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条悟:“怎么了?”
藏马皱眉,事发突然,他认真回忆了一下,遂说:“我曾经让奴良组帮忙找寻两面宿傩的肉身……“
五条悟:“???”
藏马解释道:“我不太理解咒术师为什么只关注手指,至少对妖怪来说,肉身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况且,既然手指可以做成咒物,身躯为什么不行?”
这个暗示令人毛骨悚然。
五条悟反应过来:“找到了?”
藏马摇头:“现场有妖力痕迹,初步怀疑宿傩的肉身被妖怪藏匿了起来,人间界遍寻不到,大概率就在魔界,可能又和黄泉有关。”
若是宿傩的身躯都是咒物,那代表了什么?
五条悟笑了一下:“无限接近二十指吗?”
传说中的“诅咒之王”,在历史上掀起轩然大波,被咒术师们围攻依然不败的两面宿傩……
五条悟还在笑,但他也同时露出了“有些难办”的表情。
藏马观察入微,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恋人的状态,他靠了过去,想说些什么,却没想到五条悟回身就吻了上来。
藏马:?
一吻结束,五条悟率先开口:“好了,我要和忧太他们开作战会议了,藏马不许偷听。”
藏马:? ? ?什么东西是我不能听的?
藏马:“这么不坦率?”
五条悟理直气壮:“是啊是啊,不坦率你就不喜欢了吗?”
藏马:“……”
“这不就扯平了?”五条悟憋笑,又指了指耳朵上的那枚种子,严肃道,“要答应我,不·许·偷·听。”
藏马愣了一下,笑了:“行吧,答应你了,我的最强先生。”
“最强先生”这个称呼还是那么难听,但加上定语后,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在藏马答应之后,五条悟真的拉着乙骨忧太离开了房间,这个举动相当莫名,藏马那些不好的预感再次涌了上来。
两面宿傩很强,是即便五条悟都会警惕的程度,那么他不想让我知道,是因为要做最坏的打算吗?
啧……
藏马看向五条悟离开的方向,迟疑了片刻。他真的很少犹豫,特别是在如此重要的节点,可是,他毕竟答应了五条悟,考虑到他目前的信誉值……
呃……叹了口气,藏马强迫自己不去思考五条悟的“打算”。
他站起身,略微活动一下,推门而出。
隔壁道场中,妖怪们正在交手。计划的“灵界保卫战”是两天后,中间等待的时间不长不短,足以让妖怪们的战意燃到顶峰。
浦饭幽助正在被阵和酎“围攻”,冻矢和铃木刚下场,冲着对战的三人指指点点。
飞影抱剑坐在一侧,察觉到藏马进来后,微微颔首,给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藏马:?
飞影开口:“有把握吗?”
藏马:“什么?灵界保卫战?”
飞影无语摇头,吐出两个字:“黄泉。”
啊,说他啊。
这就有点难讲了。
藏马点着下巴抬头望天,他长考了大概有三分钟,飞影差点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结果藏马回过神来,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最差情况下也就是打一架,但也并非没有胜算。”
「并非没有胜算」……意思就是有胜算。
飞影皱眉:“这么有自信?”
作为一群妖怪里与藏马最早打交道的飞影,对这只狐狸的习惯和思维方式可是太熟悉了,虽然作战会议时藏马没有细说,但飞影依然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意图。
他想自己去解决黄泉。
但是……飞影隐隐有些担忧,藏马办的到吗?
若是以上届魔界武道会诸位的妖力值计算,藏马正面对上黄泉,是完全处于劣势的。
只是三年一过,谁都不知道彼此真实的妖力值究竟是多少,毕竟藏马是个连同伴都摸不清底细的家伙。
藏马放完话,又沉默了片刻,恢复了谨慎的神色:“不过我担心他有别的想法,他的行为模式太难推测了。”
飞影:“别的想法?”
藏马:“如果在灵界遇到黄泉,就由我来和他交手,你们去找小阎王,小阎王才是最关键的。但是……”
想了想,藏马说出了他的隐忧:“若是他不在灵界呢?”
