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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马：“五条悟或许是你我的敌人，但你我之间也不存在信任。”
“夏油杰”未解其意，蹙眉问：“所以呢？”
假和尚的态度在藏马意料之中，他反问道：“你的挚友现在满世界找我，你觉得他找到我需要多久？”
“哦——”“夏油杰”拉长音调，轻松地向后靠去，舒展了一下自己的四肢。
他明白了藏马的暗示：“或者我可以在你泄露情报前先杀了你？”
藏马笑了，煞有其事地反问：“你有向我透露过什么情报吗？还是说……”
他指了指夏油杰。
“‘夏油杰的存在’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情报？”
夏油杰目光一沉，藏马笑出了声。
“夏油杰”的视线一一扫过三个咒灵，最后停留在藏马身上。
这个妖怪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聪明，甚至在几乎没有任何情报的情况下挖开了冰山一角。
然而他不想在这里动手。
现在也不是他暴露的时候。
他实在等待了太久了。
妖狐的人类躯壳看上去无害又纤弱，是那种看似随意一击就能摧毁的类型，但“夏油杰”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南野秀一强大、狡黠、阴险，自千年前起便在魔界享有“极恶”之名，不仅危险到需要灵界派出整支特工队缉拿，更是近代直接影响魔界格局的怪物。
“夏油杰”需要这样的怪物去拖垮五条悟，来达到最终目的。
短暂的权衡后，夏油杰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他像是回忆起什么似的，缓缓说道：“我有我的理想。为了我的理想，即便杀掉自己的父母、挚友，斩断与人世间所有的联系，都在所不惜。”
“我相信南野君应该是能理解我的。”
他把眼神停留在藏马身上，这个眼神十分专注，甚至带着一丝蛊惑，若是普通人被这样的眼神盯着，怕是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但藏马不是普通人。
藏马在人类形态的时候，通常不太会表现出攻击性，即便是在虫寄市事件中难以掩盖怒意时，他依然能表现的从容不迫，是不论敌友都会掉以轻心的类型。
但在面对“夏油杰”的时候却恰恰相反，他并不掩盖自己的不屑、轻视还有实力，这甚至让“夏油杰”会产生一种感觉，让他觉得藏马和自己是一类人。
谨慎而黩武，狂妄而自负。
“理解吗？”藏马非常松弛，他放任自己靠在椅背上，语调轻慢，“我只是觉得人类真的很有意思。”
仙水忍的样貌以及昔日与之战斗的场景涌上心头，藏马那属于妖怪的血液开始沸腾，让他整个人隐隐有些癫狂。
“曾经有一个人类，他盗取了记录人类恶行的录像带，得出了人类不应该存在于世的结论，于是他决定打开三界的通道。”
虫寄市事件发生在两年多前，也是灵界政变的导火索。整个事件牵扯三界，但真正对其中细节和缘由一清二楚的人却寥寥无几。
“夏油杰”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耐人寻味，又很快恢复了正常。藏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如果藏在“夏油杰”背后的人知道这些罕为人知的情报，那只有可能来自于灵界。
“夏油杰”说：“啊，我听说过那件事，差点搅的三界大乱，可惜……失败了。”
失败？藏马笑着挥手，无意继续这个话题。
“我们妖怪是无法和人类中的理想主义者共情的。”话题回到正轨，藏马冷漠地接道，“所以不要试图让我们理解你们的行为逻辑。”
藏马停顿了片刻，“夏油杰”没有表示什么，他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藏马继续说下去。
藏马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可以谈判、可以交易、可以权衡利弊，但也仅此而已。我们和人类本不是一伙的，但也没必要树敌，你想拉我入局一同对付‘五条悟’，先想好给我的报酬是什么。”
“夏油杰”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惊讶表情：“你想要报酬啊。”
藏马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发出不耐烦的声音。他的情绪和表情非常稳定，看不出端倪，他清楚地知道现在不是图穷匕见的时候，绝不能让“夏油杰”意识到雪村萤子和畑中秀一对他的重要性。
片刻后，藏马提出了一个质疑。
“我已经见过‘五条悟’的强大，那么你呢？你有什么办法杀死他？”
