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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云辞不敢动的太大,只能轻轻摇头,“这次我没认错,叶垠,我以后都不会认错……”
除了门外那只和叶垠外,他过去也撞没见过其他鬼。故而不清楚叶垠每次出现时都干干净净,没有怪异的味道,身上不仅没有死时的伤口,反而还偶尔更换衣物这种情况是否常见且应用于大部分的鬼。
不过此时,这极大的区别正好帮助他轻易区分出了叶垠和另一个鬼,至少现在他说的非常笃定。
一定不会认错。
云辞不知道门后的那只鬼到底是用什么样的方式传出声音,或许那个东西现在就用一种诡异的姿势趴在门后,就近在咫尺。
因对门后东西的恐惧,黑暗中说话的声音带上了些颤意:“真的,叶垠我一定不会认错你了……”
只是靠说,说服力还太弱。也不管有没有用,云辞先将门反锁,后拉上了保险栓,做完一切后回头去看叶垠,表示无论门外什么动静都没有开门的意图,眼神诚恳的极了。
沉默的对视的时间异常难捱,男人望下来的黑沉眼眸内隐隐泛着些赤色,隐约看出他还是在生气。
云辞呼吸都紧了下,愈发可怜地看着叶垠:“……叶垠,你不能那么吓我。”
已经道过歉并做出了保证,云辞又重复了一遍,身后的重量才终于推开。
见叶垠这次真的没有再继续强迫他和门外东西“互动”的意图,云辞骤然松了口气,用手一路推着叶垠往房间里走,远离房间门。
“咔嗒、咔嗒。”安静的房间内又响起了两声门把锁被拧动的声音。
云辞再度往后退了几步。此刻他已经拉着叶垠挪动到了卧室内,来到他认为最安全,距离房间门最远的地方。
屋内先前就暗了下去,直到现在也没恢复供电,被重新捡起的手机是唯一的光源。
手机手电筒的光照亮了大半个卧室,云辞下意识往床上一瞥,看见仍然在熟睡的俞鱼时心想:也还好俞鱼仍然在床上熟睡,不然真看到了当前的情形,恐怕也得落下不小心理阴影。
“门外的那个东西会进来吗?”
远离了房间的门,加上有叶垠在,恐惧消退了些。云辞原以为先前有过叶垠帮他逃离的前例在,此刻会得到一个笃定的答案。
却不想叶垠开口:“刚刚不会。”
“但现在我不能保证。”
云辞抓着叶垠袖口的手骤然紧了一下,抬眸想从对方眼中寻到玩笑般的狡黠。直到视线被黑沉的深邃吞噬,云辞才意识到叶垠并没有在故意吓唬他。
门外已经没有了动静,手机内那个乱码的陌生联系人也没再发消息。倒是房间浴室内的某处似乎又开始漏水,水滴砸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嘀嗒嘀嗒”的响起。
云辞还在思考猜测外面的东西会不会不走寻常路,从其他地方爬进来,就听到头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原先已经灭了的房间灯光像是电路接触不良般闪烁了一下,亮了片刻又再度暗了下去。
就在眼前再度因骤然的黑暗而短暂失去视觉时,手上突然一空。
云辞反应很快地往旁边捞去,却还是没有抓住任何东西。
待眼睛重新适应光线,云辞抬着手机向着周边照去,环顾了一圈也没看见叶垠的痕迹。
——叶垠……不见了?
“咚!”
