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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李渊和偶尔还会参与她们的交谈,文羽感觉自己会精神崩溃。
*
拍卖会的举办方是国际组织。
这就意味着拍卖钱款可以顺理成章出境。
当局施压手劲过大,看来科尔顿支撑不住,想着法子转移资产。
这是种很老套的洗钱手段。
“九个亿……这得把航天局的卫星都拍下来吧。”文羽叫苦不迭。
就凭清单上的那几件垃圾……
商会理应是找了托,帮忙抬价的。
但到底谁有胆子拿这么多钱,赌科尔顿的人品?
“别……别急,李总刚才说了,让你放心叫价。”
何千看着李渊和的回复,目光一沉。
“幻界来帮你抬价。”
*
李总还说了,拍卖会,要麻烦何千出面。
她又加了一句,一直宅在酒店里不好,光吃不运动会长胖。
爹的,当时花老板怎么就没把她杀了呢?
*
阿莉雅水晶之城,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商会长夫人的坐席被安排在最前列。
所以当人群一阵唏嘘之时,文羽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问题。
她在惊异声中回过头。
入口处站着一袭正装的女人,西装包臀裙,皮质高跟鞋,胸针在紫水晶簇灯的照耀下闪烁。
是一颗醒目的六芒星。
何千。
幻界!
侍者正把验资材料和凭证递还给她,引她落座。
……幻界的人怎么出现在这种地方?
花璃总裁也需要洗钱吗?
满座窃窃私语逐渐平静,何千的出现致使人心惶惶。
基金会出于尊重,确实给幻界拍去请帖。
但这场拍卖的目的是什么,所有人心知肚明。
没人料到花璃真的会派人来。
也许是来凑热闹的。
或者这个喜欢乱来的女人,真的看上某件拍品,也未可知。
*
红幕拉开,灯光聚焦。
异彩纷呈的视觉盛宴。
首先是主办方致辞,感谢参与慈善拍会的豪门,为战争中的儿童和人民做出贡献。
穿抹胸旗袍的美女捧着展品上台,揭开罩子。
第一件拍品是著名油画,文羽看了看清单,不在其列。
哪一件拍品,由哪一位富豪拍走,其实都是内定好的。
与会众人互相做托,将价格刷得虚高。
“六百万。六百万第二下……六百万第三下……成交!”
拍卖师敲槌,油画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搬了下去。
“第二件拍品——维多利亚二世梳妆奁。”
那是一只小巧的首饰盒。
被扣在玻璃罩里,黄金的盒身串满珍珠,搭扣上透亮的红蓝宝石光芒晃眼。
“起拍价:两百万。”
“三百。”乔尼举牌。
“四百。”身后席位传来加价声。是科尔顿请的托。
“一千。”文羽举牌。
乔尼在干什么?他们两人的任务可是花光九个亿!
一百万一百万得加,那要到猴年马月才能花完?
*
沉默三秒,竟然无人接价。
竞价有风险,这个出价已经远远超过梳妆奁本身了。
与科尔顿交好的企业家,就算当托,也不禁思量再三。
“两千。”
拍卖师刚要敲槌,何千面无表情地举牌。
文羽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关键时刻还得靠李渊和。
“五千。”有台阶就下,文羽接价。
会场上传来一阵交头接耳。
众人不安地察觉,科尔顿的动作有些过于明显了。
商会长向来是众企业家的风向标,他这么急着把资产转移,说明商会已经顶不住压力。
恐慌。
梳妆奁被搬下台,文羽悄悄拭掉额角的汗珠。
才松懈下的神经忽而再度紧绷。
第三件拍品也是她的。
一条祖母绿铂金项链。
那颗宝石足有鸽子蛋那么大,幽幽地吞噬着光芒,十分美丽。
不用近看,都能知道,必定是上上乘品质。
起拍价一千万。
“一亿。”
文羽还没开口,一旁的何千率先举了牌。
听到幻界开价,全场一片掩饰不住的哗然。
——这是怎么了,科尔顿要跑也就算了,幻界也凑热闹?
