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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轻风看到这辆马车,似乎也微微吃惊,对萧鸢道:“萧鸢姑娘,那是不是沈家的马车?”
萧鸢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却模棱两可地答道:“也许是吧,我没怎么见过。”
沈家的马车不远万里来到溧阳,不知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大事。
那辆马车的确是沈氏的。不久,那辆马车就停在了严氏府邸前。
马车上下来一个青衣男子,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反而含着一丝隐隐的愠怒。额前垂下几缕碎发,堪堪把额前的疤痕挡住一半,反而有些欲盖弥彰。
男子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包裹,上面被随随便便打了一个结,还被拽的死紧。
门前的几个严家侍卫见了,躬身行礼道:“沈公子。”
马车上下来的沈浥脸色更僵,道:“你们家公子现在可在家?”
那个侍卫似乎没有看见沈浥的一脸黑气,道:“公子现在沁雅轩,沈公子可需要带路。”
沈浥立刻走进了严家府邸,挥了挥手:“不需要。”
严澋煜此刻还正坐在沁雅轩里翻阅古籍,感觉面前袭来一阵劲风,面色一惊,连忙侧身一闪,才险险避开,定睛一看,朝自己扔过来的是自己前几天托严晴阳带给沈浥的几本古籍的包裹。
似乎是知道了来者是谁,严澋煜突然就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沈浥关上门,收起刚才那副愤怒的模样,双手抱臂。
“不好笑吗?”严澋煜把掉在地上的几本书捡起来收好,“沈浥,你随随便便就扔我的藏书?”
“藏书?”,沈浥干笑了几声:“我原以为沁雅轩一直是一个珍藏古籍的地方,没想到……你竟然还会珍藏这种……画册……”
严澋煜笑道:“这不是我珍藏的。我花了好几天时间,跑遍了溧阳大大小小的书屋,这才买了几本最新的,最受欢迎的回来,还是托我严家的亲差送去的。我这难道不是诚意满满?”
严澋煜托严晴阳带给沈浥的是几本小话本,内容是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
当时比沈浥先拿到包裹的是沈沂,沈沂并非没有见过严晴阳,道了声“多谢”,就收下了包裹。
当时,沈沂只觉得这个包裹很沉,定然是严澋煜寄来的什么要紧的东西,便第一时间给了沈浥。
严星阑出去了,沈浥正坐在后院的一棵槐树下看书。沈沂暗暗笑了笑,平日里严星阑在,就算二人并不算是真正举案齐眉的夫妻,但二人似乎还是有很多共同话题,会聊很多。现在在沈沂看来,兄长无非就像被人遗弃一样。
见沈浥没有发现自己,沈沂出声唤道:“兄长。”
沈浥起身,看到沈沂手中的包裹:“这是……”
沈沂把包裹递给沈浥,道:“这是严澋煜公子差人送来的,似乎是特意给兄长的。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听说严澋煜给自己寄东西,沈浥也不避讳什么,直接把那个包裹解开,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兄弟二人都愣住了……
过了片刻,沈沂道:“兄长,这……”
沈浥立刻把包裹重新盖上,特意和善的笑了一下:“弟弟,帮我准备一辆去溧阳的马车。”
沈沂一听,立刻道:“兄长,沈严两家是姻亲,不得……”
沈浥笑着打断了沈沂,道:“无事,我与严兄许久未见,突然有些思念,想联络一下感情罢了,不必担心。”
沈沂无奈,只得道:“兄长,掌握分寸。”
沈浥道:“我自有分寸。”
然后,沈浥就拿着那个包裹来到了溧阳。
严澋煜听了,努力维持着世家公子的仪态,但还是放肆的笑了半天。
“怕了你了……”沈浥在他对面坐下,“你自己留着看去吧。”
严澋煜却似乎是注意到了沈浥的伤口:“你怎么了?谁伤了你?沈夫人?”
沈浥无奈的叹了一声:“你上次来找严小姐的时候,不应该就看到了吗?”
严澋煜学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你又干了什么顽劣的事?”
沈浥想到自己做的事情,当着严星阑哥哥的面好像不太适合提及,只得道:“不提了。不过,也要多亏了严小姐,不然,恐怕我今天就不能活着来见你了。”
严澋煜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眯了眯眼:“沈浥,你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小阑的事情吧。”
“比如……私会别家女子?”
沈浥顿时起身道:“严澋煜,举头三尺有神明啊!我何时爱好过花柳之地?”
