子，自小生活在京城，对外面了解不多也是正常。
两人一问一答的，说了好一会。
“答得好，”
感觉想问的都问的差不多了后，沈商凌满意地拿大白话直接夸道，“你真厉害，什么都知道。”
玉桃登时红了脸。
这时正巧又有丫头进来送进几碟子点心零嘴。
沈商凌一看，和之前差不多，都是些瓜果蜜饯，不过捯饬的好，各个色泽鲜润，裹着亮晶晶的蜜壳，散着一股清甜的味道。
“玉桃，把这些端下去，你们分了吧。”
沈商凌觉得劳烦人家小姑娘给讲了这好半天的，很想奖励个东西，可他也不知道原主银钱在哪儿放着，只能借花献佛。
之前听玉桃说了那么多，他已经了解到，这个大殷朝，点心蜜饯还是很难得的。
玉桃一愣，受宠若惊般忙谢了，清秀的脸上越发红了：
她身为王府丫头，倒也不贪吃这点东西，但，但……这可是沈公子头一回赏她们这些下人呐！
沈公子还，说话那般温和，还那般俊、俊的都让她快喘不过气了。
等玉桃她们都退下了，沈商凌愣了愣神又搓了搓脸：
不为别的，真是不问不知道，一问……才知道大殷朝有点落后。
政治上有点类似低配版的隋唐，科举也十分不完善，经济上也没什么建树，没有土豆，没有玉米西红柿什么的那些穿越书里提到频率很高的东西。
商贸有，但一样属于很初级的那种状态，科技更是很多都没点亮，文化上倒是儒释道都有，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属于大杂烩的状态。
以他有限的了解，那就是连唐宋也比不上。
而且，这书里的世界背景，像是从先秦两汉后就劈了个叉，跟他熟知的历史完全是不一样了。
不过听玉桃的意思，就是大殷朝已经将近二百年的历史了，中间也曾辉煌过，后来有了类似“安史之乱”的大叛乱，导致了大殷朝一下子衰落了下来。
眼下也是局势不好，各地十分不安稳。
沈商凌默默在心里总结了一下这些信息：有利有弊。
好处是他真能记起一些东西，在这个时代大约还真用处不小，说不定能打动陆骁，让自己少受点折磨。
弊端就是……对于老咸鱼来说，真是躺都躺不舒服，悲催。
“沈公子？”
这时门外玉桃的声音有点不安，“禀公子，梧桐苑的小公子要进咱们琦玉院。”
沈商凌一愣。
梧桐苑这名他好像还记得，那狗血书里提到过，有个土郎中住在梧桐苑，好像之前救过陆骁的命，后来被陆骁延请到了府里。
这土郎中好像在后面情节还有点重要……但他没细看，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走向。
小公子……
好像是这土郎中的儿子？不过他模糊记得，这小孩身世好像有点神秘，并不是土郎中的亲儿子，后来病死了好像还让陆骁更加黑化……但具体他又不清楚了。
“怎么回事？”沈商凌站起身，走向门口。
“江郎中家的小公子，”
玉桃忙小声道，“说是见了往咱们院飞来的蜜罗刹，许是瞧着好玩，非要进来想瞧一瞧。公子，可要如上回那般，将他哄走么？”
上回那小公子就听到琴声想进来玩，沈公子命她们将人轰了出去，还命她们将小公子站过的地方，拿水冲了好几遍。
没成想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这回又要进来瞧蜂虫，怕是又要惹恼了这位。
沈商凌默了默。
这时他也听到了嗡嗡声，抬眼看过去时吓了一跳：小胖虫不知从哪里弄来了那么多蜂，那边廊下一处，竟然已经筑了好大一坨了……
无数硕大的蜜蜂嗡嗡飞着，这么看过去，竟有了乌压压一片。
沈商凌：“……”
要死了。
逼死密集恐惧症。
“公子……那蜂巢只怕越来越大……”
玉桃说话间脸色都有点发白。
她们几个在这院里伺候的丫头，真心犯怵，也真心怕这虫蜇人，听闻有人在山野间遇到这蜜罗刹，竟有被活活蛰死的。
谁能不怕？
哦沈公子不怕，这位竟然喜爱……这种蜂虫？
这么想着，玉桃一抬眸，正看到沈商凌煞白的脸色，不由倏地一怔。
“沈公子？”
她吓了一跳。
怎生瞧着也不像是格外喜爱的意思？
“无……无事，”
沈商凌忍着眩晕恶心，几乎是咬牙切齿从齿缝里说了这几个字，“请，请那小公子进来玩吧。”
那小孩既然是土郎中的儿子，土郎中又救过陆骁……这时候的他，在这王府里可不能随便得罪人。
等玉桃她们去请那小孩进来，沈商凌飞快闭闭眼。
大约是因为看到了他，小胖虫之前很平静的情绪，忽而就爆起了一种兴奋雀跃又骄傲的情绪浪潮。
那情绪包含的意思，沈商凌感知的清清楚楚，这家伙是跟他炫耀，等着他夸呢！
沈商凌：“……”
他很想将这小胖虫摁进地缝里去。
眼下他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给它先传递一个意思：不许蜇人。没他的命令，谁都不许蛰。
