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武器商是退役的高级将领,人前好似威风凛凛的楷模,却靠着走私武器赚得盆满钵满。他身强力壮,酒后单杀了三个前来执行谋杀任务的杀手。却在深夜的旅店客房被女陪客取了性命。
……
李渊和把花狸子过往的杰作复盘了许多遍,她明白,她能抓住“何千”这个致命弱点,绝非偶然。
了无败绩的赏金猎人,一动手便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
是自己一念之差,放了老狐狸一条生路。
她只是想弄清楚,李渊和和孤女院那场浩劫有什么联系,结果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渊和的资料库里,找不到那件事的记录。
花狸子扒着桌沿吐酒。
酒已经吐不出来了,一口一口鲜血从痉挛的食道涌出。周晓芙知道她嗜酒,明确告知,要是花狸子再不顾死活地喝下去,谁都救不了她。
可这三更半夜的,没人管她。
她拟定了一千个杀掉李渊和的方案,被自己一一驳回。
“滚去睡觉。”
令楚星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乌龙茶抬起睡眼惺忪的大脑袋,呜了一声。
她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
令楚星觉得她状态不对,等了好久没见回屋,索性折回客厅看看。
花狸子趴在桌上,边哭边打颤。
令楚星知道李渊和的为人,一定是抓住了花狸子的把柄,要挟她,她才会这个样子。
令楚星见她没反应,两步走上前,把横亘在当中的乌龙茶踹开,拦腰抱起花狸子。
酒精已麻到了神经末梢,她像一具尸体一样,连气息都十分微弱。
令楚星犹豫着要不要去叫醒周晓芙。
“……畜生……她是个和史长生一样的……”
大厅空阔,花狸子的呓语绵软。
“你也不是好东西。物以类聚。”令楚星随口回应。
“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
花狸子不轻,高个子,人又结实。要不是令楚星,谁抱得动她?
“你还骂不得了?”令楚星反问。
“‘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你怎么……”
令楚星脚步滞了下,没有接话。
该死的,还在想着自己噎她的话呢。
她忽然伤心,也许不该对她说这么重的话。
盲点是她的家,一同逃出来的女孩都是她的家人,但花狸子不一样。
令楚星分明知道她不一样。
她对她与众不同,不单单因为她是能力出众的二把手。
花狸子挣了挣,发烫的鼻尖蹭到了令楚星睡衣的褶皱:“你抽烟了?”
“嗯。”
她怀里很舒服,有与生俱来的安全感。
令楚星轻轻踢开花狸子卧房的门,把她放到床上。
解下沾着酒渍和污垢的行军斗篷,将里面勒紧的衬衫松了两颗扣子。
她托着花狸子的背慢慢放下,倚靠着枕头。
她潮红的面色开始发白,闭着眼,奄奄一息。令楚星用手试了试她颈部的脉搏。
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一把拉住了珊瑚珠串。
令楚星匍匐着不敢乱动。
她怕稍稍一用力,颈上的珠串就要被花狸子拽断。
她一手撑在床头,紧紧挨着她。花狸子卷翘的睫毛仿佛扫过她的脸颊。
“撒手。”令楚星命令她
压低声音,像条发出警告的毒蛇。
“陪陪我。”
神经麻痹中,花狸子双眼微微睁开,含糊不清地咬着舌头。
她想进一步闻闻令楚星身上带着体温的味道,让肆意的、肮脏的烟草和枪油味,侵袭千疮百孔的身体。
片刻安宁、片刻躁动,让人骨软的眷恋,想要更多感触。
令楚星轻轻冷笑,肌肉却绷着,呼吸都在紧张。
“把手撒开。我可不想被别人在背后议论。”
“……议论……?”
花狸子因醉酒而软弱无力的指尖忽然又把珠串往身边勾了勾。
红珠子在绷到极限的细丝上打着转儿。
“你把自己灌死了……她们还以为是我杀的呢。”声音很轻很轻,令楚星更加用力地撑着床板,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被她拽倒。
“我还没到谋权篡位的地步吧?”