敲击桌板的声音戛然而止，藏马直视“夏油杰”，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或者你也无法杀死他，否则你也不会忍耐那么久，那么最适合阴谋家的方法……”
他提出了一个假设。
“封印？”
场面倏尔安静了下来。
“夏油杰”仅仅只有半秒的凝滞，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这半秒却足以让极恶盗贼窃取关键情报。
人类的躯壳依然纤弱无害，半敛的眼眸也毫无波澜，但“夏油杰”知道这是对方刻意表现出来的假象。
他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无害，也远比表现出来的更加狡黠。
这就是妖怪啊，就是被灵界反复叮嘱需要防备的“极恶盗贼”。
小输一局，无关紧要。
“夏油杰”道：“南野秀一君，我现在对你很有兴趣，我开始好奇像你这样的家伙，会想要什么样的‘报酬’。”
“自然是越多越好。”藏马不急着摊牌，“当然，我可以表示出我的诚意，那么你呢？”
“夏油杰”反问：“你需要什么样的诚意？”
“首先……”藏马沉吟许久，“你需要告诉我，你有多大把握封印五条悟？”
“夏油杰”底牌在握，意有所指地表示：“这就看南野君能否拖住五条悟了。”
那今天就没得谈了。
藏马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第5章 第 5 章
与“夏油杰”的交锋告一段落，结果倒在藏马的意料之中。
妖怪们对咒术师的了解并不算全面，即便猜测到弟弟和萤子的昏迷大概率源于“夏油杰”的术式，一时半会也毫无头绪。
为了便于调查，藏马决定暂时留在人间界。最危险的地方可能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以人类形态有恃无恐地行动，然后，如预料的那般，他的身份不可避免地暴露在了六眼的视线中。
起因是高专一年级最后一名新生的入学。
钉崎野蔷薇终于抵达了东京，因为是名女生，所以五条老师带着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在原宿集合，准备带新生们逛一下原宿，顺手试一下新生的术式。
“来到东京当然要去D大啦！今天海藤大大会在D大做新书发布会呢！”
钉崎野蔷薇满眼星星，双手合十，不去D大誓不罢休。
捕捉到了“D大”这个关键信息，五条老师敏感地凑了过来。
“海藤大大？谁啊？”
“什么？你竟然不知道新锐作家海藤优？”
野蔷薇用一种看火星人的眼神看着五条悟，顺手从背包里翻出了一本文集举到他面前。
“新锐作家！尚未毕业就出版了好几本著作，完美的文字创造者，被誉为当代[孤傲的白鹤]啊！”
白鹤？什么鬼哟。
听到是作家，五条悟瞬间没了兴趣。
他的态度瞬间引起了钉崎野蔷薇的不满，她可是特地赶在今天、坐了好几个小时的新干线，就为了能赶上海藤大大的讲座啊！
更难能可贵的是，海藤大大在传闻中非常神秘、自闭、清高，极少参加各类活动，而今天的讲座却组织了一个小时的签售环节。
她，钉崎野蔷薇，绝对绝对绝对不能错过。
五条老师捂住耳朵，拒绝接收辣鸡信息，并且很自然地把新生带到了任务地点，毫无情调地安排了祓除任务。
野蔷薇痛诉：“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笑话。五条老师说：“那种东西我怎么会有。”
话虽如此，钉崎野蔷薇毕竟是一年级中唯一的女孩子。
祓除工作推进的很顺利，新人表现出足够强悍的实力，面对危险沉着应对，有良好的心理素质和执业能力，虽然团队配合一言难尽……嘛，毕竟才一年级，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表现的不错，所以作为奖励……”
收尾之际，五条老师终于给了新生们一个大大的surprise。
在新生们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无下限术列车发车。五条悟对空间的收束力运用的极为顺畅，即便是带着三名学生也没有任何压力，几乎是在瞬间将人带到了D大校园内。
“那么，今晚玩得愉快~”
五条悟放下三名学生，毫不留情挥手离开。新锐作家什么的，完全没有兴趣了解，但D大却是最早定位的可疑地点。
打发学生去赶讲座的末班车后，五条悟自顾自地在校园里游荡，六眼视野下的世界与一般意义上的世界完全不同，它似乎是黑白分明，其实不然，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大概是只能说是“五彩斑斓的黑白”。
还真是地狱笑话。
使用六眼时，因为大脑潜意识对信息的自动分析，导致大脑始终处于极限运作状态，五条老师需要忍受着一次有一次的崩溃，再运用反转术式治疗崩溃的大脑。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过程，整个咒术界也只有他拥有如此娴熟的技术和强大的咒力储备。