飞影没明白藏马的意思,露出疑惑的表情。
藏马叹了口气:“毕竟灵界对他而言没那么重要,他的行为模式大多数情况是出于他的'意志'和'意愿'。”
“如果他看好阎魔王的阴谋,他可能愿意在灵界之战中为阎魔王提供一些助力,阻击或者拦截我们。但如果他不看好呢?又或者单纯不愿意出手呢?”
“若是他没出现在灵界,对我们来说反而是更糟糕的情况。”
飞影皱眉:“为什么?不出手不是更好?”
藏马笑了:“我刚才就说过了,我很记仇,所以我认为他也很记仇,在确定他一定会出手的情况下,他没出现在灵界,还有可能出现在哪里?”
飞影表情变了:“你是说黄泉会进攻人间界?”
藏马停顿了几秒,他抿紧嘴唇,神情严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很多势力想让五条悟死。以防万一,我给他留下了一个'禁制'。”
“危机关头,我的妖力会突破'禁制',替他抵抗致命一击。”
-
另一个房间内,五条悟正在和咒术师们开作战会议。
在他的面前,有他熟悉的好友、学生和同僚,还有一些不熟悉的术士。
他的眼神一一扫过众人,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但他们或多或少都看着自己,期待自己说出什么样的话。
五条悟轻咳了一声,笑着说:“有关于满月日的对战,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与诸位协商。”
“那就是——”
“关于'假如我战死'之后的战术安排。”
第96章
五条悟说完这句话后, 乙骨忧太最先站了起来。
他瞪着五条悟,茫然又无措地看着自己的老师,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口,托着下巴的五条悟就已经招手示意让他坐下了。
五条悟说:“别紧张别紧张, 这是为了应对最坏情况做的必要准备罢了, 也不一定能用上。”
他压了压手掌,状似随意地扫了一眼众人,笑了:“当然,我希望用不上。”
然而,毕竟两面宿傩掠夺了「十种影法术」 ,他的能力获得了跃迁级的增幅。
作为最强, 五条悟当然有必胜的信心;但作为老师, 他必须为所有学生做最全面的考虑。
“假如我真的战败的话,大概是连反转术式都治不好的程度吧。”五条悟语气轻松,相反的是,所有看着他的师生都一脸沉重,他假装看不见,继续道, “那种情况下,就不要想办法再'救'我了,请大家把注意力放在如何击杀敌人身上。”
五条悟很客气地用了“请”这样的字眼, 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经历, 乍闻之下十分刺耳。
乙骨忧太再也忍不住了, 他埋怨道:“老师能不能不要说这种……”
“尤其是你,忧太。”五条悟打断了乙骨,他用手指指着他, “在我和宿傩对战的时候,你需要观察他的能力、他的攻击方式、甚至是……他的弱点,任何情况下你都需要冷静面对,你会是阻挡他的最后一张牌,要独当一面哦,忧~太~酱~ 。”
什么嘛,仿佛根本不是在讨论自己的“死亡”,怎么还能用这么轻松的、聊天似的语气说出这么沉重的话呢。
乙骨忧太难过地看着老师,他张了张嘴,试图说一些振奋人心的话。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鹿紫云一哼了一声,他抬起眼帘,看向了被学生们围着的当代最强术士:“用不着他。”
鹿紫云一说道:“如果你死了,换我上。”
他说:“由我来解决两面宿傩。”
嚯。五条悟笑了一下,真有斗志啊。
比起稍显“稚嫩”的学生们,鹿紫云一的确是一名成熟的术士,而且看得出来他实力强劲,或许还握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然而……
五条悟说:“你可以试试哦。”
但你不是两面宿傩的对手。
小房间内,作战会议还在继续。
乙骨忧太已经听不下去自己的老师在胡说八道什么了,但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一脸严肃地盯着五条悟,丝毫没有打断他的意思。
这是在搞什么?就没有人阻止老师吗?