世界要末日了么?
极度恐慌。
“两……两亿……”文羽察觉到自己举牌的手在抖。
“五亿。”话音未落,何千再次举牌。
她倒是一点都不手抖。
又不是她的钱。
她巴不得看着幻界破产。
虽然何千确实也有几分幻界的股份。
但那些钱,买个乐子看,也是赚的。
*
但话说回来……就算花璃要跑,也不用把宝全压在一条项链上吧……(众人os)
这不着调的二代总裁,不会真的只是单纯看上了这条项链……而已吧?
“六亿。”文羽硬着头皮跟了。
虽然很感谢何千暗中帮忙……
但她是不是用力过猛?
这个叫价,几乎在扰乱会场秩序了。
何千是得到了李渊和的授意,故意这么做的。
三分之二的KPI,就这样被文羽拿下了。
*
拍卖会结束,文羽和乔尼拿下了所有清单上的拍品。
并且花光了泽勒太太的任务目标数额——九个亿。
虽然幻界一直在抬价,但乔尼并没有向那个方向怀疑。
他只以为是科尔顿请了个厉害的托。
回到庄园复命时,夜已深。
*
款项已经汇出,拍品比他们先一步抵达庄园。
两位秘书走进会客厅时,泽勒太太正在把玩那只小巧的妆奁。
虽然是货真价实的黄金和珠宝,制作工艺也巧夺天工得精巧,但却实在不值这么多钱。
“干得漂亮。”科尔顿微微笑着向文羽点头。
“先生……夫人,”受到表扬的文秘书显得有些拘谨,“我第一次参加拍会,全程都是乔尼先生在教我的……他可真会竞拍那一套。”
“言过了。”乔尼赶忙谦辞。
他没料到文羽会突然替他说话。
这新来的同事还真能处。
原本流言蜚语的,说她没两日就上位,背后必定有龌龊交易。
现在看来,嘴巴很甜,为人也是地道。
科尔顿又看了文羽一眼。
多数人,邀功还来不及。领导都夸了,哪还有这么老实巴交地抬举同事的。
这姑娘真是被哥哥保护得太好了。
这个世道,让了别人一步,可能就永世不得翻身了。脸皮薄不得。
他顺手拿起那枚天价拍回来的祖母绿项链,扔给文羽:“拿着吧,送你了。”
她一个激灵,赶忙伸手去接。
受宠若惊地连连弯腰道谢。
夫人嫌她烦了,挥挥手,把二人打发出去。
*
“款项都转出去了,然后呢?”
何千没好气地问李渊和。
“您就光顾着帮文小姐升官呗?”
李渊和没告诉她下一步的打算。
“急什么。九个亿,在海关走程序,起码得卡五天。”
李渊和漫不经心地打电话,讲话含含糊糊的,感觉像塞了一嘴吃的。
“开玩笑!您想让他交税交破产?”
“哎呀,放心好了。虚高溢价原则上是出不去的……”
“您也知道是原则上!”何千简直要起跳了,血压瞬间升高,“海关什么时候真正拦下过拍会的东西?价格虚高!证据呢?”
当局没有权力调查富豪的拍品。这原则上还是个人隐私。
这钱款,扣足了天数,也是必须得放的。
都是艺术品,要证明价格虚高,很难。
爹的,价格不是被幻界抬上去的吗?
“没有鉴定文书吗?”李渊和把零食咽下去。
“搞一份估价文书过来,让黑狗交到当局手里去。”
“一条项链六个亿,这光有发票,就能立案调查。”
李渊和让何千怼着一条项链抬价,不是没有道理。
“……我……我试试吧……”何千萎了下去。
她那位可亲可敬的领导向来这样,把蓝图画好,然后让她们徒手造航空母舰。
可操作性在哪里呢?鉴定文书,让令楚星去偷吗?
