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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剧组酒店的时候一直开着手电筒,手电筒耗电太快,手机没电关机了。
从那地方出来的匆忙,根本没空去考虑带上充电器之类的东西。云辞下楼去找酒店前台借了充电线,重新回到酒店房间,蹲在插线板前边给手机充电,边找出叶叙白的电话。
拨打。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叶叙白手机关机。
云辞重新打开和叶叙白的聊天记录,找到叶叙白发过来的那张像是告别般的航班截图,看了眼当前时间,又把航班号复制下来查询。
叶叙白所坐的航班,从南江到俞湖总共飞行6小时23分,已在凌晨5点13平安落地,到达俞湖国际机场。
叶叙白三个小时前就已经回去了,现在是在补觉吗,手机也关了机?
那叶父叶母呢?
云辞再度找出一年前存过的手机号码,挨个拨打过去,都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他在一年前就已经被这两个人拉黑了。
怎么办。
联系不上叶家的任何人,什么东西也确认不了。
快点让他知道叶垠是不是真的没死啊……
长时间的蹲着腿脚麻木已经没了知觉,云辞根本没注意到床上已经沉睡了许久的人动弹了一下手指。
俞鱼感觉自己睡了异常沉的一觉,缓慢睁开眼睛时,先被窗外映进来的太阳晃了一下,待偏头适应了一下,才重新睁开眼观察环境。
……这里好像有些陌生?
俞鱼迷迷糊糊想。
等等,为什么他会在这个陌生的酒店房间,他不是才从剧组出来,和云辞在路上遇到了……遇到了,什么来着?
脑子还没转过来,俞鱼先听见了床边的抽气声,视线往下一瞄,看到个蹲着的人。
“……云辞哥?”
云辞听到声音抬起头。
俞鱼和云辞对上视线时,看见云辞正好有一颗眼泪悬在眼角,云辞眼睫一眨,那眼泪就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酒店的地毯上。
一晚上的经历简直是地狱级别的身心折磨,云辞脸上没有半点血色,不仅仅是哭得眼角泛红,一晚上没合过眼,眼睛疲惫充血里面都全是红血丝。
扎起的头发早就散了,其主人也没那个心情将它打理,就那么凌乱地披散下来,遮掩住脖颈上的大片痕迹。
可还是有部分斑驳露了出来。领口因为先前开窗深呼吸被解开了扣子,锁骨上,胸口上的吻痕在露出来的白皙皮肤上异常刺目碍眼。
云辞发现俞鱼醒了想从地上站起来,却因蹲太久腿上根本没力气,仅直起了身就重心不稳往旁边倒了下去。
俞鱼反应快,手一拦就揽住了云辞,把人撑着,不让他摔倒在地。
“你,醒了?”
一晚上不仅仅是没合眼,就连一口水都没喝,开口时云辞自己都吓一跳,他声音哑的吓人。
俞鱼听到后崩溃了。
——“怎么了云辞哥?!谁惹你把你惹成这样的,我和他爆了啊啊啊!!!”
*
叶叙白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从小憩中惊醒。
下意识地看一眼手机,下一秒才骤然反应过来手机已经被他关机了。
去拿毛毯给商务仓乘客的空姐折返回来,发现座位上的人已经醒了,蹲下身温声询问需不需要饮品餐食,被摇头拒绝。
“还有几个小时落地?”
空姐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叶先生,我们预计还有1小时20分钟降落,计划在上午11:40到达萨尔。如有变化,我会及时通知您。”
叶叙白接过空姐递过来的毯子,重新躺了回去,闭上眼。
从南江到俞湖的飞机上他已经补过一次觉,仅在俞湖飞机场停顿了十五分钟,他买了去萨尔的国际航班。
行程变更避不开叶父的眼线,机票刚订,叶父的电话就打过来。
“你要去哪?”电话内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厉声质问。
“去南江一趟还没玩够?你不要太过分!叶叙白。”
“我去找叶垠。”
“……还要我和你说多少遍?!叶垠已经死了!”
