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可能用最短的词来表达当前的意思,连续发几条表格外焦急。
可叶垠却并没有再发消息过来,像是真的印证了之前的那条“生气了”的消息,不想管他了。
被声音吸引走的“叶垠”很快意识到了不对,继续朝着云辞所在的地方走来。
云辞一连换了好几个地方躲着,呼吸也有些喘。
演了一晚上的戏,体力根本不剩多少。这地方的掩体不大,躲藏的地方根本没有梦境中仓库那么多,随着时间推移,“叶垠”分辨他的位置越来越轻易,他现在几乎是一刻也不闲地在挪动。
——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云辞低头看手机,叶垠还是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屏幕内已经被他的消息刷屏,上一条是他在十分钟之前发的英文字母“SOS”和“QAQ”。那只鬼追的越来越紧,他根本没空打字,就连发字母的时间都是心惊胆战挤出来的。
扔东西吸引它的方法已经不管用了,它会立刻朝着反方向,也就是他本人所在的地方走来。
云辞深吸口气,手指点到屏幕上方的电话按钮,待手机一键跳转到拨号界面后,又点了最下方的拨通。
“……嘟——嘟——嘟——”
拨号忙音才响了三声,电话就被人接起。
电话对面一点声响也没有,云辞仅能听见自己愈发粗重的喘息声。
“……”
云辞又换了个地方重新蹲下,视线紧盯不远处正在追击自己的东西,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低声开口:“……叶垠。”
他需要确认电话对面人的身份,他需要知道这通电话会不会打到其他地方。
——“嗯。”
好在,电话对面传来的低沉嗓音很是熟悉:
“是我。”
云辞心底略微安定了些。
云辞近乎是用气音在开口,生怕让那追着他的鬼发现:“我没有把他当成你。”
假的。
没看到手机上的图片之前他也只是有些怀疑,并没有那么笃定。
云辞开始眼睛也不眨地撒谎:“它出现的第一秒我就认出来了,不是你。”
假的。
没认出来。
“之后我也立刻扇开了它的手,出了杂物间。”
假的。
其实是被熏的受不了了,扇开是因为真嫌弃“叶垠”身上那股味,出杂物间是因为真受不了要吐了。
“……”
电话对面的沉默让云辞心又再度悬起,不安感比之前更甚。
云辞不知道叶垠能不能辨出他话中的谎。
叶垠不喜欢他撒谎,不喜欢欺骗。比起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和除叶垠以外的鬼有肢体接触,撒谎骗叶垠,这种行为会更让叶垠生气。
被发现的后果,不太能够预估得到……
但,他也是迫不得已。
看别人被追时没什么感觉,等轮到自己被鬼追着跑才知道真的很恐怖,很累。
昨天晚上梦里叶垠一脚将那个轻易鬼踹飞就是在直白地告诉他:现在只有叶垠能帮他,只有叶垠能够救他。
——“老公。”
开口时云辞耳朵都红了,就仅轻轻叫了那一声。
不仅是羞的,更多是因为叶垠长时间沉默的心虚。
他太心虚了,就连那极少极少出现的称谓都是为了掩盖心虚,试图让电话对面的叶垠转移注意力。
瞧见那靠近的鬼,云辞又换了地方。此时缩在沙发后面大口喘气,又唤了叶垠的名字:
“我要被抓到了,快没力气了。”
电话对面的人依旧沉默。
沙发后是大片空着的区域,已经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了。云辞心一点点下沉,开始计算等会儿那只鬼过来后他起身一个飞踢能给自己争取到多少逃跑的机会……
云辞微微伏身,已经准备行动了,放在耳边的手机话筒内突然传来了叶垠的声音。
——“上楼。”
或许是从电话内传出的声音有些失真,那两个字比叶垠往常说话的声音要更加沙哑磁性,像是粗粝的砂纸一样刮过耳膜,令人一阵耳苏。
正好身后就是楼梯。
云辞没有迟疑,一下子站起身往闹鬼别墅的深处跑去。
第22章
上楼的声音怎么都不可能小,被发现是必然。身后的脚步声和那股难闻的味道越来越近,云辞根本不敢停顿,只能抬着愈发沉重的腿向前跑。
楼梯不比平地,在楼梯上消耗的体力要更多,好在别墅楼层并不高,不至于到一半腿软停下来休息。
来到二楼后,没跑几步云辞就发现不对。
二楼的走廊不长,除楼梯口外没有任何拐角,应很快就能到达走廊的尽头,但现在走廊的灯灭了不少,就仅剩孤零零一盏,勉强照出前方的路。
刚刚走过的灯盏、路,走廊和一侧的客房一直在循环重复,根本看不到走廊深处的墙壁,仿佛无穷无尽。
——到底什么时候能够跑出去?叶垠为什么要让他上楼?这个地方真的能出去吗?剧组的其他人在哪?
