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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用这个号码联系他的人不多,他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夏油杰”。
接通电话,冒牌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语气轻松,打了个不痛不痒的招呼。
然后说明来意:“10月31日,南野君是否有时间?”
来了。
如藏马所料,“夏油杰”果然已经等不及了。
藏马:“几点。位置。”
“夏油杰”:“南野君看上去已经准备妥当了?”
藏马:“大概?”
电话那边咯咯笑了起来,藏马甚至能想象对方此时此刻的表情,这让他有些不耐,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夏油杰”终于笑够了:“我希望藏马将晚上的时间空出来,我们会在涩谷等你。”
藏马问了时间和地点,他也只回答了时间和地点,其他细节一概不提。
他不提,但藏马已经知道他的打算。
消耗战、拖长战线、将五条悟逼入绝境,而后找到他松懈的那一刻。
挂电话前,“夏油杰”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佯装不经意地威胁了一句。
他说:“南野君,要记得我们的束缚哦。”
藏马冷淡地摁下挂机键,神情冰冷。
浦饭幽助适时凑了过来,他表情严肃,问道:“时间定了?”
藏马点点头。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确认彼此说的是去灵界盗取秘宝的时间。
两边的行动需要对齐进度,藏马不能违反束缚,也需要将解咒的时机卡在灵界行动前。
铃木他们不确定浦饭和藏马打的什么哑谜,一群S级妖怪凑了过来,看看藏马,又看看幽助。
阵率先开口,他用力地嗅了一嗅,说道:“什么味道?我好像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藏马十分淡定:“你的错觉吧。”
两只S级妖怪对视一眼,阵在藏马面前毫无杀伤力,迅速败下阵来,他将冻矢推到前面:“你上你上,这只狐狸好可怕。”
冻矢一百个不情愿,挣扎着逃脱阵的束缚。
藏马:“……”这群妖怪真的靠谱吗?
浦饭幽助:“……”应该吧,毕竟五个S级呢。
懒得看他们插科打诨,藏马打了个响指,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好了,这里就拜托给你们了,任务期限到10月31日,在此之后我不干涉你们的任何行动,原则上希望你们尽早回魔界。以上。”
藏马一口气把要求说完,然后看到铃木翻了个白眼。
美丽魔斗家铃木小声逼逼:“说的好像10月31日之后会成为敌人一样。”
哈哈,谁又能说得准呢。
藏马没接茬,与幽助交换了一下眼神后,站起了身。
铃木:“你要走了?你去哪?”
藏马头也不回随意挥了下手:“谈恋爱去。”
众人:“……”
众人:“什么!!!!”
所有人匍匐倒地,连庭院里喝酒的酎和陪酒的铃驹都拉开了门,众人看着藏马的背影伸手:诶,不是,等等,别走啊!说清楚啊你!喂!
藏马当然不会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八卦,也不太乐意解释自己的行踪。
他的目的地当然是咒术高专——冒牌货定的行动时间是10月31日,反正还有三天,藏马如是想到,还有三天!
在前往高专的路上,藏马却意外接到了奴良组的情报。
黑羽丸是高尾山天狗党的三羽鸦之一,负责奴良组的侦查行动。此前总大将奴良鲤伴下达了一道奇怪的命令,让他们寻找一个千年前死亡的诅咒师肉身。
很可惜的是,当他们查到一些线索赶到目的地后,那具肉身已经被转移走了。
黑羽丸:“现场结界有改动的痕迹,咒力残秽也非常明显,且时间就在最近。其他的暂时没有调查到,总大将命我提醒您小心,他提到他有不好的预感。”
藏马哑然失笑:“他也成预言家了?”