身后未拉上窗帘的落地窗处传来一声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玻璃上。
云辞寻声回头看去,发现窗上粘着一只黄色的纸片小人。
……不是叶垠。
那黄色的小纸人仅在窗门停顿了片刻,就缓缓往窗口的地方移动。
也不像是风吹的,更像是被人驱使般在爬行。它薄的能透光的身体轻易从窗户的缝隙内钻了进来,轻飘飘落在屋内的地毯上,落地就直直朝着房门的方向飘去。
一张纸动的那么灵活,怎么看怎么诡异。
云辞不太敢靠近,仅是用目光紧紧盯着它移动,直到发现那张纸片将保险栓和反锁的门在一秒内快速解开,才意识到不对。
抬脚赶过去的时候,那只弓着身体的纸片已经尽全力将门把手下压。门咔嗒一声被打开了一条缝,下一秒被人从外面推开。
云辞连忙推着门想把门重新关回去,却不想门外的人力道更大,仅一只手扒着门沿就让房间的门挪动不了分毫,怎么也关不上。
已经敞开了一半的门足以让一人通过,重新落在地板上的手机照亮门廊大片区域。
走廊和房间内一样漆黑,不知道是不是一整层楼都断了电。云辞还没看到门外即将进来是什么,眼角的余光先捕捉到了门后衣帽间中镜子内的反光,亮亮的,像是挂在耳上的某种耳饰。
——“门后的人让一让,保安上班了。”
有些熟悉但一时怎么都想不起来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那人语气不算好,冷漠中掺着的不耐烦多的快溢出来。
门外来的人似乎比他还着急,说话间已经探进来了半边身体。
推着门的云辞先入眼的是那个人完全不输娱乐圈内同事颜值的俊脸,随后,视线才寻到刚刚在镜子内看到的饰品。
——是一颗耳坠。
赤色鲜艳的珠子与之下的流苏之间连接着一段银灰色的丝线,光亮因光线角度变化转瞬即逝。
没有多余的废话,那人进门后就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错身进过间,云辞发现对方竟真的穿着剧组统一发的深色冲锋衣,右臂上的魔术贴上的“保安”二字异常瞩目。
震惊之下,云辞忘记了将推着门的力道松开,恍然回神才发现与他抗衡的,推着门的力仍然存在。
可门外并没有任何人。
直到视线下移,云辞才发现门后立着一只灰色的兔子。兔子两只前爪死死撑在门上,耳朵塌垂在头两侧,毛茸茸地顶着门。
进来的人似乎没有要伤害他的意图,直直往屋里去了。云辞以为对方的目标是躺在床上昏睡的俞鱼,一时也来不及好奇兔子,松开门抬脚跟了过去。
不想那位保安直接拐进了卫生间。
从门外的“叶垠”离开,敲门动静消失后,卫生间就一直有水滴的声音存在,云辞一直以为是因为没有电导致的什么地方漏水。
直到进了卫生间后,看见那个穿着冲锋衣的保安大步走到浴缸旁边,弯腰把什么东西从浴缸里面拎着拽了出来。
——“你红豆吃多了相思了是不是?”
先前撞见过几次,刚刚还在门外敲门的鬼此时被人拽着衣领,整个鬼趴在浴缸上畏缩地颤抖着。凌乱湿润像是黒藻一样的头发散在地面,偶尔还有水珠从头发上不断落下。
“嘀嗒、嘀嗒……”
“是不是你把人推下楼的?”
保安又把那只鬼往浴缸外拎了些,动作间那只鬼不小心碰到了贴在浴缸上的黄色符纸,疼痛让它立刻尖叫起来,叫声凄凉瘆人。
“别搁那叫叫叫。”
云辞都没看清那站在浴缸一侧的人是怎么拿出符纸,只看到他把符纸一巴掌扇在那鬼脸上。
“啪!”一声皮肉接触的清脆响。
那青年冷声威胁:
“说话!”
第55章
“这个月总共就30天,我加了27天班。这是我第9次被人在凌晨喊起来出门抓鬼。我现在怨气比你都大,劝你最好别惹我。”
那袖口有着保安二字的人说着,将又一张符纸贴在鬼的另一边脸颊。刚拍上去,那躺在浴缸里的鬼就像是疼狠了般,整只鬼都抽了一下。
“问你呢,人是不是你推下去的。”
“哑巴了?”
那站在浴缸旁边的人说话声音越听越熟悉,云辞思考良久,总算在记忆中找到了对应的名字。
人就在南江市内,懂风水捉鬼、很年轻,会画符纸。
几个标签筛选下来,记忆中符合的人选也只剩下那个和他通过电话,给过俞鱼符纸的算命道士徐淮。
——“……张忠峰,害我。”
猝不及防地听见导演的名字,云辞将视线从徐淮身上移开,看向那个来找过自己几次麻烦,现在还闹得整个剧组都不安宁的鬼。
“……张忠峰,害我!”
它的声音嘶哑,重复着导演的名字。说话的时候身上的皮肉都凹陷进去,碎裂的骨骼穿透皮肤,扎得黑色的血液也往外涌,顺着白色的浴缸边缘往下淌,流到地面和头发上滴落的水混在一起。
“……害我。”
“演员……害我。”
话说的又少又缓,拖拖拉拉讲半天真正有用的内容没听多少,像拉风箱一样的沉重的喘息声占了大部分。
徐淮眼睛也没眨,又往那只鬼脸上扇了一张符纸。
“啪!”
这次徐淮手上的力道也没收着,直接将那鬼的脸扇得半边偏过去:“刚刚在门外边不是哥哥、哥哥的喊的挺溜吗,现在搁这喘上了啊?爬下水道爬累了?”
