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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办法,为了活下去,俞轻风摸到了揣在怀里的那支簪子,紧紧攥在手里,那是母亲的遗物。
俞轻风颤抖着手把那支簪子拿出来,那支簪子上曾经还沾过俞夫人的血,只不过后来被俞轻风拭去了。那支簪子虽然看上去不是很华贵,但如果当掉,想必也一定能当不少银两。
终于,俞轻风拿着簪子到了一家当铺。
当铺老板是一个老者,俞轻风一手攥紧了拳,一手把那支簪子拿出来放到台子上,道:“我要当掉这个,请问,值多少钱?”
最后一句话,是俞轻风咬紧了牙关才说出来的
那老者接过俞轻风手中的簪子,道:“小姐,虽然这不是我该管的,但这可是大户人家的宝贝,为何要当掉?”
俞轻风一惊,没想到在当铺还会被问到这种问题,只得道:“抱歉,这其中有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不便说与您听,您看看,这个……值多少钱?”
尽管俞轻风已经极力掩饰,但那老者显然是看出了俞轻风面上难以掩饰的悲痛,再次看了俞轻风一眼,叹了口气,拿起那支簪子细细端详了片刻,拿出一块银子和一大把碎银子道:“我收下了。”
似乎是觉得俞轻风身上并没有装银子的地方,那老者还为俞轻风找出了一个荷包,将银子装了进去。
俞轻风拿过荷包,道了谢,看着手里一袋沉甸甸的银两,有些六神无主地出了当铺。到了当铺对面的一家店里。
俞轻风坐下来,目光愣愣的盯着前方,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个店小二,轻声道:“一碗面,多谢。”
店小二应下,收下了俞轻风的碎银子,转身离开。俞轻风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荷包,紧得五指泛白,眼睛只是定定地看着前方。
所幸此时店里没有什么人,不然一定又会指指点点,说些什么俞轻风不愿听见的话了。
不一会儿,店小二端着一碗面走了过来,道:“客官,你的面好了。”
俞轻风把手放下桌子,给那碗面腾了个地方,眼睛定定的看着那碗面。碗里蒸腾的热气灼烧着俞轻风的双目,俞轻风只觉得双眼模糊,无奈地抬起一只手掩在眼睛上方,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俞轻风悄悄抬眸看了一眼四周,那店小二并不在这里。俞轻风一手拿着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可是却哽咽的吃不下去,浑身难受的抽搐着,无声的哭起来。
无声的抽泣比高声的嘶吼还可怕。俞轻风顿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将刚刚吃进口中的面一口吐了出来。身体里的一股鲜血似乎一瞬间就全部涌到了头上,俞轻风一阵眩晕,连忙抬手紧紧抓住桌子边,大口的喘气,这种感觉才渐渐消减下去。
俞轻风抬手拭去了眼泪,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地吃完那碗面,面如土色地离开了那家店。
后来,俞轻风在广陵待久了,才知道自己那天吃饭的那家面馆在广陵很有名。可是偏偏自己吃的那碗,俞轻风没有品出什么好吃的味道,反而一直有一种难以消散的苦涩。
当然,恐怕不是面的缘故。
俞轻风突然感觉身上一暖,猛然一惊,回过神来,发现是萧鸢抱住了自己,低声试探道:“萧鸢姑娘?”
萧鸢见俞轻风已经越来越不好看的脸色,有些过意不去,轻声道歉道:“俞小姐,对不起……我……我只是对此有些好奇……并无……并无……”
萧鸢看着俞轻风的表情,一时间不禁有些语无伦次,说起道歉的话来也磕磕绊绊。
俞轻风听着萧鸢的语气,再次猛然一惊,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落了泪。
俞轻风释然一笑,回抱了抱萧鸢,道:“萧鸢姑娘不必道歉,这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提一提也无妨啊。”
萧鸢却似乎不这么想,默不作声。
俞轻风拭去眼角的泪花,玩笑道:“萧鸢姑娘,我才要说抱歉。看看,我又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啦。”
俞轻风的话说的很轻巧,似乎那些事对于她而言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或者刚才只是在声情并茂的陈述旁人的故事。
萧鸢低声道:“俞轻风……我从来没有想过……”
从来没有想过,你的身世竟会是如此……
俞轻风再次笑起来,轻轻按了按萧鸢的肩,道:“萧鸢姑娘,咱们两个说了这么久的话,可还一口水都没喝,你不口渴吗?”
萧鸢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动作已经十分失礼,连忙退开。
这时,门被人敲响,有人道:“符箓的事情严氏发现了一些值得探究的线索,不知二位小姐现在是否有空?”