脑子里塞满了疑惑,云辞根本没工夫和力气去问,呼吸一声比一声沉,隐隐超过了脚步声。
云辞跑得喉咙里都能感觉到血腥味,速度越来越慢。
已经关了震动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又是一震,云辞低头,在手臂晃动中集中注意力才勉强看清上面写了什么。
——【电话不许挂,拿起来听着。】
云辞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呼吸全乱了。
这个时候还让他拿手机听着?!
人会力竭,身后那追着的死物可不会。呼吸一乱脚步立刻慢了下来,云辞下意识地回头一瞥,不想这一转头差一点和那身后的鬼脸贴脸来个近距离接触。
云辞瞳孔一缩:“!!”
一瞬间肾上腺素极速飙升,云辞立刻提升速度和那个东西拉开距离,将手机的听筒放在耳侧。
叶垠让他听着,却一直没有说话。
仅有“笃、笃、笃”一声声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叶垠在用手指一下下敲在桌面上,清晰而有规律。
“调整呼吸,小辞。”
声音的一出让云辞动作又慢半拍。
下一秒衣服传来了很明显的拉拽感,身后有力把他往后拽,身体的重心在往后倒。
云辞心里一沉,脑内空白了一瞬。
被追上了。
近乎是同一时间,脖颈上还残留着青紫掐痕的地方兀地传来灼烧一般的疼痛感,身后拉扯的力道松了,耳后响起一声凄厉尖锐的吼叫,格外瘆人。
“嘶……”
脖颈处的疼痛实在强烈,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云辞捂着脖颈回头,发现原先追着他的那个东西竟然消失了。
手掌覆盖下的皮肤还隐约有些发烫,云辞有一瞬间的出神。
这一切发生甚至不到一秒,所以是叶垠把那个东西……?
“它只是暂时躲起来了。”
电话对面的叶垠像是知晓云辞心里所想般开口:“小辞确定要在原地等着让它抓到你吗?”
云辞深吸口气,调整凌乱的呼吸,抬脚向前跑去。
“要跑到什么时候?”
云辞呼吸声音变重,短暂的停下并没有让体力恢复。身后没有了追逐的东西,精神的紧绷半点也没有松懈,反而越来越强。
叶垠并没有给出准确的回复:
“再坚持一下,乖乖。”
叫什么也没用,云辞真跑不动了。
一年前还有经常锻炼的习惯,体力要比现在好很多,这一年来他门都很少出,不过这一会儿就感觉脚有千斤重,越来越难抬起。
走廊的场景也开始变化。
地面上出现了一根根已经燃了很久的白色蜡烛,蜡油流了一地。晃动的烛光使得墙上的墙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褪色,变得灰沉,开始脱落。
“不要碰到地上的东西。”电话对面的叶垠再度开口。
云辞低头看清地上的是什么后,心里先是一惊,随后大步往旁边绕开。
差点踩到地板上烧了半截的黄色纸钱。
地上不止有纸钱,还有一些纸扎的殡葬用品。大红色的纸衣服、手机、纸糊房屋,都是烧了一半就灭了,纸的边缘还带着碳化后的黑。
地上的障碍物变多,云辞前进的速度不可能快。
小心绕过地板上随地散落着的东西,云辞再度抬头,发现前方的走廊变得“拥挤”起来。一团团写着“奠”的白色大花圈被放置在走廊中,近乎挡住了全部的路,根本过不去。
实在是诡异。
遇到这种事情除了最开始突如其来的惊吓外,最可怕的是“可能”、“会不会”等脑内控制不住的猜想。越想越害怕,越害怕什么就越会往那方面去想,恶性循环。
像是有风拂过,画圈上的花瓣开始摆动,塑料与纸片之间摩擦发出了簌簌簌的声响。
“……叶垠,前面的路全挡住了还要继续往前吗?”
