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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这么说,但过去叶叙白从来没有那么喊过云辞,都是叫着全名。
云辞和叶叙白两人腿长走的很快,俞鱼还得收拾车内的东西,弯腰进车内拿东西不过半分钟,直起腰来回头一看停车场半个人影都没。
他们两人现在很难有功夫去管其他人。
叶叙白每一句都说的咄咄逼人:“现在不让我喊,是因为不喜欢我哥了吗?”
“终于从那个你自己臆想的粉红泡泡滤镜中脱离出来了?”
“在我哥死后终于清醒了?”
“终于发现我哥是个疯子了?”
没理会那几句话,且不理解叶叙白的突然失控。云辞脚步停了下来,眼睛往身侧一睨:“不是说送东西,戒指呢?”
即便是现在,云辞那深黑色眸中的情绪仍和往常那样沉静的像是一滩不会生出波澜的水。
叶叙白与之对视,话到嘴边又是一顿。
“你当我送外卖的?”
云辞抬眉:“你不是送外卖的那你大晚上过来荒郊野岭的干什么?”
“公司没事要处理了?叶家也要倒闭破产了,你哥的东西不到一年都败光了?”
“……”
叶叙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眼睛闭了又睁,深吸了一口气后,从夹克外套内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
云辞把盒子接了过来,没打开看,直接就收了起来。
本以为叶叙白送了东西就会直接走,哪知这人一路尾随到电梯,还按下了数字,和他同一楼层。
云辞奇怪地又看了叶叙白一眼。
叶叙白:“这里那么偏远,荒郊野岭的周边也没其他酒店,我不就只能睡这?”
云辞:“剧组租了一间空的别墅你去住,少爷就该住别墅。”
叶叙白:“?”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安排的,叶叙白房间就在他套房隔壁,云辞没理会对方欲言又止的视线,拿着房卡开门。
门锁打开的滴滴声刚响起。
——“戒指里面装了定位器。”
叶叙白的声音很低,近乎被掩在了开门声的动静间。
云辞听见了,也终于舍得再分出一丝视线给身侧那人:“你装的?”
叶叙白瞳孔一缩,脏话出口:“我有病我在戒指里装那东西?当然是我送去检……”
“砰!”
房间的门被重重合上,叶叙白的话甚至都没说完,尾音伴着关门声回荡在除他自己外空无一人的走廊内。
“……”
叶叙白看着紧闭的房门,一个人在门口站着,像是整个人都僵住了一样,视线都发滞。
过了半响才低声开口,语气咬牙切齿:
“……操。”
“……两个都是疯子。”
*
装戒指的盒子外层是丝绒的,是一个很精致的一个黑色小盒子。
云辞没有急着打开,先用指腹一寸寸摩挲着丝绒盒子的边缘,将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白色灰尘抹去。
后又不经意对上了光线,发现盒子的一些地方被什么东西弄得深了一块。于是找来了纸巾打湿,站在洗漱室的镜子前擦拭黑色的小盒子,纸巾盒上逐渐染上一些偏橙色的痕迹。
纸巾打湿,放在盒子上擦拭。打湿,再擦拭,不知觉中手边已经堆了一大团湿透的纸巾,纸巾的上方也不再带有颜色,盒子上的印记却始终都擦拭不掉。
纸盒内最后一张纸被用于擦拭指尖悬着的水珠,把手擦干,云辞将盒子置在掌心。
它本不该这样到他手上的。
叶垠之前从来没有提过有这个东西。
一个圆环状的戴在手上的东西它可以是一个简单的饰品,可以是路边随意看到的礼物,可以是刻意找人定制,目的是知道他位置的定位装置。
它唯独不该是,遗物。
它也不该被人从混着血的废墟中捡出来,被随意地打开,拿出来,经过很多人手,被随意地触摸,被送去鉴定。
云辞手指上稍用上了些力,想将盒子打开。边缘刚开启了一个缝,放在门外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这个时间点防打扰模式已经开了,仅有少数的几个号码能够打进来。
云辞将盒子放下,出去拿起手机一看,打过来的是俞鱼。
没什么事,只是简单的询问他有没有回到房间。
云辞:“已经在房间了。嗯,刚刚……没什么事,只是夜晚风凉,被冷到了,所以有点反胃。”
“嗯,现在已经好多了……剧组那边也请了人,暂时不需要。”
“你也别想太多,世界上没那么多鬼神之类的东西,我一个人没关系,早点休息。”
“——嘟”
电话挂断。
云辞拿着手机转身,眼角余光瞥见浴室内好像立着一道黑影。
像是幻觉一般地,一瞬就不见了。
第24章
这几天灵异事件遇到的太多,云辞已经不相信眼睛花这种说法了。灵异的不可名状物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就算是害怕、时刻警惕着,躲起来,它也会冷不丁地出现在某处吓人一跳。
还不如直接去看。
云辞拿着手机进了浴室,晃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异样,在里面站了一会儿也没感觉到什么异常,最后就只能当做是这一晚上被吓了太多次,疲惫之后产生的错觉。
原本低落的情绪被这么一打断顿时散了不少,心底也突然生出不想那么草率打开戒指盒子的想法。在换衣服准备洗澡期间,云辞瞥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发消息的是杨天华。
竟然是那个给他了一枚玉佩,长时间没有回消息,像人间蒸发一样的那个老道士。
他和杨天华聊天框内最后一条消息,是剧组正式开机第一天,他在片场换衣间遇到叶垠,脖颈被叶垠掐出一道痕迹后发的——
[……我该怎么确认,我遇到的是他?]