他从东侧开始，沿着校园的主干道向西行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主干道上学生不多，偶尔有流浪在此的猫咪跃过，在视野中划过一道矫健的黑影。
一小时后，主干道走到尽头，今天再次无功而返。
事情永远不会一帆风顺，就像喜欢的东西不会永远留到最后，欣赏的家伙也不会永远陪伴自己。十八岁的五条悟或许会为了一时的受挫而感到沮丧，二十八岁的五条悟已经可以直视任何负面情绪了。
五条悟最后看了一眼干净到有些违和感的校园，转身向学校礼堂走去。
如果今天不是钉崎野蔷薇第一天入学的话，按照五条悟一贯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去接她的，但这大概是今天五条悟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五条悟仅仅提前了那么一丁点来到了学校的大礼堂——本次讲座的主角海藤优正准备起身离席，身旁的朋友冲他挥了挥手，而六眼的眼罩还没来得及重新戴上——
种种堪称幸运的巧合，让五条悟在踏入礼堂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新锐作家海藤优以及他身旁那个朋友，两人周身附着的奇怪 “能量体”。
咒力来自于人类的负面情绪，在概念上一直被认为是“负极”能量，相对的当咒术师领悟到“负极”与“负极”的相乘，就会得到“正极”的能量，这也是反转术式为了便于理解总结出的基本理论。
而之前在森林中遇到的那个“咒灵”则不同，他虽然用着的也是属性为“负”的能量，但他更偏向“负面”而不是“负极”，一定要类比的话，“负面”能量更像是RPG游戏里常见的“黑魔法”。
拜六眼所赐，五条悟对人类能量体的观察细致入微，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负面”能量，也并不了解它本质上与“咒力”有什么差别。然而在看到海藤优的刹那，薄雾般绵密的白色能量体在六眼的视网膜上印成一片网状，那是与咒力相乘形成的“正极”反转术式完全不同的能量形态，是完完全全“正面”的能量。
五条悟简直幸运值爆表！
苍蓝之瞳仔细凝视着从讲座台上离席的两人。
海藤优的能量比他朋友更加明显，而且有意识地收束，能看到薄薄的一层勾勒在人体周围，从远处看去仿佛是人的轮廓线。
他的朋友就差劲一些，能量杂乱无章地附着在身上和影子上，同时还在缓慢地外溢。
如果说森林里那个咒灵用的是“黑魔法”的话，那这两个人使用的就是“白魔法”。
天下第一的五条悟瞬间跟了上去。
来嘛，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海藤优难得回一趟学校，自从签约了出版社之后，他的工作多了起来，除了必要的考试以外，几乎从不出现在学校里。但他毕竟还是学生，当出版社决定办一次讲座活动时，他提议把地点定在了校园。
作为高中时期认识的好友，城户亚沙斗知道海藤能在活动期间放松几天，所以早早地从其他城市赶了过来。自从虫寄市事件结束，他们保持了联系，经常聚在一起聊聊那不为人知的过往。
结果这次就遇到了麻烦。
在离开大礼堂之后没多久，两人就察觉到了跟踪。
他们并非战斗人员，能力也不算突出，攻击力极其一般，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在面对明显的“敌意”时会束手就擒。
城户的能力是[影子]，凡是被他踩住影子的目标都会被定身，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城户对影子的感知能力就会大幅度上升，被动地接受来自[影世界]的所有信息。
五条悟刚跟上来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城户的警觉，作为字面意义上的普通人，他缺乏战斗的觉悟和认知。然而他毕竟经历过[里世界]的冲击，知道这个世界还存在另一面。是以当他们绕过小树林，从小径往校外走去的时候，城户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端倪。
他们被跟踪了。
紧接着，他做出了今晚最坏的一个决定——他在穿过一个楼道口的时候，率先发动了自己的能力[影子]，先声夺人。
也就在这一瞬间，五条悟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低头看去，“白魔法”覆盖在自己的影子上，从影子处传来巨大的引力，限制着自己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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