叶叙白不想多语,干脆地挂断电话,把手机关机,向着登机口走去。
第57章
上午11点40,飞机准时落地萨尔。
连着吹着了十多个小时的空调,下了飞机终于能呼吸一口自然的空气,泥土腥味中夹杂着些飞机燃油的味道,不算好闻。
行动全凭心念一动,只带着手机和护照,两手空空的叶二少揣着兜行至航站楼出口,才将重新将手机开机。
刚开机,消息就像是爆炸一样的涌了出来,震动声响个不停,即便是刚换的手机也因为运行过载而卡死了几秒。
上飞机之前叶叙白就已经提前约好了萨尔这边的接应司机,成功找到来接自己的车辆坐上车,叶叙白才开始翻看着刚刚被一键清除的消息。
大多数都是叶父叶母发过来的,不管前面怎么骂,见他怎么也不回消息,最后的一条也都是让他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随后就是工作上助理消息,会议消息,工作群内的消息。云辞在早上八点多的时候打了电话过来,打了好几条,每隔十多分钟就打一次,一直持续到十点。
也不知道云辞出了什么事,竟那么反常的给他打了那么多电话。叶叙白顺着未接电话回拨过去,电话很快被接起,传过来的声音却是俞鱼的。
叶叙白:“怎么是你接的?”
“云辞哥一晚上没睡,我刚把人哄着去吃了点东西睡下。”
“一晚上没睡?因为演戏吗?剧组又是哪个大厦避风了?”叶叙白骂出句脏话,“我临走前还和云辞说没必要那么熬大夜拿命演,拿我话打水漂去了是吧?转身就丢。”
虽有语言差异听不懂,但想要察觉到话中情绪不难。司机从车后视镜内看了后座的人一眼,默默升起前座与后座之间的挡板。
俞鱼:“你少在这里叫叫叫,有本事冲着云辞吼去。”
“操。”
叶叙白额角青筋跳了跳,深吸口气:“所以云辞打那么多电话来给我有什么事?身体不舒服了?还是剧组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啊?我问云辞哥为什么要一直给你打电话,云辞哥也不回答我,看着我一声不吭的掉眼泪,哭的我都要碎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崩溃的云辞,我哪还敢继续问啊?我不就只能转移话题。”
电话对面俞鱼开口:“我还想问你呢,你是不是又干嘛了?”
“我能干什么?”叶叙白垂下眸,看向车窗之外,“我坐飞机手机关机,没接到云辞电话,你让我在平流层接电话吗,老大。”
“之后我手机都开着呢,云辞醒了如果想打电话给我就直接打,我都能接的到。我出国办点事,暂时回不去。”
“突然出国?”
“嗯,临时变更了行程。”叶叙白哼出声气音,“云辞身体不好,你个当助理的认真一点,看好你老板行不行?别让他做什么傻事,戏也别天天拍到大半夜……”
“你还有脸说?这不是你给云辞接的剧本,叫云辞来演的戏吗,什么意思,你的担心就张着嘴说?”
“……”
后面都是一些俞鱼无意义带着情绪的埋怨,叶叙白没听完就挂断了电话。
车辆从机场出来后就直直开往山区。每个地区种的树不同,来的季节不对,萨尔这条路两侧的树木几乎都只剩下干枯的树干,一眼望去格外萧条冷清,和南江城郊的大片青葱完全比不了。
——像云辞一样。
大脑内突然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短暂地愣神过后叶叙白又想,似乎也没错。
叶垠死后云辞就像是魂被抽走了一样,整个人失了生气,状态下滑,枯萎,待在家里哪也不去。
那个时候他刚刚从国外回来,跟着叶父开始学习怎么处理公司事务。叶垠离开的突然,不可能有任何工作上的交接,紧绷的线骤然断裂,公司内正在进行的项目因领导人的变更开始失序。他从叶垠秘书的口中得知,叶垠有几份已经签署完的文件放在家中,需要他去找过来。
他很久没有去那栋别墅了。自从他高中时上到别墅二楼,在那间无窗房间的电脑屏幕上看到叶垠藏着的秘密后,就再也没有去过。
时间隔了有个四五年,那栋别墅的房间密码仍是没有变,开门后,甚至连里面的布置都和记忆中的一样。
上到二楼去寻找叶垠办公室的期间,他不可避免地会经过那间被刻意设计隔出来的房间。
也不知道是其主人离开时匆忙忘记锁,还是有足够的底气不怕电脑内的秘密被发现,那间房间的门并未关紧,侧开着留了一条缝。
他偏头进去看了一眼,里面漆黑一片,电脑并未开机。
公司的文件叶垠就放在办公桌上,堆叠的整齐,就连签字笔都搁置在上面,像是刚刚才完成工作。找文件过程异常顺利,在折返回去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又推开了那道半掩的门。
这次不会再有人从门后突然冒出来问他在干什么了。
他按下灯光开关,屋顶的白炽灯亮起将整间屋子都照亮,把一切都照得一览无余。
电脑的显示屏边缘呼吸灯闪烁,电脑处于睡眠状态,随便一个按键就能使得屏幕重新亮起。
叶垠还是没有将这台电脑上锁。
他轻易的打开了电脑,第一眼就看到了电脑桌面上那个名为“未命名”的软件。
那个图标为全黑,怎么看怎么诡异的软件嚣张出现在桌面上,叶垠就连建一个文件夹放里面的功夫都不做,藏都不藏,像是故意弄得那么显眼,想让人一眼就瞧见。
那个思维缜密,想瞒人的时候能将一切东西都瞒的滴水不漏的男人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失误?