第32章
萧鸢一听,立刻起身打开门。俞轻风跟在萧鸢身后。
门外站着的是严星阑,她看向萧鸢的脸色虽然不太好,可能是在介意刚才的事,但说话的语气却依旧是公事公办。
“扰了二位小姐非我严氏本意,但那张符箓的调查有了进展,希望二位小姐前去过目。”
萧鸢点点头,跟在严星阑身后到了前厅。严澋煜正在前厅,面前的桌子上放着那张凤凰符箓,面色有些凝重。沈浥站在一旁,一手撑着桌子,端详着那张符箓,不发一言。
严星阑唤了一声;“哥。”
严澋煜抬起头见萧鸢和俞轻风过来,礼貌地微笑了一下,道:“二位小姐。”
萧鸢道:“严公子不必在这种客套的礼节上下功夫,请快点说有关这张符箓的事吧。”
萧鸢只知道严家的办事效率很高,可没想到竟然如此之快。
严澋煜道:“这张符箓,或许不是溧阳本地的符箓。”
俞轻风似乎是被这句话逗笑了,道:“严大哥说笑了,这符箓打小就在西域长大。”
严澋煜无奈地勾了一下嘴角,道:“我的意思是这种符箓的符纸很特殊,我在溧阳从未见过。但是,广陵有一些大的世家也会用这种符箓,我猜测,此人或许是广陵人。”
俞轻风道:“虽然此时插话并不合理,但这符纸与溧阳本地的符纸有何不同?”
严澋煜道:“从外表上看来的确并无不同。但这种符纸比溧阳的更厚一些,最主要的是,溧阳有灵力的大家族很少,俞家隐居深山不问世,我严氏修炼异术,对黄符有时敬而远之。其余的家族大多都没有什么本事。”
萧鸢暗道,这话真是狂妄,“大多没有什么本事”可不是什么好话。
“可是,这张符箓里却蕴藏了极大的法力,如果有人有能力能有修复它,其威力绝对是不容小觑的。溧阳没有哪一个家族的符箓能有如此大的力量。”
萧鸢点头道:“家父家母的确是广陵人。”
严澋煜点头道:“看来,我们不需要再去确定这张符箓的来头了。”
严星阑却蹙眉道:“可若是有人想要伪造这张符箓,广陵强大的世家也可以做的到,这不算什么。”
严澋煜道:“的确。但是这件事也疑点重重。”
俞轻风道:“若是我觉得,这张符箓是被人伪造的可能性更大。毕竟,在足以毁天灭地的大火中,这张符箓怎么可能只被烧掉了一半不到,甚至上面的图案都恰好可以被人看到。”
“这难道不是有人刻意为之?”
萧鸢一直都在看着放在桌上的那张符箓,再次平复了一下心情,道:“我同意俞小姐的说法。这张符箓被烧毁的部分也不是一张符最重要的部分,故意留下可以让人修复的部分,那人居心何在?”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浥突然开口道:“不管这张符箓是被人伪造出来的还是真的,这张符箓有极强的法力在其中,若是想要烧毁到这种程度,也不是轻而易举的。”
“有这个能力的人并不多。”
萧鸢道:“那沈公子可知有这个能力的人可能是谁?”
沈浥沉沉道:“我知道的一位,是沉灵阁阁主。”
空气凝固了一瞬。
这位沉灵阁阁主便是萧鸢见到的那位程阁主,第一次见面时就被定在那里动弹不得,说萧鸢不忌惮那才是假的。
严澋煜道:“除了这位阁主,还有一位。只是此人我一直都不清楚。”
沈浥抱臂道:“传说此人是位道长,经常于不同地方除祟。可是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名字和来历是什么,即使有时透露过自己的名字,当然也是假的。”
“而且据说这位道长并非寻常修灵力的普通人。也就是说……”
严星阑接过来说道:“是非人之物。”
萧鸢蹙了蹙眉,非人之物反而更难处理,自己的对手已经十分强劲了。
严星阑接着道:“当然,若是说到非人之物,沉灵阁主的手下还有不少法力高强的人。这些人大多也不是修炼寻常法术之人,会更难对付。”
俞轻风道:“非人之物?那这位道长是何物修炼而成?”
面前的三人都摇了摇头,严星阑道:“据传言说是一朵花,但是什么花就不得而知了。”
萧鸢蹙眉道:“是花妖?”
沈浥摇头道:“那位道长既然修为如此高强,想必不仅仅是花妖那么简单。再说了,就算是花妖,花妖也看是哪种花化的妖,这很有区别。”
萧鸢追问道:“那是哪种花?”