何千一个头两个大。
*
“我感觉……似乎不用这么麻烦。”令楚星忽然插嘴。
电话两头都静默下来,看向她。
令楚星从帆布包中掏出一条铂金祖母绿项链,金属流苏碰出清脆的丁玲声。
“这是文羽给我的——一个实货。”
“我想,当局可能对这件东西更感兴趣。”
*
电话挂断。
“花老板!”
李渊和有事没事就扯着嗓子叫人。
大有一种,你想关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无赖感。
花狸子从床上弹了起来,气急败坏地踹开李渊和的门。
一身睡衣,现在是凌晨两点。
“干什么!”
“饿……饿了。”
李渊和无辜地晃晃空薯片袋子,看着花狸子一脸仇恨,有些心虚。
该吃饭的时候不好好吃饭。
侍者都在睡觉,现在谁去给她拿吃的。
“我去给你热牛奶。”强压下暴躁,花狸子关上门,深呼吸,“早点睡。”
不过李渊和的心情看似不错。
李渊和心情当然不错。
大肥鲤鱼咬了钩,可以开始收网了。
第53章
“谢谢你的——蛋糕,夏尔。”
*
萨伏伊医院的单间病房。
S级源制品用铁勺按碎瓷盘中的巴斯克,微不可察地蹙眉。
“不客气。是我更该感谢您,允许我前来探望。”
学徒记者礼貌微笑。
“……S级小姐,您感觉好些了吗?”
夏尔和这里的其他人一样,称呼她为S级小姐。
雪白的被褥滑落,S级翻身坐在床沿。
宽大的病服笼络住肩膀,纽扣没有扣齐,露出一半深深的锁骨。
她的美病态而凌厉。
“你应该知道,这种称呼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什么褒奖。”S级态度高傲。
是不是褒奖,她不知道。
S级对于“物化”这个词是否有明确的概念,亦有待考证。
但她仍然如此回应。
夏尔闭了闭眼——真是令人生厌的一个孩子。
“这么说,对我的采访,让《银月期刊》又爆火了一把?”S级小姐把捣成泥的巴斯克挖了一勺,送进嘴里,“你赚了很多钱吧,小记者?”
李渊和特许《银月期刊》对她做了独家专访,为舆论造势,激怒群众。
所以人们现在更反感黑产和商会了。
只有人心所向,她才能名正言顺。
换句话说,她利用了S级的美貌和可怜。
“我?我是拿工资的。学徒没有绩效。”夏尔干巴巴地回答,“不过我师父大概确实有额外的钱拿。”
“那个老女人?”
采访那天,夏尔跟在师父后面。
所以S级对她的师父有印象。
“呃……她其实年龄不算大。”夏尔感觉有几分无力。
“我不喜欢她。”
瓷盘清脆地搁在桌上,S级小姐吃腻了,站起身,活动活动四肢。
“她身上有股发霉的味道。”
“她甚至问我在雪域的细节,她不知道那时候我都快死了吗?”
记者嘛……总是要揭人伤疤的。
不问敏感问题,哪来的流量?
“那您当时为什么还要告诉她,救了您的是两个女人?”夏尔问。
S级转过身,看向夏尔。
“因为我和她们不一样。”
她指了指墙壁。
隔壁是公共病房,安置着从雪域捡回命来的“其她人”。
“我对她们——她,来说,更特别。”
S级自认为自己对李渊和来说,很重要。
只是运气好罢了。夏尔在心中嘀咕。她以为S级说的是蒋明。
也不知道她在高人一等什么。
她也不过是条被社会抛弃的流浪狗。
虽然心里这么编排,表面上的礼貌还是要做足。
“您喜欢那篇报道吗?”夏尔含笑问她,“那篇有关于您的采访稿。”
“嗯,照片特别好看。”S级站在镜子前,随手拿起梳子,把一头凌乱的黑色卷发顺了顺,“毕竟拍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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