云辞将视线投向远处的花圈,冷不丁看见其中一个后面掩着半个人头。[未知]最大限度放大内心的恐惧,这种半明半掩的玩意最吓人了。
叶垠:“嗯。”
云辞往后退了一步,喉结不安地滚动了一下:“可是我看到它了,它就躲在花圈后面……”
话的尾音还没落。
叶垠:“如果害怕可以闭上眼睛。”
云辞的手收紧,握着手机的手关节处都有些泛着白。
他确实害怕了。
他本来就怕黑又怕鬼,这里又黑又有鬼,叶垠还让他闭上眼睛。
云辞头皮都在发麻,冷汗一阵阵的在后背处往外冒,眼睛一刻也不敢从那花圈后的人头上移开,生怕移开的下一瞬就被鬼突脸。
“小辞。”电话对面的人声音微沉了下去,打断云辞脑内越来越恐怖的猜想,“闭上眼睛,往前走。”
云辞不敢。
他根本没办法克服心理的恐惧,他就连视线都不敢移开,怎么敢在这个时候闭眼?
云辞站在原地没动,心跳越来越快,胸口有些发闷喘不上气,就连呼吸都愈发急促。
被追着跑了那么久,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待了那么长时间,体力和精神的负荷已经到了极限。眼眶莫名开始有些酸涩,视线所及处也模糊起来。
电话对面的叶垠安静了一刻。
——“闭眼。”
这次是不容抗拒的,命令的语气。
云辞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都在不自觉地发着颤,抬脚行走的动作已经是机械式的行为,思绪早就跟着闭眼导致的黑暗往深处下坠。
很无助,很恐惧。会控制不住地去猜想接下来的一步会不会撞到塞满了走廊的花圈,会不会摔倒,会不会走到那只躲在花圈后面的鬼旁边。
极度地缺乏安全感。
偏偏叶垠那边又开始沉默,安静的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云辞只能每走两步就叫叶垠的名字。
一直走,一直在唤。
“叶垠你挂了电话吗?”
“叶垠你在哪里?”
“叶垠……”
叶垠也一直在应:
——没有挂电话,就在不远的地方,他在。
“……”
越走,云辞越感觉到周围开始变冷。
厚实的风衣根本挡不住寒意,那阴冷的感觉像直接透过衣物在往身体内钻,冻的骨头都在疼,像是直接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窟。
“……叶垠,为什么越走越冷?”
“……”
放在耳边的电话没有声音。
……一秒、两秒,三秒。
云辞心里开始默默念数,恐惧一秒秒叠加。
眼睫颤动的频率变得更快,云辞控制不住地想要睁开眼。
眼皮都要掀开了,一只带着寒意的手覆在了眼上,将一切都遮得严严实实。
“因为这不是活人该来的地方,小辞。”
叶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了介质,叶垠声音更为低磁、清晰。云辞能将那每一个字都听得格外清楚,却没办法理解其中的意思。
覆在眼上的手力道松了些。
“接下来,遮住你眼睛的手会松开。”
叶垠开口:“我会牵着你。”
“但要自己闭着眼,一点都不能偷看,能做到吗?”
循环重复的走廊,看不见尽头的漆黑深处,躲藏起来的不明鬼怪,一个个占满了走廊的花圈,每一个东西都诡异的不行。
刚刚睁着眼睛都被吓得心脏砰砰直跳,现在闭上了眼,又觉得没那么恐怖。
云辞点了下头。
然后回握住他一切安全感的来源,随着男人手上牵引的力道,一步步走。
逐渐重叠的脚步声对应上了一下下跳动的心跳声,闭着眼在黑暗中前进的过程不再那么煎熬难捱。
叶垠停了下来。
“咔嗒。”
云辞听到一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随着“吱呀”的木门开门声,身上的寒意在顷刻间消失不见,唯独撵在唇瓣上的一片冰凉在逐渐深入,被迫地在随着对方的节奏交缠。
云辞下颚被冰凉的手托着,半仰着头接受着不算温柔的轻吻。
腰被手臂箍的发疼,根本没有后退的余地,只能往前和叶垠贴的更近。叶垠像是要将他肺中的空气也掠夺个干净般,半天也不见得松开。
被以一个极度占有的姿势圈在怀内的人,被吻到苍白的脸都浮起了一抹绯红,那侵略者才堪堪直起身,手一下下轻轻拍着他的背,似是在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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