严澋煜喝了口茶,笑笑没说话,起身到一旁的架子上翻找了一阵,拿出一个小罐子,道:“这罐药你拿去,对于祛疤有奇效,不出三天就可痊愈。”
沈浥接过那个罐子,嗅了嗅,闻到上面一股淡淡的香气,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你给了我一罐女子用的香粉。”
严澋煜道:“其实这罐药除了祛疤也有一定的粉饰作用,涂上之后,也可以掩盖住疤痕。而且味道好闻,想来你应该会喜欢。”
沈浥刚想说什么,严澋煜却接着道:“小阑一直以来都是比较注重外貌的,你回去也应该好生养着。”
沈浥顿了一下,脸色黑了黑:“我倒是觉得,严小姐还未表现出这种意思……”
严澋煜微笑道:“小阑为人重和气,有时还有些沉默寡言。我想,她应该不会随随便便对自己的知己……啊……应该是夫君说这种话。”
沈浥扶额道:“严澋煜,同窗之情……难道已经这么淡了吗?”
严澋煜道:“我这不是给你药了吗?”
沈浥顿了顿,把那盒药收好,无奈道:“好吧。”
开了几个玩笑,沈浥严肃起来,道:“你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我的叔母和严阡来了严氏。”严澋煜给他倒上茶,“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你先前说沈氏与他们可能欲行不轨。”
严阡是严澋煜叔母的独子。严澋煜的叔父几年前因肺病过世,严先生曾一度要把严澋煜的叔母和严阡接到溧阳,但她不愿。母子二人一直居住在桐庐,做着茶商。
沈浥调侃道:“即使远在桐庐,也不忘回来看看,想来你叔母应该是个重情重义,温柔细腻的女子吧。”
严澋煜知道他是在说反话,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或许,他们真的是来探亲的吧。”
沈浥若有所思:“严澋煜,有些话,我没有把握说个十成十,但……如果他们真的谈过什么,你和先生夫人不能不上心。”
“我将这种猜想告诉了严小姐,她知道我要来广陵找你。”
“她……不愿来么?”
“沈家必须留一个可靠的人在,即使出了事也不至于太狼狈。”沈浥道,“罢了,现下说这么多也是猜想,不如去前厅看看。”
第25章
两人到了前厅。
严夫人正坐在前厅的椅子上。许是修为不浅的缘故,严夫人脸上并看不出什么岁月流逝的痕迹,眉眼清秀,温婉却大气。墨发间是一只银色的步摇,上面缀着几枝银色梅花装饰,垂在耳畔。
严澋煜唤道:“母亲。”
沈浥道:“夫人。”
严夫人回过头,见到二人,温柔笑了笑:“先坐吧。”
过了一会儿,门外走进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女子,眉眼与严夫人有几分相似,只不过看上去比严夫人要年老一些,面上的表情虽不明显,但有一丝隐隐的傲慢。她身后是一个和严澋煜年纪相仿的男子,一身银色的广袖长袍,周身带着清冽的气息,墨色的眼眸虽然幽深,但却清澈非常,没什么攻击性。
这就是严阡和严澋煜的叔母。
二人都没有着严氏家袍。
严夫人与严澋煜的叔母是姐妹,二人原来都是言氏的千金。严澋煜的叔母名为言妍,而严夫人则名言芸,自从严澋煜的叔父过世之后,便再也没有自称过是严氏的人,不过“言”和“严”读起来也没有区别,不知言妍在忌讳什么。
言芸没有起身相迎,只是温和道:“近来在桐庐的生意还顺利吗?可需要帮衬着些?”
言妍似笑非笑了一声:“没什么需要的,严家家大业大,就算我不做茶商的生意,严家总不会养不起我们两个人吧。”
言芸微笑道:“你说笑了。谁家的生意都不是平白得来的。况且,我觉得你在经商方面很是有经验,想来不会吃亏。”
“做一杯好茶,是很受欢迎的。茶商的生意比起我们来,还是要好做太多了。”
言妍自己坐下来,道:“这么长时间没见,阿芸的嘴倒是比以前灵巧了不少。”
言芸笑了笑,没有说话。
严阡站在言妍的身后,抬眸看了严澋煜一眼,冲他颔首,行了一礼:“严阡见过从兄。”
严澋煜微笑:“许久未见。”
严阡道:“从兄气色甚佳。”
严澋煜微笑:“近来无甚大事。”
言妍笑道:“你们这对堂兄弟这么长时间没见过,怎么生分成这样?澋煜,怎么也不知道给严阡倒杯茶呀!”
