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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俞小姐,萧小姐现在脉象如何?如果需要,我现在就去唤严氏的医师来。”
俞轻风也发觉自己方才的语气有些失礼,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萧鸢,没有说话。
严星阑再次微微低头,低声道:“抱歉。”
“只是,那张带有凤凰图案的黄符实在是古怪。我来祠堂祭拜过上百次,从未见过那张黄符。”
“方才,萧小姐似乎是对那张符箓很感兴趣。不知是不是……”
严星阑停顿了片刻。此时,萧鸢也缓缓醒了过来。
俞轻风轻轻晃了晃她:“萧鸢姑娘?”
萧鸢脸色发白,连目光都不似方才那般有神采,面上暗波涌动,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强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严星阑道:“萧小姐,抱歉。那张带有凤凰图案的黄符是最近不是被什么人贴上的,上面似乎带了极重的阴气,所以萧小姐方才才会突然晕倒。”
“萧小姐身子现在可还有不适?”
萧鸢定定地回过头,听完了严星阑的话,沉沉的吸了一口气,将方才已经有些涣散的目光聚焦起来,沉声道:“那张符箓的来历……严小姐莫不是在诓我吧……”
严星阑不大明白萧鸢说这话的意图,蹙了蹙眉,但还是道:“萧小姐,一张阴气极重的符箓而已,我犯不着为此诓人。”
“恕我直言,萧小姐方才的表情和脸色都很难看,那张符箓是和萧小姐有关么?”
萧鸢咬了咬牙,再次深吸了一口气,道:“可能是我儿时落下的病根。因为今日有些劳累,突然发作。抱歉,吓到了严小姐。至于那张符箓……”
不知严星阑是不是看出了萧鸢在刻意的转移话题,顿了一下,道:“萧小姐言重了,我才该说抱歉。萧小姐身子若是吃不消,我们不如先回房休息片刻。”
“萧小姐意下如何?”
萧鸢却意不在此,道:“严小姐,虽说如此,但关于那张凤凰符箓,我希望你可以马上给我一个详细的解释。”
严星阑不清楚萧鸢的脸色为何突然如此阴沉,沉声道:“这件事,我严家自会查明。但萧小姐跟那张符箓究竟有何过节?为何一直揪着不放?”
萧鸢道:“严小姐,若是严氏不查明这张符箓的来处,我是断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严星阑道:“萧小姐,这是严氏后山,我们犯不着在这里谈。若是萧小姐执意不愿善罢甘休,那我也自有让萧小姐打消这个念头的做法。”
萧鸢站到一侧,道:“严小姐,我的想法无非只有让严氏查明那张符箓的来历而已,而严小姐却这般推三阻四。”
“我觉得,比起息事宁人,严小姐更像是心里没底吧。”
俞轻风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越来越紧张,伸手扯住了萧鸢,示意她这是在严氏的地盘上,不要有太过分的举动。
可萧鸢这个时候,丝毫听不进去这些。
萧鸢清楚的地记得,那张凤凰符箓,是母亲画的。
那天,本来是中午小憩的时候,那时的天气有些燥热,萧鸢睡不着,不远打扰姐姐,就自己一个人从寝室溜了出来,不知不觉,就到了书房。
萧家的书房除了存放着一些银凤观的事务之外,还有一些各种各样的符箓。萧鸢那时年幼,还不知道这都是什么东西,只知道这是一些龙飞凤舞的图案被画在一些黄色的符纸上。
可是,萧鸢这次却在书房,惊讶的发现了母亲,母亲正坐在案几前,手执着笔,不知在写些什么。
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萧鸢才出声唤道:“阿娘。”
萧夫人转过头,见萧鸢小小的一团扒着门框,头发还有些凌乱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张开双臂道:“来,阿鸢过来,娘抱你。”
萧鸢小跑过去,一把扑进萧夫人怀里。萧鸢很喜欢被萧夫人抱,萧夫人的身上总是带着一丝清新的凉意,还有淡淡的花香气。
萧夫人抱着萧鸢,对着坐在一旁批阅银凤观事务的萧先生顽皮道:“怎么样?我的女儿还是喜欢我!”
萧鸢从萧夫人怀里直起身,抬手拽了拽萧先生面前的事务,道:“阿爹。”
萧先生停笔抬头,放下手中的毛笔,轻轻握住萧鸢的手,轻声道:“阿鸢今日怎么不好好睡觉?”
