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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辞:叶垠昏迷一年没醒,该怎么让他恢复意识?昏迷是不是和我之前看到的魂有关?]
[徐淮:有关。他先前魂跟着你,自然醒不过来。]
[徐淮:你和他多说说话,多肢体接触。等叶垠的魂自己回去身体里,叶垠就会醒了。]
[云辞:要等魂自己回去?大概要多久,万一魂不肯回去……?]
[徐淮:没有具体时间,得看个人,看他什么时候想醒。如果他自己都不想醒,那魂肯定不会回去。]
[徐淮:不过一般不会有这种情况。他的魂都跨了那么远来找你,他不会不想醒的。]
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耐心等待。
云辞向徐淮表达了感谢,并询问对方有没有方便接收包裹的地址。
[徐淮:不用了,我只是帮你分析了一下情况,一没帮你算卦,二没帮你解决问题。更何况你已经给过我报酬了,这是我应当做的。]
云辞看着消息还在疑惑自己什么时候给过徐淮报酬,下一秒就收到了徐淮发过来的图片。图片上是一张签在本子上的签名。
是在南江城郊剧组酒店见面的时候,徐淮向他要的签名。见状,云辞没再劝说对方,心里已经暗自决定等叶垠醒后再去南江亲自答谢。
关上手机,云辞将陪护椅搬到身侧,坐在床边,用手撑着脸,目光一寸寸从叶垠的手臂上移,落到那锋利的眉眼。
无论怎么都看不够。过去一年一直在想的,没看到的,现在他要全部补回来。
…
叶垠送的每一件礼物,云辞都会找地方将它藏起来,对那些物件做好保护,确保那些东西不会被损坏,被弄脏。过去叶垠撞见过云辞藏东西的时刻,还笑着说云辞那行为怎么和小动物筑巢般相差不多。云辞每次都说不一样,却也始终没给出解释。
小动物的筑巢行为是在寻求安全感,云辞把东西藏起来是因为占有欲,对叶垠的占有欲。这种占有欲在失去过一次叶垠后,变得愈发浓烈。
之后几天,云辞和疗养院内负责照顾叶垠的护工学习,承揽了擦身换衣等照顾事项。
云辞不愿去隔壁的房间睡觉,于是在叶垠病房旁加了一张床,每晚伴着呼吸机的滴滴声入眠,却是云辞这一年多来睡得最安心的时刻。
云辞没再见过灵魂状态的叶垠,就连做梦都没再梦见过叶垠。好在叶垠就在身侧,从睡梦中脱离,一睁眼就能看见床铺上的男人。
叶垠只是没醒,还需要耐心地再等等。
疗养院的位置偏僻,足够安静。除了医生来给叶垠输液检查身体的时候,云辞都陪在叶垠房间内,给叶垠讲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到了萨尔的第三天,俞鱼在剧组八卦群里面打探到张晨从楼上摔下去后摔断了一根肋骨,需要在医院静养。其他的就没出什么大问题。
摔成脑震荡昏迷的导演也醒了,情况同样很差,一睁眼就在医院内大吵大闹说有人要害他,说晚上的时候有人在他床脚站着,非要在病房内装监控。拿着摄像机摆在床头,从白天拍到晚,也没有拍到任何东西。
只是相机的对焦似乎出现了问题,即便没有挪动相机,屏幕上也会出现失焦乱移的情况。导演说那是拍到了鬼,经常在病房内自言自语。
俞鱼笃定说两个星期后剧组肯定开不了机,之后能不能拍也不一定,让他在海边好好玩。
云辞在到达萨尔的第二天,找了几张和叶垠一起度假的图片给俞鱼发过去,和俞鱼说他在海边散心。他ip在国外,有图有证据,俞鱼深信不疑。
俞鱼现在应当是和宋敛承在一起。前些天宋敛承在某地出席某个品牌的发布会上了热搜,俞鱼ip也在那个地,很难不将他们联想在一起,这两个人没猫腻都难。也不知道是不是重新回去给宋敛承做助理。
俞鱼跟着宋敛承工作,无论是接触到的人还是学习到的东西都比留在他这多得多……如果俞鱼愿意重新跟着宋敛承干,那也算是好事。
就和叶叙白说的一样。自从云辞到疗养院,叶垠仍然昏迷的这段时间,除医生和护工外没有任何叶家人来探望过叶垠。
云辞甚至有些享受着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刻。天气好的清晨云辞会将窗帘拉开,让阳光照进屋内,自己出去花园里走走呼吸新鲜空气,然后从花园外往内房间内看。等晒够了太阳回到房间里的时候,阳光已经将室内的床铺都晒的暖洋洋的。
……如果,叶垠醒着那就更好了。