她伏在花狸子耳边亲了亲。
她的皮肤上有股香味,红酒和平价洗发香波浸出来的味道,柔软而微凉。
“死不了的。”花狸子深呼吸一口,脸颊微微发着烧,“你身上,什么时候这么香。”
“香?不是早些时候还嫌么?”令楚星几乎没动,微妙地对抗着她拽珠串儿的力道。她知道这个女人现在寂寞得很,感官错乱,语无伦次。
细线在断开的边缘。
她也知道她压力很大,饥饿难耐。
又把自己当消遣对象。每次都是。
“脏。”花狸子摇了摇头,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好脏。你的味道。求求……”
令楚星握住花狸子拽珠子的手,似乎想强行掰开:“脏?……松开。难道她很干净么?”
“她更脏。”
“更脏?”
“她像泥里烂了好几年的尸骨,枯朽和腐坏还给表面漂亮的植物提供养料……”
花狸子对李渊和的评价,逗乐了她。
“你他爹的在说什么?”令楚星笑了,“手松一松,要断了。”
“你是条看见主人会摇尾巴的狗。”花狸子不理会她。
“我不是。”
“那你是什么?”
……
“我帮你串好。”花狸子神情变得烦躁,握紧了珠串直往下拉。
呼吸很烫,目光混着不干净的月色,散乱。
“少一颗怎么办?”
“我爬到床底下捡……少不了。”
酥麻,语速很快,带着她病态的急躁和索求。
花狸子把脸贴上黑狗侧脸,想降降温。
“那就把珠子捡完串好,还给我。”
“好。”
丝线裂断,轻巧的红珊瑚小珠子落了她一身一地,碰撞着四散滚动。
第9章
她不惯被人支配。
宿醉,不好受。
小腿肌肉紧绷,一下一下踹着她。但令楚星真松了手,她却把她拉回来。
令楚星的睡袍被踢到脚边,和被褥一起。
花璃因为醉酒而冰冷的皮肤,在依偎中有了温度。
耳边是令楚星压抑的喘息,微微湿润,拂在耳垂上。这家伙分明也紧抓时机。
天色将明,她害怕弄出的动静惊扰到隔壁人,捂着花璃的嘴把她按在地上。
待她力气耗尽一些,深吻着安慰。她的舌头被咬破了,味蕾上全是血腥气。
她还在哭,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抓着紧拥着令楚星。
令楚星缓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抱着昏睡的花璃,放回床上。
开窗,散一散一屋子温热潮湿的腥气。
她捡起睡衣,草草裹住身体,推门出去时,恰好撞见过来换药的周晓芙。
她轻轻摇头,低声让周大夫拿些醒酒的药。
像是被杀死一次,花狸子在疼痛中苏醒。
周晓芙正帮她换药,看着崩裂的伤口,欲言又止。
她的思绪完全不在自己身上的伤口上,却全有关于她,那个想看她乐子的老巫婆。
她其实也并非像传说中那样无坚不摧。
那日何千替李渊和传话,说李渊和身边的新人,花狸子早已见过。
会是谁呢?
她脑海中浮现出当天,在香槟酒中给她下毒的金发女人。
“颜老板最近怎么样?”花狸子把白婳叫过来。
“颜挈啊,”白婳拖腔拖调,带着嘲讽,“大隐隐于市呗。生意做得好,女朋友也不少。”
“据说最近勾搭上个条子,您得防着她。”白婳半是讥诮,半是提醒。
花狸子思索片刻:“太久不走动,感情会淡的。”
是该找个借口去拜访一下了。
*
李渊和也是渐渐生出了些新人不如故的想法。
文羽烦人得很,像她买回来的矮脚猫。走到哪都蹭着,容易绊跤。
今天哪家游戏公司破了产,哪家签了海外合同,又是哪家和哪家联姻,对股市造成影响,事无巨细,一一汇报。
李渊和不喜欢听无关痛痒的八卦。
前秘书何千从来不会拿这种事情麻烦李渊和。
她只知道,主子看谁不舒服了,安排一下。让它在第二天股市开盘之前消失。
何千人狠话不多,文羽话多人不狠。
高下立判。
这也不能怪文羽,名门出身的大家闺秀,藤校金融博士,不走何千那种下三滥的路子。
李渊和对新秘书的最大开发,也只有她万里挑一的美貌了。
高知白领用作美人计,多磕碜呢。