小胖虫立刻回了一个非常乖巧的情绪。
一人一虫之间，情绪意图等的感知都是十分精准。
这时，玉桃和另一个丫头，小心牵着一个小孩子的手，躲着蜂巢那边，从这边廊下转了过来。
沈商凌捂了捂嘴，实在是密集恐惧症的反应，让他有点难受。不过他眼神还是很好奇地落在了那小孩身上：
才三四岁的一个小娃娃。
小脸也胖嘟嘟的，穿着红衣裳，远远看去跟个年画娃娃似的，就……挺可爱。
那小娃娃一走到这边廊下，看到那边嗡嗡乱飞的蜜蜂时，他那小短腿好像就迈不动了。
“虫虫，虫虫——”
他一边激动喊着，一边就想挣开玉桃她们的手，往蜂巢那边跑去。
沈商凌：“……”
不是，还有小孩真喜欢蜜蜂的？
玉桃明显吃了一惊，忙一把死死拽住那孩子的手，连连道：“小公子莫去，那蜂会蜇人的——”
沈商凌见这两个丫头都吓得花容失色的，想了想便走过去，一伸手冲那小孩道：“我牵着你，我带你去看虫。”
玉桃下意识就想阻拦，但看沈商凌神色很平静，她没敢随便开口。
小娃娃抬头看向沈商凌，两只小眼睛睁的圆圆的，像是有点不敢相信。
他还记得，上回他溜进这院时，这人可就在那边竹下弹琴，一见自己这人就冷了脸，还叫人撵了他走。
他虽小，也知道这人厌弃他。
第9章 盯好了
沈商凌笑了笑半俯了身看着他瞪圆的眼睛，温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江三文，”
小娃娃脆生生回的还挺清楚，“我爹爹说，当初他到送子观音庙，花了三文钱买了香许了愿，我娘才有了我，是老天爷送我的名。”
大约是听他爹叨叨过许多遍，这么长一句，竟然答的不带一点卡壳的。
小表情可骄傲。
沈商凌：“……真好。”
“先生怎么称呼？”
江三文很有点礼尚往来的意思，抬着小脸认真问道。
“你可以叫我……老沈，”
沈商凌顿了一下，温和道，“叫我老沈就行。”
他心里很想说叫沈叔叔，但他眼下虽然被陆骁敬着，实则还是罪奴。
当初顺剧情时，记得这土郎中嘴挺毒，超级不好相处的一个人物设定……他一个罪奴，也就别让人家儿子叫叔叔了。
江三文懵了懵，还是很乖地叫了一声：“老沈。”
见沈商凌应了，他眼睛一下子亮了，看向沈商凌时多了几分亲昵，摇了摇沈商凌的手指着那边蜂巢大声道：“老沈，那些虫虫可都是你的吗？”
“是我的。”沈商凌一笑。
“我能和虫虫玩吗？”
江三文一双小眼睛里闪着期待。
“能，”
沈商凌握好小家伙的手，想了想又叮嘱道，“不过不许乱摸，虫虫会不高兴。”
江三文乖巧地拼命点头。
他们一大一小说话不要紧，把旁边侍立的玉桃她们给吓了一跳：一来是沈公子竟然让人叫他“老沈”，二来，竟然要往蜂巢那边走！
“公子……”玉桃紧张的都差点破音。
“不碍事，”
沈商凌示意她们稍安勿躁，“有我在，它们不会蜇人。”
说完，他带着江三文慢慢向那边走去。
一边走一边和小土蜂沟通，小土蜂传来了激动的情绪，很明显，它也特别想和沈商凌亲近。
与此同时，琦玉院那些看不到的角落、阴影之中，藏有三四个王府暗卫，也在瞬间绷紧了身形。
“赵哥，那是蜜罗刹，文哥儿过去会不会有事？”其中一个暗卫压低了声音道。
“盯好了，”
另一个低声命道，“文哥儿绝不能有事，一旦不对，立刻出手。”
他们是陆骁的心腹暗卫，领命负责在暗处护卫江三文，其余府中僚属、亲卫，乃至后宅……都无人知晓此事。
沈商凌带着江三文走到乌压压群蜂乱舞的廊下，到了这边，他控制着不去看那密匝匝的蜂巢。
几只蜂冲他们立刻飞了过来。
江三文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兴奋地冲它们伸出手。
这几只蜂围着他们转了几圈后，有几只先后落在了江三文的小手上，只有一只，落在了沈商凌肩上。
沈商凌只觉得血压骤高：啊啊啊。
就算知道这只是那灵蜂，可落在他身上……还是快把他吓个半死。
“老沈，老沈！”
江三文激动地像是都快哭了，两只小手几乎是捧着那几只蜂，开心冲沈商凌大叫。
沈商凌：“……”
不能看。
沈商凌随口敷衍着江三文，几乎闭上了眼，自然看不到，这时候那边廊下玉桃等人，一个个都惊怔住了：
她们无法形容这场面，那些乌压压纷飞可怕的蜜罗刹，像是片黑雾似的围着一大一小两人，竟然真的……没有蜇人。
不止她们，连暗处的暗卫都惊呆了。
“那沈商凌竟会驯蜂？”其中一个难以置信地嘀咕了一句。
其他人都没开口，眼底精芒闪烁的同时，都将视线牢牢盯准了那边，将沈商凌和江三文的一举一动，乃至蜂群的状态……全都纳入视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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