来萨尔来的突然,除了必要的身份证护照充电器之类的,云辞就连换洗的衣物都没有带。
云辞会在疗养院医生给叶垠做系统性检查的那天回到萨尔市中心购置衣物,买一套适合自己的,再买一套款式相同但颜色相异的给叶垠准备着。
给叶垠换衣服的时候,云辞突然想起来萨尔的第一个晚上看见叶垠身上的十分眼熟的驼色毛衫。于是带着怀疑的心态去翻了叶垠床旁的衣柜,发现叶垠灵魂来剧组探班时穿着的那几件,衣柜里竟然都有。
将这件事向徐淮反馈了后,徐淮表示他也是第一次得知:
[徐淮:什么……活人的灵魂竟然会跟着肉体更换着装吗?很神秘的发现。难怪遇到一些怨气大的鬼都破破烂烂的,横死没人收尸,就连魂都是破的。]
云辞每天都带着期待,盼望着一觉睡醒叶垠会有变化,会清醒过来。可等得疗养院外的花园内落过雪,雪化了花又开,叶垠仍然没有变化。
人总是复杂贪婪的。最开始只是见到叶垠,在床边看着叶垠心里就已经很满足,阈值被开拓后,始终得不到回应,心里开始会涌起失落。
从前一天就一直闷热的天气令人极为不适,天上密密的黑云已经预兆之后会有一场大雨。
云辞今天没有再去屋外散步,而是拿着本书坐在叶垠床边。可翻了几页就感觉到书上的字像会乱跑一样,眼睛和大脑都不停使唤,怎么也看不进去。
云辞知道自己和先前一样又开始陷入焦虑。
尝试了几次,一句话读了两三遍也没读懂其中的意思。云辞干脆将书收了起来,放空大脑看着叶垠发呆。
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最近叶叙白好像叛逆期又到了。叶家公司也不管了,满世界乱窜,到处旅游去玩,把事情全部甩给他爸。”
“即便叶父叶母把叶叙白卡停了也不管用。叶叙白早有准备,弄了新的卡,这一年的时间叶叙白赚了足够多的钱,真就够他这阵子四处挥霍。”
医生和徐淮都说,如果有空的话要多和叶垠聊聊天,聊聊过去的事,熟悉的人,这样叶垠清醒的概率会更大。
云辞:“前几天叶叙白过生日,肖珵陪着他过的。拍了照片,还在朋友圈里吐槽叶叙白已经萎靡不振很久了,像失了恋一样,问是哪位高手把叶叙白弄成那个样子了。”
“叶叙白又长一岁,二十一岁了。我记得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叶叙白还是个只会咿呀叫的婴儿,转眼就长大了,时间过得好快好快。”
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响动伴着雨滴砸在窗上的闷响一同而来,积攒了两天的雨终于落了下来,浇得花园内刚生出的新芽都左右晃摆。
云辞的指腹抚在无名指的戒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低头从口袋里拿出对戒的另外一枚,小心地抬起叶垠有些凉的手,将指环推进叶垠的指间。
叶垠做检查的时候不能戴首饰,需要取下来。云辞生怕医生拿下来时将属于叶垠的那一枚戒指弄丢,从来没有拿出来给叶垠戴过。偏偏今天收拾物品的时候戒指盒从收纳箱内滚落,出现在最醒目的位置。
那时就突然生出了想看看叶垠戴上这枚戒指的想法。
云辞牵起了叶垠的手,低下头,仔细地观察着那枚被叶垠佩戴上的戒指。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低调的设计,却能够让所有人都注意到它的存在。银色的素圈圈在指根,在灯光下反射亮眼的光泽。
鬼使神差地,云辞再度往下低了些头,用唇瓣触碰上那冰凉的金属,在戒指上轻轻吻了一下。
一下不够。
轻轻的碎吻落在指根,指尖,以及还残留着针孔的手背,每一下都往内倾注了无声的思念、爱慕,心疼。
要怎么样做叶垠才会醒?
还要他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和叶垠说话、拥抱,期待往后和未来?
要怎么样……
抬头时,云辞感觉到下颚像是被另一人的指腹触碰了一下,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划过那处敏感的皮肤。
云辞思绪一滞,瞳孔骤然缩紧,错愕抬眸,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直直撞进了躺在病床上许久,他朝思暮想期盼着能够醒来,此时往外溢着笑意,正柔柔看着自己的……
爱人的眼睛。
“叶垠?”