听着这话,严澋煜倒也不恼,只是走到桌边,倒了两杯茶,端到言妍和严阡面前:“是澋煜方才怠慢了,叔母,阿阡勿要见怪。”
言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严阡则是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介意这个称呼,手中的茶杯装着样子端了一会儿,一会儿便又放到了桌上。
言妍又道:“阿芸,听闻最近严家的大小事务都是澋煜在管着。许久未见,澋煜这孩子真是被你们教导的越来越出色了。人有才华,长得又这么俊秀,挑个姑娘怕不是问题。”
言芸望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严澋煜和严阡,道:“是。阿阡也长这么大了,孩子们这么优秀,我们做长辈的也好放心。”
言妍道:“我听闻,近来严家的大小事务一直都是澋煜操持的,大哥关心的甚少。我此次前来,也是想和澋煜谈些严家的事务。”
言芸端茶杯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只不过没有很明显。
言妍接着道:“阿芸,我这次千里迢迢从桐庐来到溧阳,是否是真心真意你不用质疑。”
言芸抬眸看了一眼站在严澋煜身边的沈浥,微笑了一下,道:“今日沈家大公子来访,我还唯恐招待不周,只好让澋煜陪着沈公子谈谈。”
“我们都是自家人的事,此后慢慢谈也不迟。就不为此怠慢来客了。”
言妍似乎是被扫了兴,抬头看了沈浥一眼,道:“这就是沈家的大公子?”
言芸微笑道:“正是。”
沈浥行了一礼:“晚辈见过夫人。”
言妍道:“这沈家的大公子,倒颇像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
“我听说你们家的那个女儿就嫁到了沈家,不是嫁给他了吧?”
言芸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笑道:“的确。只不过沈公子乃是一介翩翩公子,学识渊博,与星阑实为天作之合,琴瑟和鸣,我倒是觉得,如此甚好。”
言妍挑了挑眉,又看了沈浥一眼,道:“只是我听,你们家那个女儿这么长时间都没生下个孩子,更别说是个男孩,这在沈家的地位怕是不保。”
听到这话,沈浥蹙眉,刚想上前说些什么,却被严澋煜不动声色的一把拦住。严澋煜虽然很冷静,但脸上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言芸道:“沈公子就在此处,说出此话,怕是不妥。”
言妍扯了一下嘴角,道:“男子有哪个不喜欢妻妾成群之欢?你们家星阑又是那么自命清高的性子,如何能讨得沈家大公子欢心呐。正好今日沈公子就在此处,这话虽说的难听了些,可他敢说这不都是实话?”
尽管言妍口中的话已经非常难听,但站在言妍身旁的严阡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那双黑眸静默着,一丝波澜都不起,说克己守礼似乎都难以解释。
言芸道:“星阑在沈家如何,不劳阿妍多心。今日灏茗身体不适,我先失陪了。”
言芸不等言妍说话,接着转头对严澋煜道:“澋煜,差人准备两间客房,打扫干净,若是有什么需要搬的东西,就帮忙搬过去便好。今日你父亲身体不适,这些事要暂时由你操办了。”
严澋煜点头道:“是。”
言芸又转向沈浥,似乎言妍和严阡根本不在旁边一般,道:“阿浥,抱歉,今日让你听了些不该听的话。我不常去广陵,虽并无对你不信任之意,但星阑的身子易感风寒,劳你对她多上心一二。”
沈浥也应下:“沈浥明白。”
言芸转身离开了前厅,垂下来的银色梅花步摇微微晃动,很快消失在了不远处。
严澋煜礼貌地冲言妍和严阡微微一笑,召来一个侍女,侧头低声吩咐了两句,那侍女道了声明白,走到言妍身边,道:“请随我来。”
言妍瞥了沈浥一眼,没说什么,起身快步离开。
看到言妍离开,严阡也转身就走,气氛一瞬间突然就有些阴冷起来。
严澋煜转头,对沈浥道:“抱歉。”
沈浥笑了一下,自嘲道:“这没什么,这种话我已经听的不少了。”
严澋煜微微抿唇,没有说话。
沈浥似乎是不愿意让话题僵住,道:“听夫人方才说先生近来身体不适,无甚大碍吧。”
严澋煜道:“父亲旧疾复发,不能长途劳累。此次的事发突然,父亲回来才会身体不适。只是……父亲并不让我去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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