萧鸢又往萧夫人怀里缩了缩,道:“今天天气太热了,阿鸢睡不着……”
萧先生道:“最近天气炎热,反而更要静心凝神。阿鸢还是回去小憩片刻吧。”
萧鸢贪恋着萧夫人身上令人舒服的味道,蹭了蹭,摇了摇头。
萧夫人笑道:“不回去就不回去,阿鸢就在这儿陪我吧。恰巧,我在这儿这么无聊,也没个人陪我说话。是吧?”
说罢,意有所指地看了萧先生一眼。
萧先生失笑。
萧夫人将萧鸢放在自己的腿上,笑道:“我们家阿鸢就是好。”
萧先生看了萧夫人一眼,没说话,低下头兀自开始在卷轴上写字。
萧夫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拿起手中的笔,调皮地在萧先生眉心点了一点。萧先生无奈,也没有抬手拭去。
那只笔上沾的是朱砂,红艳艳的,萧鸢觉得那颜色很好看。
萧鸢低头看了看,萧夫人面前放着的,是一张黄符,上面用朱砂画着一只展翅的凤,虽然还有一点没有完善,但已经非常漂亮。
见萧鸢一直盯着那张符箓,萧夫人笑道:“阿鸢喜欢?”
萧鸢点点头。
萧夫人道:“那阿鸢知道这张符是做什么的吗?”
萧鸢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萧夫人道:“这张符,是银凤观的最后一道屏障,是一个强大到足以抵挡住所有灵器攻击的法阵。如果这张符被毁,银凤观也就不存在了。”
萧鸢听到了“不存在”“被毁”这几个词,愣住了,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萧夫人。
萧夫人见她似乎是被吓到了,浅笑着道:“不过,阿鸢大可放宽心,有阿爹阿娘在,银凤观就永远不会有事。就像这只凤。”
说着,萧夫人指着那张符箓上纹样,道:“它会飞得又高又远。”
可是,这张象征着银凤观最后底牌的符箓,现在明晃晃的挂在严家的祠堂里,还已经变得残缺不全,难以辨认……
萧鸢越来越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两只手紧紧攥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严星阑。
“严小姐,若是今日严家不打算给我一个交代,萧某便难以担保会发生什么了……”
第28章
严星阑道:“萧小姐打算在严家挑起事端?”
随即,严星阑退后几步,淡淡道:“萧小姐在说这话之前,也应该先想想这话该不该说,在我严家祠堂前说这种话,萧小姐不觉得失了礼数吗?”
萧鸢道:“严小姐,我只是希望,严家能给我个交代罢了。”
严星阑道:“萧小姐的态度不像是问我严氏要交代,倒像是要在我严家的地盘上闹事啊。”
萧鸢道:“严小姐误会了。只是我看严小姐似乎心里没底得很,萧某就不自觉的怀疑了,若是严小姐可以现在就马上查明,萧某自会像严小姐致歉。”
两人剑拔弩张,俞轻风上手拉过萧鸢,道:“严小姐,萧小姐一时心急,可能话不大中听。但既然这张符箓的确来处不明,严小姐不如借此机会查明真相。”
俞轻风拉着萧鸢的小臂,只觉得萧鸢全身上下都在发抖。
严星阑沉声道:“若要查明符箓的真相,我是做不了主的,二位小姐若是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就去找我哥哥吧。”
“想比他此刻应该在沁雅轩,若是二位要去,那就自便吧,我就不送了。”
萧鸢道:“严小姐,若是严公子持与你方才一样的态度,我又该如何?”
严星阑离去的脚步一顿,转过身,越过萧鸢和俞轻风:“跟我来。”
三人到了沁雅阁,严星阑叩了叩门,不多时,严澋煜便打开了门。
严澋煜似是有些惊讶道:“小阑,二位小姐可是有事?”
萧鸢见严星阑脸色不佳,正欲开口,却听严星阑道:“哥,严氏祠堂的墙壁上,应有几张符箓?”
严澋煜道:“二十三张。”
严星阑道:“这二十三张里,可有一张上是用朱砂描摹的凤?”
