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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这件事会通过媒体传开,两则新闻遥相呼应——我都不敢猜,会发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记者,新闻的搬运工。
——抑或是创造者。
“没有证据的报道,会因为他的死变真实。流血事件会刺激人们的大脑皮层。”
她的眼睛病态发亮,握着笔,点点自己的额头。
“但其实我更担心他会反悔……你知道的,这种胆小鬼,只要被科尔顿稍稍恐吓就会反水,否认他交代过的一切。”
“我的新闻,就会变成添油加醋和造谣诈骗。”
令楚星微微一笑,记者小姐的理论知识,挺有趣的。
“不过现在,他的言论已经‘盖棺定论’了。”
“死人总是比活人有用。放心啦,我非常感激乔尼先生的牺牲的。”
夏尔抑制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新闻成稿像溪水一般流经大脑。
“我会好好利用他的伟大牺牲。他会引爆整个舆论场的。”
“你太自作主张了。”令楚星想给她泼冷水。
这个可恶的女疯子,在车里手舞足蹈。
却不知道令楚星等会儿还要为乔尼之死,在李渊和面前费一番口舌。
因为李渊和,另一个女疯子,不太喜欢超出计划外的突发事件。
“那又怎样?我为什么一定要听李渊和的——金钱,可以买下一个记者的灵魂嘛?”
夏尔已经得意忘形了,沉浸在自己伟大的光辉中。
她语速很快:“她最终也会成为我笔下的惊天爆料,等着吧!我不会放过她的。”
令楚星再次瞟了她一眼。
第一次听到有人敢这么说话,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还好只是在令楚星面前。
她是盲点举世公认的、远近闻名的好人。
也许大概可能绝对应该……不会去李渊和那里打小报告。
*
《商业巨头黑幕曝光!或涉千万案值血腥交易链,透露者曾受雇于商会长》,文/夏洛特·布朗
新闻在早晨八点,准时登上《银月日报》期刊网站。
震惊和愤怒在人群中扩散,像病毒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黑色恐怖。
商会长,竟然也涉足黑产。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净土。
*
“……《银月期刊》的论调已严重影响我司名誉,我司将对《银月期刊》及撰文记者提起司法诉讼……”
“……秘书乔尼·汉克斯涉嫌侵吞公款、无法覆核账目,携款在逃,故意毁谤我司……”
“……我司坚决否认《银月期刊》报社提出的一切指控,并积极配合警方调查执法……”
文羽睡眼惺忪地踏出小别墅,就瞬间被一群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包围了。
爆光灯闪得她用手频频遮挡。
一边替科尔顿圆场,一边推开人群,夺路而逃。
车还没停到单位,逃亡秘书乔尼惨死郊区的新闻又不胫而走。
正如夏尔所料,群众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就是杀人灭口。
没有别的理由。
科尔顿在自己的办公室,照例喝一杯上班前的醒神咖啡。
浏览到了《银月期刊》今日头版头条,喧哗的红色标题,直刺进他的眼皮子。
然后就是乔尼之死的新闻。
科尔顿气疯了。
“我让你们杀了他!处理掉!不要让条子有话说!”
他对着几个雇佣兵头子爆吼,一桌纸张和器皿,七零八落地摔在地上,粉碎。
“谁干的活!这么明目张胆,还嫌泼我头上的脏水不够多?!”
雇佣兵面面相觑,一时接不上话。
最后,工龄最久的那个站了出来。
“老大……其实我们没找到乔……那个秘书。那不是我们干的。”
*
除了科尔顿和名下的企业,同样被舆论推到风口浪尖的,还有金发秘书。
帮凶、走狗、毒妇、妓|女。
人们恨不得把她绑到柴堆上付之一炬。
最近哥哥打来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她已经把他拉黑了。
她知道文过已经只身来到克鲁斯城,但他不认识文羽的住处,也进不来办公场所。
李渊和的承诺像一纸没有签署的合同。
他隐隐感觉这个女人在利用自己的妹妹,却只能在阴谋圈的外围干着急。
短短几个月,文过一头金发几乎尽白。
*
文羽的办公室楼层很高。隔音玻璃。
但文羽依旧听见,长达一天的、示威游行的呐喊。
人们隔着街、举着木牌,情绪激动。
他们要科尔顿死,要文羽陪葬。
那个记者的措辞太过犀利,而且由于告密者已死,她添油加醋地弥补细节、妄加数据。
……精准点燃了每一根导火索。
文羽很害怕,她孤注一掷地觉得李渊和不会过河拆桥。
她至少……会给文羽留一条后路……
……吧?