叶垠故意这样做,是想让谁发现?
是还能够进入这间别墅的另一人云辞吗?
那之前他还在上高中那次,真的是他无意间撞见,不是叶垠故意让他发现的吗?
……叶垠有什么目的。
越想越觉得不对,思绪越来越乱。在思考间,那个软件的重启程序已经加载完成,进度条终于迈过了99%。
电脑像是中了病毒一样开始出现无数弹窗,每一个弹窗内都是房间不同区域的场景,不仅仅是身处的这栋别墅内,还有云辞所处的公寓。
他甚至在其中一个弹窗内找到了自己。
如果说每一个弹窗对应着一个监控摄像头,那叶垠在家里装的摄像头数量多的可怕。动作的延迟被降到最低,高清的画面诚实将他震惊的表情映在电脑屏幕上,右上角的时间显示开始从这个软件最后被打开的时间,逐渐同步到当前的每分每秒。
47秒、48秒、49秒……52、53秒……
相似的场景他曾经也见过。几年过去,云辞仍然活在叶垠的监视之下。
是。
因为他并没有将这件事告知过云辞,云辞不知道。云辞对叶垠太过信任,即便叶垠像这样半点都不藏了,云辞也没发现任何不对。
弹窗还在继续加载。他在其中一个最新跳出来的窗口内,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鼠标挪动,他将那个弹窗选中拖拽出来。
许久未曾见到的云辞正站在浴缸前,开着水龙头放水,水流声很大,水簌簌簌的就流了半盆浴缸。
云辞比几个月前看上去更瘦,整个人状态也极差,动作都是飘忽的,看得人都怀疑是不是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
他看了一会儿才察觉到不对,云辞放的水没有水汽,是冷水。
天气没那么热,不至于用冷水,云辞想干什么?
好在片刻后云辞也反应过来了,重新将水龙头调转。待浴缸半满,云辞穿着衣服坐了进去。
云辞衣角碰到放在浴缸边缘,原先被身体挡住的东西。金属物品掉落在浴室地面,划出去一段距离。
要不是房间里没窗,他当时估计得从别墅二楼翻窗一跃而下。
他清楚记得他开车从别墅到云辞公寓用了7分钟,闯了3个红灯,剐蹭了12台车,后续被叶父拽着领子骂开车不长眼睛吗,发什么颠。
——到底是谁在发癫。
一个人闷在家里一年半载也不见得出门,没有社交不活动,这样下去难道不是更加危险?
他去问了医生找了寻找解决方法,把丢在叶家仓库里蒙灰的戒指偷出来,诱着云辞去接触外界,保持一定社会化……他做错了吗?
他只是不想云辞出事,不想每天担惊受怕,神经质地盯着那堆监控,像叶垠一样的窥视着云辞一言一行。
万一呢?
万一云辞再次接触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可以重新调整一下心态。
可是好像一切做下来,事实发展与想法全部背道而驰……
云辞对叶垠的思念不减反增,过去那么喜欢演戏的人,重新回到剧组也不开心,几次交谈下来云辞也并没有想继续演戏的念头。
他好像又做错了。
《诡画》杀青,他就再也没有什么理由把云辞叫出来了。到时候该怎么办?
云辞不喜欢有陌生人在家里,请保姆也不现实。
……
车辆最终停在一间疗养院前。
这间并不对外开放的疗养院内配备了一线医疗设备以及精英医疗团队,就连接待人员都是经过筛选。
叶叙白下车,核对完身份,就被接待领着去了其中一栋别墅内。
和路上的街道那些干枯的树不一样,疗养院内花重金请专人打理养护的花草开的鲜艳。远离市区工厂,没有柴油味和工业化排污,空气也似乎清新许多。
叶叙白从小花园中经过,刚触碰到别墅的门把手,门就从内被人打开。
“噢!”
从里面走出来的医生发出一声惊呼,面上也十分震惊。
只因来的人,和病房内躺着的人五官轮廓太过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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