这句话有调侃的成分,但调侃的对象是自家上司,黑羽丸不好接话,他停顿了片刻,又道:“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总大将回忆说他在现场察觉到一丝妖气,但是我们回去复核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这条线索无法确认真实性,不过可信度非常高。
只是……如果真的有妖怪介入,那两面宿傩的肉身可能已经被转移到了魔界,有能力做下这等事的……
黄泉。
灵界、黄泉、两面宿傩……
黄泉在里面扮演的角色已经呼之欲出。
以藏马对黄泉的了解,他并不是那种会轻易为人利用的家伙,他执着于权术,希望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他和灵界的交易只有可能与魔界的权柄有关。
如果能破坏魔界武道会的召开就更好了,这样一了百了,魔界回退到三王争霸时的局面,那他的敌人只有躯。
如果不能破坏魔界武道会也无妨,他已经和灵界联手了,知道灵界的阴谋指向哪里,也知道当“冒牌夏油杰”对五条悟动手的那天,违反“三年之约”对人类下手的藏马等人会遭到灵界的“清算”和“审判”。黄泉也可以借灵界之手铲除大量强劲的对手。
而对藏马来说,避免被灵界清算的唯一方法,就是无视他弟弟的诅咒,彻底远离这个阴谋。
但他做不到。
他无法割舍掉人类那部分情感,更无法对五条悟即将遭遇的事情坐视不理。
第78章
黑羽丸有些担忧地看着藏马。
他察觉到藏马神色晦暗,但对方侧对着他,他看不真切,恍惚间又觉得藏马只是面无表情。
如果这个时候表现出什么的话,恐怕还会把奴良组拉扯进来,那样实在没有必要。
藏马抿了抿嘴, 想到黄泉那个家伙, 在心底叹了口气。
即便洞穿了黄泉和灵界的想法也无济于事,黄泉和灵界都知道藏马不可能放弃畑中秀一,这是个冲着藏马来的、避无可避的阳谋。
似乎有些麻烦。
藏马冲黑羽丸露出笑容:“这次麻烦你了,我会再思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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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咒高的路上非常顺畅,如果忽略即将发生的“冲突” ,这样平凡的一天大概会让人觉得心情愉悦。
藏马甚至还有心情打开通讯录, 翻到那个名叫[树]的联络人, 与他进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对话。
藏马:“枷场姐妹如何了?请帮我看好她们哦。”
树:“重要的事情我并不会忘记,我的视线一直在她们身上。”
藏马笑了:“我只是担心异次元内没有时间概念, 我怕你忘了。”
树:“看样子你已经预感到她们会有生命危险了?”
藏马:“可能吧,我猜是10月31日。”
树:“……”
树:“好吧, 我知道了。”
藏马:“代我向'仙水忍'问好。”
这句话发出去以后石沉大海,[树]懒得搭理他, 对这种程度的调侃无动于衷。
藏马将对话框关闭,一抬头,看到了坐在石阶上托着下巴无所事事的男人。
五条悟问:“在笑什么?”
藏马举了举手机:“一个熟人。”
这个形容词多有趣, 藏马有朋友、有亲人, 还有无数次听到的各种“熟人”。
五条悟拖长音:“看你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藏马试图从他的表情里分辨什么:“没有很糟。苦中作乐?”
五条悟愣了一下,放过有关心情的话题,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怎么回来的这么慢?”
他可能是想表达的不经意一些,甚至说话的时候都没有“看”向藏马,而是将头扭到了另一边,面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但藏马知道他在偷看自己。
就好像自己每次观察五条悟时都会被他发现一样,视线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它似有还无,却又宛若实质,只要你在意,就一定能发现。
藏马走上前去,附身去看坐在石阶上的五条悟。
他凑得太近,鬓角的红发落在了五条悟脸上,挂了自动挡的无下限术没有触发,五条悟感觉一阵痒意,不得不回头正对着藏马。
“靠那么近做什么啊。”五条悟埋怨道,可他没有伸手去推藏马,反而一手扶住藏马的肩膀,借力站了起来。
还想开口问些什么,却不料藏马率先发问:“在等我吗?”
“不·是·啊。”五条悟一字一顿,吐槽道,“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怎么可能会等一个不确定的人。”
藏马笑了,他一本正经道:“哦,这样啊,好失望哦。”
抬脚绕过五条悟,藏马穿过伫立着的朱红色鸟居,被他甩在身后的五条悟一愣,追了上来。
“歪,你还记得你是咒术高专的'驱逐对象'吗?”