最近闲来无事,花狸子受伤蛰伏,李渊和就先把文羽支走了。
省得她老来麻烦自己。
*
清晨,在薄雾中沾上露水的黑色烫金信笺,被偷偷塞进了文羽小洋房的门缝。
火漆是幻界的荆棘六芒星标志,安静地等文羽把它捡起来。
斯图尔特总秘文羽台鉴:
展信佳。
《红月笙箫》新品发布会晚宴,花某醉态失仪,唐突冒犯,思之汗颜。
特邀文总拨冗一晤,致歉当日鲁莽,重新商榷幻界与斯图尔特合作新章,明日晚七时,于栖云庄园,静候佳音。
幻界协议游戏公司总裁花璃(印章)
XXXX年XX月XX日
一想到那位身着华服、喝得酩酊大醉、跪在地上吐酒的裙带子总裁,文羽就不禁冷笑出声。
何等狼狈、何等粗鲁、何等颜面扫地。
“被我和李总整丢半条小命,竟然还冠冕堂皇地前来招惹,她可真是不怕死。”
想必是没办法刺杀李渊和,又忌惮她的协议游戏,就想从文羽身上找破绽。
她想得美。
文羽才不是何千那种墙头草。
她决定赴会。她想看看这个差点杀了李渊和的女人,究竟有多厉害。
既然花狸子如意算盘打得响,自己不如将计就计,反将一军。
顺手为李渊和除了这个心腹大患。
*
淡蓝色的琉璃吊灯从天花板垂下,灯光柔和而温暖。
红丝绒地毯纤尘不染,走在上面静谧无声。
角落和墙壁装饰着石膏雕塑和油画,一支带露玫瑰插在瓷瓶中,令人浑身酥软舒服的香薰,氤氲着整个包间。
花狸子抬眼看文羽,慢慢站起身。
幻界的新当家西装革履。
文羽的目光从她挺括的肩膀下移到紧窄的腰腹,蝎尾长辫优雅地垂在背后。
身材暴力,气质高傲。来者不善。
不是文羽喜欢的类型。
眼神冷淡,却热情地起身迎接。
和那日酒后,被自己哄得神魂颠倒的样子,天差地别。
栖云庄园私人会所最昂贵的包间,陈年好酒和玉盘珍馐,还有打扮得庄重得体的幻界总裁。
不经细想,还真以为她是认真来谈业务的。
一经细想,傻子都看得出她是来泡妞的。
“文总一人来的?”花狸子轻描淡写地问。
仿佛并不记得当日被文羽下药拖走的尴尬场面。
“那么您想要我和谁一起来呢?”文羽冷冷回应。
李渊和吗?
血红色酒液倾倒在细长的高脚杯中。
花狸子将一杯红酒递给文羽,自己则拿起另一杯:“坐。”
文羽冷着脸在沙发上坐下了。她眼见花狸子惬意地抿了口红酒,知道是没下毒的。
她没发觉自己在害怕。
“花总把我喊来,到底是想商量什么?”
花狸子惊愕地瞥了她一眼,似乎没料到她会开门见山。
“你是幻界的新秘书,顶替何千的位置?”
“是。”
“当日不还说是斯图尔特公司的总秘么?”
“应聘而来,职位有变。”
“哦。”花狸子若有所思地晃了晃酒杯,“那为何这么久都没来找我报道?”
文羽震惊一霎,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的主顾是李渊和,但花璃是她合法合理的顶头上司。
两人之间的气氛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剑拔弩张的对峙呈现出霸道总裁和犯错秘书的甜剧桥段。
文羽脸颊泛红,来自顶头上司的威压让她感到局促不安。
“抱……抱歉。没考虑到这一层,直接接手了何千的工作。”
沉默片刻,文羽回应,体现出十足的商业诚意。
花狸子冷眼看她,微微一笑。
量身定制的正装都压不住一身匪气:“过来。”
见文羽没反应,花狸子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加重语气命令:“过来!”
文羽站起身,走近两步。
礼貌和严苛的家教并不能压制目光中的厌恶。
她还没问对方到底想干什么,花狸子一把抓住文羽领口,半杯红酒朝她衣领里倾倒下去。
蕾丝花边衬衫被拽松扣子,酒液淋淋漓漓地透着薄衬衫流遍,外衫和内衣都湿了个透。
7/53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