“和那姓谢的一样,你也是个装货。”
云辞:“……”
不知道徐淮口中的另一个名字是谁,此时也不太重要。看着眼前的情形,云辞觉得一些东西和想象中的情况有些过于割裂了。
有灵异元素的电影他也没少看,虽知道涉及亡魂死者这方面的内容在现实和影视上一定会有的区别,但他没想到区别会那么大……
其他来捉鬼的人,也都是这样直接抓着鬼的领子扇它脸,问它有没有害人的吗?
不管方式如何,有效能够达到目的的就是好招。
那趴在地上的鬼也不哼哼喘气了,开口就讲自己是怎么冤死的。虽然前言不搭后语,但重新在大脑内组织一下还是能勉强听个大概。
它说它从小就很想当演员,但家里的人不支持它。毕业以后它没有选择专业对口的工作,一个人来到影视城跑龙套。
跑龙套又苦又累,每天挣的都不够吃喝,它想去演戏份多一些的角色,却每次都被在试镜时刷下来,剧组的人说她演技不够好,不满足要求。之后她被一个自称是经纪人的人给骗了,签了等同于卖身的合同,她得到了她想要的配角,在拿到剧本的当天晚上,被送上了出资方的床。
它演的最后一部戏是张忠峰导演的,在这个酒店内拍摄的。黑心经纪人拿走了八分剧组片酬,让它在杀青宴结束后自己去其中一个出资方的房间。长得好看才能获得更多的演戏资源,过去的多次整容已让它欠下巨额贷款,仅靠那滴水片酬根本还不上。
它觉得往后无望,跳了楼,死后心有不甘,一直徘徊在附近。
恨剧组,恨所有拍戏的演员,恨张忠峰,不许任何在这的剧组顺利拍摄。
“原来是这么个事。”
将情况大概问了个差不多后,徐淮将手上拿着的符纸往地上一掷,确认那浴缸里的玩意不能跑走后,起身去洗漱台洗了个手,一切事做完,最后才看向一直站在门口看了全程的人。
和徐淮对视的时候,徐淮眼中的戾气还没收敛,云辞看得以为他要过来扇叶垠了。
不可以。
就算是加班加那么惨也不可以扇叶垠……
徐淮不知道门口站着的人在想什么,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友好询问:“吓到你了?”
云辞诚实点头:“……有点。”
“我看过你演的电视剧《迟雪行》非常精彩好看,近期又在电视上重映了,我又看了一遍。”
没料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个,云辞愣了一下。
徐淮:“云辞老师其实我是你的粉丝,可不可以给我个签名。”
云辞一时辨不出灵异事件本身和在灵异事件案发地遇到自己的粉丝被要签名这两件事,哪个更诡异。
徐淮像是没察觉到另一人的沉默,自顾自地从冲锋衣内摸出个本子,就连笔都准备好了。
笔记本打开,云辞看到本子前面的页面都被绘制满了复杂像是符箓一样的线条,翻了大概三二之二,才终于翻到空白的页面。
看着对方递过来的本子和笔,云辞没动。
徐淮:“你放心,我是正经道士不会下咒的。”
云辞心想他表现的很明显吗,这都能被看出来,嘴上开口:“……你误会了,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徐淮侧了下身,把肩膀上的“保安”二字露出来:“我要是会那东西我不可能现在站这,我上司第一个被我咒下去。”
云辞:“……”
不行,这个太有说服力了,不能不信了。
云辞接过对方的本子和笔,刚刚低头在纸上落笔,头上就落下了一道阴影。
云辞警觉地再度抬头,发现那个徐淮将手指放在他的肩侧。没有触碰到他的肩,隔离一段距离悬在半空。
“正常来说,寻常人是看不见刚刚浴室内那个东西的,只能看到我在殴打空气。”
徐淮收回手,往身后的浴缸处瞥了一眼:“你看得见它,对吧?”
徐淮没有卖关子,直接道出原因:“你身上阴气太重了,只是被鬼弄出的动静吓唬一下不会有那么多阴气,你一定是和它有过接触,而且,它应该来打扰过你很多次。”
“这种程度的阴气身体自行代谢不了,你有空得去驱个邪,而且得尽快了。”
云辞手上的动作顿了下,笔在白色的纸上落下一个较深的墨点,就连连笔的线条都断了,笔锋和其主人的注意力一样飘出去一大截。
不动声色把断了的名字重新接上,签名完成后,云辞将本子递还给徐淮:“驱邪的话……会把鬼也连带着赶走吗?”
“……你在舍不得什么?”
听出了自己偶像话中的其他意思,徐淮眼中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复杂起来,疑惑间掺着些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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