“所以呢?谁来驱逐我?人在哪呢?”
藏马佯装四处张望,最后落在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神色不虞,抿着嘴。藏马没有再逗他,上前拉住了他的手,歪头示意:“不欢迎我吗?”
啊啊啊!
可恶的!狐狸!这是犯规!
五条悟撇嘴:“欢迎回来!”
他回握住藏马那只手,感觉到指腹、虎口和大鱼际的位置有明显的薄茧。
是因为武器是长鞭的原因吗?
五条悟回忆起几个月前在箱根发生的战斗,从山峦叠嶂的树木中窜出一朵红色的蔷薇,那蔷薇花瓣一片一片地飘落,整个花枝延展开来,在妖气的充盈下,幻化成一支荆棘鞭。
他当时怎么想来着?
哦对了,花里胡哨的家伙。
两人手牵手穿过操场,路上所有遇到的师生都用惊悚的表情看着他俩(的手)。五条悟没有世俗意义上的人类的羞耻心,藏马不是世俗意义上的人类。
他们旁若无人,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举止有什么惊世骇俗。
路过教学楼的时候碰到夜蛾正道,这位刻板的校长有事出门,正好撞上这不寻常的一幕,他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神色复杂地目送两人离开。
藏马说:“校长似乎有什么事情想和你说。”
五条悟完全免疫夜蛾正道的视线,他甚至没注意到对方,故而在听到藏马的话,低头思考了片刻,不确定道:“没有吧。”
“他还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五条悟停顿一秒,“哦对,他之前已经和我聊过了。”
“聊什么?”
这一次五条悟犹豫了一下,他似乎也在分辨当时夜蛾正道的意图,半晌后,他回答道:“我觉得……可能高层想对他动手,他似乎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藏马:“……”
以咒术高专为核心展开自己势力的五条悟,大概很早就成为了咒术界高层们的眼中钉。
他们不喜他的做派,不满他的行为,却又拿他没有办法,甚至还要仰仗他的能力。
一群可怜、自卑、又毫无建树的高层。
如果这群高层勾连“夏油杰”和灵界,在“除掉”五条悟之后,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藏马眸色一沉,他知道五条悟没有猜错。
五条悟立即察觉到藏马的情绪发生了变化,他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对方。
妖狐的表情纹丝不动,在五条悟看过来的时候还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藏马:“怎么了?”
五条悟:“……”装模作样的家伙。
五条悟道:“没——什么。我好像察觉到你不高兴了。”
藏马矢口否认:“没有。”
五条悟:“不坦率的家伙。”
这样的抱怨听过好几次,藏马每一次都选择了忽视,但这一次他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五条悟,用眼神挑衅他,仿佛在说——我就是这样,又怎么样?
这样的表情取悦了五条悟,他似乎从这样鲜活的表情里看到了与往日不一样的藏马,如此肆意妄为,如此胆大包天。
五条悟突然想说些什么。
他说:“你知道吗?我一开始其实没那么喜欢你。”
藏马挑了挑眉毛。
五条悟继续说:“我调查海藤优的时候,他总是表现出一副为你出生入死的模样。后来我找到真田黑乎,她又和我聊人类和平、说什么三年之约。”
五条悟弯下腰,低低地笑了起来。
“我都要吐了啊,我最讨厌坚持正论的人了,你不觉得坚持正论的人相当奇怪吗?”
藏马迎上五条悟的视线,失笑出声:“真巧。我也不喜欢和理想主义者打交道。”
五条悟:“……”
藏马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扫过五条悟,五条悟微妙地感觉到被骂了。
五条悟用空闲的那只手指着自己,反问:“我是理想主义者?”
藏马不假思索:“大概?毕竟你的目标感和信念感都很明确。”
五条悟撇嘴,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
倒是藏马又开始打量五条悟,这次打量的眼神十分明目张胆,他将五条悟从上至下、从头到尾仔细扫描,最后皱眉。
藏马问:“你刚才说,你一开始没那么喜欢我?”
五条悟:糟糕。
藏马抬头望天:“我怎么记得某人曾经说过,他对我是'一见钟情'?”
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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