好吧,李渊和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一个好人。
*
文羽知道哥哥已经做好了向世界宣战的准备,他是唯一一个真的会保护自己的人。
但她不打算回到他身边去。
她宁愿牺牲在李渊和手里。
背负骂名,当个炮灰反派,也不想回到金色牢笼中去。
如果是几年之前,她会理解自己,想做李渊和养的那群雪橇犬中,最忠诚的那只。
可是现在,她觉得她没有意义。
李渊和没有意义。
与其说是在追随她,不如说,是因为选择了自己。
夜深人静,街道上的喧嚷声渐渐归于平静。
示威游行的人群散去,值班警察收起封锁线。
文羽松了口气,绷紧的神经瞬间松懈,变成一条没有弹性的毛绒线。
她瑟缩着离开大楼,夜风很凉,吹得她一阵一阵发抖。
她感觉自己触摸不到灵魂。
*
文羽一只脚才跨进豪华小轿跑,李渊和送她的离职礼物。
嗡嗡,腕表震动,弹出一段文字。
“车底有炸弹哦,文小姐。”
陌生的通讯地址。
她的眼睛陡然睁大了,但僵硬的肢体没反应过来。
“要爆炸了哦~”
“3。”
“2。”
她一下跳出驾驶座,动作太急,高跟鞋一崴,摔到地上。
连滚带爬,掌心和手肘被粗砺的地面磨烂了一大片。
“1。”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伴随着火光,一股强气流将文羽掀了出去。
她被重重摔在围墙上。
飞溅的碎砖割伤了她的脸,浑身骨头痛得如同寸断。
双眸被火光点燃,那辆豪华小轿跑,被火焰吞噬,炽烈如同狂欢。
耀目的光芒在瞬间跌入黑暗,她甚至没来得及呼救。
第56章
所幸逃得及时,不在致命距离。
附近的警察听见爆炸声,及时赶了过来。
他们不敢把她送到城里医院,害怕激进分子得知行踪,进行进一步谋杀。
只能把她安排进一所隐蔽的私立医院。
*
几天之后。
伤还没好透,文羽就一个人跑了出来,落花流水地往小酒吧跑。
夜正过半。
车没了,她只能打车。
全程用衣服遮着脸装睡,害怕被认出来。
过街的漂亮耗子,人人喊打。
“令楚星!……何千……开开门!开开门……”
慌乱的拍打声惊醒二人,她们已经关灯了。
*
何千和令楚星的私情不是什么没有公开的秘密。
对于何千来说,公务出差还是有好处的,压力大的时候,还能香香身边的安保人员。
而显然令楚星不是什么吃斋的。
正抱着亲上。
这个时候文羽跑来搅局,由不得何千不生气。
*
令楚星披衣起床,开灯开门。
“怎么了?”
她看着一头绷带还没拆的文羽,平静发问。
有些不耐烦。
金色秀发从绷带里溢出来,零零落落地散在背后,狼狈又凄美。
“怎么了?!”文羽把令楚星推到一旁,进了门。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怎么了吧。
她还在抖,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失血过多,尚没缓过来。
对于令楚星冷漠的态度,她很生气。
“你们没看新闻吗?有人在我车里放炸弹。”文羽没忍住,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一把擦干:“他们疯了,那些人。他们想把我杀了……”
良久的沉默。
她们俩似乎没有共情能力,甚至没人知道该怎么接话。
*
“呃……你说谁要把你杀了?”何千问。
文羽看向她。
这个女人显然没穿衣服,躺在床上,被子遮着胸口,一副让文羽有话快说然后滚的表情。
文羽气得脑子晕晕的。
“群众!那些游行的群众……”她要疯了,“你不知道他们有多恨我,他们想把我活剥了!”
“何千,你们问问李渊和吧,我……可以回去了么?”
她又开始哭了,呜呜的。
回去,不是回家,是回到她身边。
事情都给她办了,她呆在科尔顿那里,还有什么意义?
“你怎么知道是那帮疯子干的?”
何千的问题永远这么莫名其妙,切不到要点。
文羽分明已经很伤心了。
“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文羽强行克制住,抽噎着补充道:“但我不知道确切是谁。”
“前两天我醒的时候,警察告诉我,凶手还在调查……监控是坏的,应该是被人故意黑掉了的……”
“哦对,炸弹爆炸之前,他们还给我发了恐吓短信。”
“……那不是想提醒你快跑吗?怎么就恐吓短信了?”令楚星怯怯地打断她。
“你自己反应快点不就……不会这么惨了吗?”
“……什么意思?”文羽忘了哭,瞪大眼睛看令楚星。
令楚星看着何千。
何千看着天花板。
*
文羽的大脑宕机了片刻。
然后醒悟过来。
“……你们干的?”
*
文羽一用力就会扯得浑身痛。
但她攥紧的拳头还是怒不可遏地颤抖。
爹的。
“咳咳。”眼见事态向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何千赶紧清了清嗓子,打了个官腔,“那个……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就像气球被针扎爆了。
文羽没忍住漏出一声呜咽。
不争气的声音在发抖,湿润的漂亮眼睛里满满都是难以置信:“李渊和……要杀我?……为什么?”
“没、没有啊。如果她想杀你……我们……也不会发消息提醒你了嘛……啊哈哈。”
何千心虚地笑了笑。
有愧疚,但不多。
“李总还说……会赔你一辆车……”
重要的是车吗?!
“她为什么……”
“……哦,她觉得这样能让科尔顿更信任你。”何千干巴巴地回答。
“这样会让他觉得,你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会让他觉得你死心塌地地追随他,愿意牺牲一切——甚至是生命。”
“……苦肉计?”文羽感觉自己的脸在抽筋。
刚缝完针的伤疤剧痛着,对抗随时可能失控的狂怒。
“科尔顿都准备偷偷跑路了,他对我的信任还有什么用?”
“李……渊和,还想让我呆在他身边?”
“她可能是这样想的。”何千的语气变得暴躁,她显然不想在这种时候讨论文羽的私人问题。
不想知道她今后何去何从、如何安身立命。
何千一掀被子坐了起来,下床,光着脚走到文羽面前。
她无能直视她,纤白软糯的身体,可爱丰润的双|乳和容易掐到变形的腰肢。
她身上的润肤乳幽幽散着香,像是某种处心积虑又按照惯例的前戏。
文羽忽然意识到自己冒失了。
就像幼儿忽然闯进父母的卧室,一样的感觉。
*
“……资本家都一个样,文羽。她不把你吃干抹净,压榨到最后一滴血,你以为她会罢手吗?”
“你和那些被从雪域带回来的小女孩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被扒皮拆骨论斤售卖?”
高高在上的一顿输出,何千十分不耐烦,语气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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