严澋煜思索片刻,道:“并无。”
严星阑道:“日前我去祠堂祭拜,那面墙上就多了一张那样的符箓,残破不堪,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方才我带二位小姐到后山去,无意间路过祠堂,才又猛然忆起,这便带着二位小姐匆匆回来。”
听着严星阑的话,萧鸢微微惊讶,但全身上下还是一阵一阵的冷。
俞轻风察觉到了萧鸢的异样,一状似无意地搭在萧鸢肩上,轻声道:“萧鸢姑娘,别怕。会查明的。”
俞轻风的掌心是温热的,萧鸢深吸了几口气,微微点头。
严澋煜蹙眉道:“我去看看。小阑,你先让青竹安排两位小姐歇息吧。”
严星阑道:“哥哥怕是忘了,此次我回溧阳,青竹并未随行。”
严澋煜扶额道:“你来溧阳,让她待在广陵,你让她服侍谁啊。”
严星阑道:“青竹的父母都是广陵人,她虽随着我在广陵,但日日都伴在我身边。近日我回溧阳,恰好让她回父母身边。”
“哪有儿女不在自己的父母床前尽孝,反而去服侍其他人的。”
严澋煜无奈的笑笑,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向严氏祠堂走去。
严澋煜表面上没什么明显的波动,但步子走得又快又急,萧鸢和俞轻风虽然并没有得到默许,但还是跟了上去。严星阑看了两人一眼,没说什么。
到了祠堂前,严澋煜道:“请二位姑娘在门外等等。”
说罢,严澋煜和严星阑进了祠堂。萧鸢觉得,这祠堂一直散发着一阵阵阴气。
严澋煜先是跪拜了牌位,上了香,然后才走到那面墙边,看到那张凤凰符箓,微微蹙眉,抬手探了一下,道:“这是萧氏,银凤观的符箓。”
严星阑道:“哥,萧氏不是在十三年前就被灭门了么,而且也并不是严氏所为。”
严澋煜摇头道:“不,那时我们都太年幼了,到底是谁做的,怎么还会记得。退一步讲,倘若真是严氏所为,父亲母亲应该不会让我们知晓。”
严星阑却道:“可是,如果是严氏做的,为何这张符箓会突然出现,而且如此残缺不全。哥,你难道不怀疑是什么人刻意为之吗?”
严澋煜道:“是什么人做的,还需要我们去查。不过,对方这么做,想必是知道了萧鸢小姐来了溧阳,而且已经开始怀疑严氏。”
“现在她看到了这张符箓,想必更会对严氏不依不饶。”
严星阑道:“萧小姐是银凤观主的女儿?”
严澋煜点头道:“是。”
严星阑叹息道:“这也难怪。灭门惨案,萧小姐心中怎能释怀?现在怀疑到我们,倒也在所难免。”
严澋煜道:“人之常情,在所难免。可是她对我们太穷追不舍了。”
严星阑轻笑一声,道:“哥,以你的作风,是不会让任何人觊觎严氏这么久的。”
严澋煜却道:“我的作风只针对那些对严氏不怀好意的人,萧小姐……算是例外。毕竟灭门惨案,放到谁身上,都会这么做,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要帮严氏洗脱嫌疑,更重要的也是协助萧小姐解决这件事。”
严星阑道:“那……你也打算插手这件事?”
严澋煜道:“小阑觉得呢?”
严星阑道:“我们查明这张符箓的来源,就已经是对萧小姐最大的帮助了。”
“既然这个人的实力强大到让银凤观都难以招架,严氏若是插手的太多,难免会遭到波及。明哲保身。我个人觉得,还是不要趟这滩浑水为好。”
严澋煜却道:“银凤观灭门时,我们都尚且年幼,如今时过境迁,萧小姐追查这件事也不会只是一年两年,怀疑过的人也不会只有严氏。可为什么独独在严氏发现了如此明显的线索?”
严星阑蹙眉道:“哥,你怀疑这是有人刻意为之,而且是针对严氏?”
严澋煜点头道:“是。我们一味地躲避,总想着不要掺和这件事,反而会让对方有机可乘,对我们不利。倒不如主动查清这件事,对双方都好。”
严星阑道:“你说的有理,这么看来,这件事,我们倒是非插手不可。”
严澋煜道:“的确。”
严澋煜抬手触了触那张符箓,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快速收回手,严肃道:“这张符箓虽然有被烧过的痕迹,但其他的部位都很完好,若是修补,也许还可以使用。”
严星阑道:“哥,若是如此,那这张符箓,可不像在大火里锤炼过的。”
严澋煜道:“且不说这张符箓是真是假,毕竟这太难断定。但是单看这张符箓,其威力定然是不容小觑。”
严星阑道:“符箓对于修炼异术之人来说极其危险,这张符箓威力如此大,更不用说。”
严澋煜道:“我知道。所以说我没办法随身携带,只能先让它就在这里,如果查到了什么东西,再来进行比对。”
严星阑点点头,和严澋煜一同出了祠堂。
严澋煜走到萧鸢面前,行礼道:“萧小姐,抱歉。方才我听小阑说了,萧小姐情绪激动,以致身体不适。不知萧小姐现在可还有不适?是否需要严某请严氏医师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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