从那之后杨天华就没有声了,隔了快有两天,杨天华在刚刚回复了一句:[现在方便打电话吗?]
云辞手指悬在屏幕之上,犹豫片刻打下两个字:[方便。]
杨天华很快就打了过来。
云辞接起电话的时候还在想这人若一开口就提什么打钱之类的他就直接挂断电话。
“我前几天在帮另一人处理事情,一直没空回复,你发的那些信息刚刚我都看了。”
杨天华没有客套,一开口就直切主题:“你说之前梦境中一直缠着你的人来找你了?”
云辞:“嗯。”
杨天华:“之后还遇到什么事情没,方便的话详细说说吧。”
云辞简略这把这两天遇到的事情和杨天华大概讲了一下,包括那个在电梯中的梦,在车内的梦,还有不久前在别墅内遇到的事。
杨天华听后沉默了许久:“你拍戏的地方我没去过,没有现场勘察,但根据你说的那些动静来分析……如果真有东西的话也不该是这样。”
“体虚休息不好阳气弱,那别墅内的鬼来找你可以理解,但你说你吐头发……”
电话对面又顿了一下:“不应该……”
“正常来说鬼都不会无缘无故缠人,损了自己的阴德对它也没什么好处。”
“鬼主动缠着人要么是因为它执念未散,心里一直挂着人。要么就是有怨未消,想借人的手解怨,但这种情况最多也就是吓唬一下人。”
“如果不是过去就做过孽,或是有人刻意为之针对作局,你说的身上出现掐痕这种情况,已经是它们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
杨天华:“当然还有一种情况,是你当时被吓到之后,隔了一段时间因为后怕产生了一种错觉。在绝对恐惧之下产生了某种认知误差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亦或者,那头发本来就在地上?”
把被吓出幻觉说的很委婉了。
偏偏当时俞鱼没有跟过来,在被吓得血液都要凝固的情况下他也很难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实的。
……这种东西,越是回忆越是怀疑,大多数没办法解释的灵异事件多数就是这样子产生的。
云辞:“……我知道了。”
“那之前那个女鬼变成了叶垠的样子,我险些将它和叶垠弄混,那我该怎么判断之后我可能会遇到的,来找我的就是叶垠?”