沈浥耸了耸肩,摇了摇头,显然是不知道。
严澋煜道:“那位道长一直都四处云游,从来没有与哪个世家产生纠葛。”
萧鸢道:“如果是那位沉灵阁主,我有所耳闻。不是就住在广陵城北吗?”
严澋煜却摇头道:“不是。广陵城北只不过是她待的比较久的地方,要找到她,并非那么容易。”
萧鸢道:“可我听闻,她的住所沉灵阁不就在那里吗?”
严澋煜道:“沉灵阁的确是她的住所。但那也只不过算是她创造出来的幻境之一,如果她乐意,她可以把沉灵阁搬到各种地方。”
人跑萧鸢听说过,人带着楼跑萧鸢还是第一次听说。
严星阑道:“若是那样,便麻烦了。若此事真是那位阁主所为,只要她查明了我们的身份,严家、俞家、沈家,还有萧小姐,就都算是摊上了大麻烦。”
俞轻风轻快的耸了耸肩,面上的神色也并非那么严肃。萧鸢想到了刚才俞轻风讲述的自己的故事,不禁心下一酸。
俞轻风道:“不管怎么说,我做什么,都是我自己一人的事,不会牵连俞家。”
“所以,若是你们有什么不方便出手的事,尽管让我来。”
严澋煜道:“不管怎么说,既然这张符箓到了严氏手中,说明此人定是对严氏居心叵测,这张符箓又与萧小姐有关,很多事情,不是牵连与否的问题。”
严星阑道:“不论怎样,留在溧阳显然已经没什么用了。不如先去广陵一探究竟。”
萧鸢和俞轻风都点了点头。
严星阑道:“我去准备马车。放心,不会大张旗鼓。”
说罢,严星阑转身疾步离开。
萧鸢和俞轻风也要跟上。沈浥一手搭上严澋煜的肩,道:“你们先走,我和他说些事情,之后我们两个单独去广陵就好,不必等我们。”
萧鸢觉得两人的行为很奇怪,蹙了蹙眉。
沈浥又道:“萧小姐放心,只是一些关于沈严两家的事情,绝对与那张符箓无关。”
萧鸢毫不掩饰道:“恕我无法相信。”
严澋煜道:“萧小姐放心,严某以自己的名誉担保。况且,在这种事情上,我们是站在同一立场的。”
萧鸢勉强相信,和俞轻风一同离开。
沈浥正色道:“严澋煜,我来溧阳之前,我的母亲又收到了许多密信,为此,母亲还专门设置了一个秘密的信使。”
严澋煜道:“还是同一人寄去的?”
沈浥道:“是。你叔母和严阡。”
“我知道他们最近一直都住在这里,可是我与他们到这里的时间差不多,在我或者说是在他们到这里之前,他们应该一直都和我的母亲保持着极为密切的联络。”
“还是我上次和你说的,你若是不管他们,恐怕会出事。”
严澋煜思索了片刻,道:“沈浥,你当真愿意当一个旁观者?”
沈浥道:“不然,我能如何?沈家再如何如何,我改变不了什么。”
严澋煜道:“我已经在暗中做了调查,并未发现什么。若是真有此事,那我倒要说,瞒的真好。我已经在这里设了结界,没有人能听得到我们说什么。”
沈浥点点头道:“我家或许和你家做了什么不能放在明面上的说的事,这段时间他们又都待在这里,你不能跟我们走,你得留在这儿。”
“先生的身子一直都不大好,你叔母是严夫人的亲妹妹,严夫人恐怕不会意识到这种事,若是出了事,只怕措手不及。”
严澋煜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纠结,但还是道:“自然。”
沈浥道:“这件事,我也在查。不过,我猜测不仅仅是沉灵阁那么简单。严阡是个不爱说话的人,这种人其实也很可怕。而且,我觉得两个家族其实并不仅仅是打成了什么奇怪的共识,或许这件事对我家不利。”
严澋煜蹙眉道:“为何?”
沈浥道:“我母亲最近整个人都很焦躁,似乎是在害怕什么。”
严澋煜道:“沈二公子呢?”
沈浥道:“他最近根本都不着家,整天在外不知道忙什么,恐怕天塌了他都不知道。”
严澋煜被沈浥仿若独守空房的女子抱怨丈夫久不归家的语气逗笑了。
沈浥无奈扶额道:“你又想到哪里去了,你不要瞎解读我的话!”
严澋煜笑了笑,再次道:“若是有什么动向,我会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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