第63章
愿望和期盼实现得没有任何预兆。
云辞毫无防备地和叶垠对上视线,僵硬地愣在原地,待看着叶垠的嘴唇细微的动了动才骤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大步来到叶垠床边按下了疗养院的紧急床铃。
在医生赶来的几分钟间,云辞视线一刻也不肯从叶垠脸上移开,和叶垠交握的手也不自觉地攥紧。
刚睁开眼的叶垠还做不到回握住他的云辞。长时间的昏迷使得他关节僵硬,肌肉萎缩,日后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来缓慢恢复,全身上下可控的只有眼睛。
即便叶垠根本没有发出声音,可凭借着叶垠那动着的口型,云辞已经辨出了叶垠此刻在“说”的两个字是什么。
——“云辞。”
叶垠在叫他的名字。
到疗养院这期间,云辞不止一次从医生那听到他们说叶垠大脑受到的撞击严重,不仅仅是小概率清醒,清醒过后也不一定能保存百分百的记忆,需要他要做好心理准备。
可是现在叶垠醒了,叶垠在叫他的名字。
叶垠没有忘记他。
叶垠的清醒只持续了短暂的十多分钟,医生紧急赶来不久,叶垠就重新闭上了眼,陷入昏睡。可这已经是极好的变化和消息了。
从叶垠第一次睁眼后,云辞就大大缩短了外出的时间,生怕错过了叶垠醒来的时刻。
就和医生所说的一样。一旦恢复过一次意识,日后清醒的时间会越来越长,身体机能也会开始逐渐恢复。叶垠在首次清醒的半个月后,已经能够保持好几个小时的清醒,之后缓慢开始脱离呼吸机,进行自主呼吸。
一切都在逐渐好转。
叶垠从清醒到能够离床,能够坐立用了三个月,第四个月的时候开始尝试借助站立架维持身体平衡。
叶垠每次复健时,云辞都站在康复医师身后,给专业人士让出位置,尽量不打扰到叶垠。复健的时候叶垠疼狠了也不见吭一声,待叶垠坐在轮椅上被医生推回到病房,云辞总能摸到叶垠被汗液浸透的后背。
云辞帮叶垠擦拭身体的时候,几次将自己埋到叶垠的怀里,忍着鼻酸和叶垠说没必要那么着急,休息两天,慢慢来。
叶垠答应,无论云辞说什么都同意的很快且坚定。然后在把云辞眼泪哄回去后的第二天又出现在复建室,根据医生指定的计划训练。
毕竟是叶家那边安排的医生团队和疗养院,叶垠是否清醒,以及清醒后的每一项复健的进度叶家那边都会知晓。当叶垠能够脱离辅助站立物件,自己抬脚短距离行走的时候,叶家人来了。
疗养院内别墅的门云辞不会锁上,一是这个地方鲜少有外部的人来,安保全天巡逻值班,从外进来也都会严格核查身份。二是如果有紧急情况,医生可以直接开门进来。
云辞没料到有一天自己从房间内出来,会在客厅内的沙发上看到两个多余、过去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叶垠的家属。
叶垠没有死就草率办了叶垠的葬礼,对他隐瞒叶垠没有死的消息,拦住他不让他见叶垠,将叶垠一个人丢在国外不闻也不问 现在叶垠恢复的差不多了,他们出现了。
怎么好意思现在过来的?
没有冲上去扇他们耳光,算云辞这二十多年被叶垠教得太好,太有素质,太能忍了。
仅和他们待在同一间屋内云辞都觉得胃部翻涌犯恶心。云辞极快地将视线从那两个人身上抽离,没管沙发上那两个人让他站住的声音,径直向着门外走去。
今天是体检日,叶垠没有去复健。体检的医疗器械集中在另外一栋楼内,云辞打算直接去那找叶垠。才出门走到院门口,就见到叶垠坐在轮椅上被医生推着回来,手上拿着报告单。
云辞有些意外。叶垠今天体检的时间比往常还要快上不少。
叶垠坐在轮椅上看见迎面走来的云辞面上不虞,已经猜出些原因:“怎么不在屋内等?外面风大。”
云辞仅穿着件薄衫就出来了,没有穿外套,叶垠猜想云辞原先可能没有外出计划,是遇到了什么临时更改的想法。
他在体检开始时就被告知今天会有家属来拜访探望,还说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算算时间,那两个人应当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到,也不清楚是不是来的那两个人和云辞说了什么。
云辞:“屋里闷,我出来透透气。”
叶垠转头和身后的医生说送到这就可以了,看着医生走远后,朝着那一直杵在旁边的人招了招手。云辞不明所以,但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云辞刚俯身叶垠就捏住了云辞的下颚,用指腹缓缓在云辞脸颊边缘摩挲,强迫着云辞和自己近距离对视。直到看着云辞耳朵都红了,叶垠才松开手,弯着眼问:“只是屋里闷,不是有人欺负小辞?”
云辞和叶垠错开视线:“没有人欺负我。”
“可是小辞在生气。”叶垠语气很是笃定。
——因为觉得太不公平,觉得那两个人做的太过分。他们明明在欺负你,一直在欺负你。
云辞垂下眼,往后退开了一些,抬脚绕到叶垠身后扶住轮椅的把手,没有推动轮椅,只是在叶垠身后站立:“叶宏杰和赵鸢在客厅等你。”
云辞不想提到他们和叶垠的关系,直接说了那两个人的名字。
“嗯,体检的时候医生和我说过了,我们进去吧。”叶垠开口。
“如果嫌闷不想待在里面,等会儿拿件外套再出来。”
云辞应声的同时手上加了些力,轮椅这才缓缓向前。
快临近门口的时候叶垠突然开口,说出了一个和先前话题完全不相干的询问:“小辞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城市?国内国外……或者是以前想去,还没有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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