“嘶——”杨天华叹气,“这个问题我不是早就回答了吗?小友。”
“对了,我给你那个玉佩你最好随身带着,不要离身边太远。”
杨天华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完全将问题的答案留给云辞自己思考。
不知道话不说满、不说完是不是刻在这些道士骨子里的东西,反正言论间总得留些谜语。神秘的让人疑惑,究竟是涉及到什么真不能说,故意装神秘弄的模棱两可。还是他也不知道方法,就随便着了个由头跑路,留给别人自己脑补。
杨天华说鬼不会无缘无故纠缠人,缠着人必有因。他的社交圈子一直很窄,和别人来往都少,更不可能有什么死了都挂着他不肯放的人。
除了叶垠。
那么就意味着,缠着他的大概率只会是叶垠,他遇到的一直都是叶垠,是那个生前和他相爱的叶垠。
不会是什么其他的鬼。
另一只女鬼也仅是因他身上的阳气弱被吸引过来的。遇到了两次,怎么也找出了些规律,每一次它过来时身上那股腐烂的味道都很难忽略,确实……不难分辨。
手机屏幕因长时间没有触动而暗了下去,云辞看见屏幕上反射出身后被风撩得微晃动的窗帘,起身走过去将窗子关上,打了个寒颤。
原来是忘记关窗了,难怪莫名感觉房间内越坐越冷。
精神几乎是紧绷了一晚上,尤其是在怀疑被不是叶垠的鬼亲了的时候更是整个人都绷紧了。此时大概解了惑,心落下不少,疲惫了一天,稍微的放松倦意就疯狂上涌。
云辞几乎想倒头就睡,可还是没能过不洗澡就上床那一关,强撑着眼皮脱了衣服进了浴室。
浴室内逐渐升起腾腾雾气,皮肤被热水冲的都微微发红,身上的寒意还是半点未褪。头顶淋下来的热水不像在暖身,更像是将身上的温度一点点冲走,这个热水澡越洗越冷,云辞就算是再迟钝也发现不对了。
寒意是从内往外冒,是恐惧不安产生的,类似于脊背发凉的感觉。云辞冷的控制不住地发抖,简单冲淋了一下就关了水捞过浴巾将自己裹起来。
毕竟是淋浴,头发不可避免地被弄湿,发尾贴在肩膀和锁骨上往下一颗颗滴着水珠。
以前短发时打理起来倒是方便,毛巾随便擦擦就可以,现在头发留长后得将发尾一点点擦干,不然又会弄得浑身都是水。
云辞将毛巾盖在头上擦拭发根,毛巾挡住视线眼前陷入短暂的黑暗,还没擦几下就听见“咔嗒”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浴室内还有水珠滴落的滴答声,那不大的声音格外清晰地传入耳内。
眼睛还被毛巾的遮挡着下没有看到是什么东西发出了声响,脑内却已经兀地蹦出了个答案。
云辞忙慌地将毛巾扯开,看向自己身前那枚放在洗漱台上的玉佩。
杨天华在挂断电话之前说最好将这个玉佩随身携带,当时玉佩正好就在手边,他鬼使神差地将这个东西带进了浴室。
在打开水之前他就把玉佩放在台子上,一直没动过。进来时还好好的,现在它中间出现了一道很大的裂口,直接断成了两截。
莫名其妙碎掉了。
云辞倒吸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紧接着就看见覆满了雾汽的镜子上出现的字。
——[小辞不乖,怎么和别人说谎?]
那字不是直接呈现出来,是像现场写的一样,一笔一划的出现的。字迹锋利带着些连笔,乍一看和他的字体没什么区别,若有识他字迹的人看到了,一定会说是他自己写上去的。
怎么可能会不相似?他的字是他还在叫叶垠“哥”的时候,叶垠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的。
而习惯是最可怕的东西,养成了就没办法轻易改变,纠正。
出神的一瞬,镜子上的字还在一笔笔写着:
——[哥哥之前没教过小辞说谎。]
水珠顺着玻璃的镜面滑落,形成一条条的水迹将镜面分割开,受到影响的其他的字体开始逐渐模糊,唯独“说谎”二字异常清晰。
——说谎。
被像划出来的重点一样,着重留了下来,此时在镜面上重复了两遍。
云辞身体近乎是瞬间僵硬了,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他可没忘大约在两个小时前他还在电话内笃定地和叶垠说:第一秒就认出了对方,没把叶垠和女鬼弄混,让另外的鬼碰他是因为被吓到没反应过来。
什么法子都用上了,最后好不容易才糊弄过去……
刚刚和杨天华的那一通电话,他那疑问一问出口,全部都前功尽弃。
但不问也不行,心里没个底。问也不行,只要叶垠一直跟着他,那必然会知道,往哪边跳都是坑。
浴室内水汽逐渐散去,寒意越来越重。云辞头皮一紧,像是掩耳盗铃一样地用手将镜子上那四个令他心慌的字擦去。
地上全是水,也不敢跑,只能是手扯着浴巾就往浴室门那边快步走。
浴室门并没有出什么幺蛾子,云辞手一用力就将浴室门拉开。门外的寒意比之浴室内更甚,像是有人将空调调到了最大的制冷模式,冷风更是一阵阵往还在湿润的皮肤表面上刮。
待看清门外的情况后,云辞瞳孔一缩。
屋子内不知何时大变了样,墙壁上、地板上,家具上,全被红色的颜料刷满了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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