没有人,连家入硝子都没有说话,她神游似地看着不知名的方向,表情十分茫然。
然后五条悟就点到了她,还亲昵地招了招手,像是招猫逗狗一般。
“硝子桑,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他语气轻快,丝毫不觉得自己在说一件如何残忍的事情,“那个冒充夏油杰的家伙给了我一些'灵感',既然术式是镌刻在躯体上的、既然可以通过移植大脑来转移灵魂、既然忧太的术式恰好是'模仿',那么我有一个天才的想法。”
他看着乙骨忧太,话却是对家入硝子说的。在座如果有谁可以完成他这个“天才”的设想的话,除家入硝子外不做他想。
所以五条悟给了家入硝子一个灿烂的微笑,一字一句说出了他那个“天才的想法”。
他说——
“如果我死的话,就让乙骨忧太使用我的身体吧。”
所有人一瞬间噤声了。
这个房间里一共有十几个人,有高专的老师、学生、还有死灭回游中存活的个别术士。他们当中有五条悟很看好的后辈、有五条悟高专那会儿的同期、还有一些熟悉的可以称之为伙伴的同僚。
所有人挤在这个房间内,密密麻麻的脑袋靠在一起,他们全都忘了动作,怔怔地看着五条悟,不说话,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每个人都在想——
他在说什么啊。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家入硝子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产生了幻听,明明五条悟说的每个字她都听到了,但五条悟说的每个字她都无法理解。
然而……五条悟是认真的。
一瞬间,巨大的悲伤席卷了家入硝子,在那个五条悟永远忘不掉的苦夏中,若是还困住了一个人的话,那就只能是她。
然后呢?困住我的苦夏,还要再来一次吗?
乙骨忧太已经走到了五条悟身前,他看上去又生气又伤心。尽管他站着、五条悟坐着,可他依然看上去那么渺小,像是刚刚入学时,胆怯又孺慕地看着自己的老师。
于是五条悟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
“忧太一直是个好孩子。”五条悟笑道,“所以不要难过,这是为了胜利所作的必要准备。你是咒术师,更是我的学生,我不会要求你必胜,但你可不要令我失望啊。”
--
散场的时候乙骨忧太依然魂不守舍,他今年17岁,才高专二年级,满打满算这是他当上咒术师的第二年,除了实力以外,他“一无所有”。
家入硝子留了下来,她点上了她的烟,双手插兜,面无表情。
说面无表情也不太对,她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但她的眼圈已经红了,越是装作不在意,越是在意的要命。
家入骂了一句:“混蛋。”
五条悟凑了过来,他把脑袋凑到家入硝子面前,因为身高的关系,五条悟需要弯腰才能看到她的脸,这让整个画面显得异常滑稽。
五条悟夸张地笑了起来:“哇,硝子要哭了!”
回应他的是硝子的重拳。
无下限术没有解除,正义铁拳没能打到五条悟身上,但是五条悟自助“倒飞”出去,很没形象地躺在了地上,耍赖。
“好痛哦,像你这样的'野蛮'女性,也就只有我能容忍你了!”
硝子:“那你倒是别轻易地把'死'放在嘴边啊!混蛋!”
五条悟仰面躺在地上,他维持着被“打倒”的姿势看着天花板,日式客房的房顶乏善可陈,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
半晌后,五条悟笑了:“哎呀呀都说了啊,只是必要的准备罢了,又不一定真的用上。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靠谱?像我一样做个靠谱的成年人不好吗?”
“随你怎么说。”家入硝子治不了她的同窗,愤愤道,“我治不了你,总有人能治你。”
五条悟大言不惭:“能治我的还没出生呢,略略略。”
家入硝子气急:“你给我等着。”
五条悟:“等着就等着。”
等着就等着,勇敢悟悟不惧挑战。
于是家入硝子蹬蹬蹬跑远了,她气急败坏,从脚步声都能听出她情绪非常不好。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候,硝子似乎不是这样的,虽然那个时候她也十分怕麻烦、没干劲,但好像更活泼一点呢!
哎……
五条悟想,都怪夏油杰。
但是夏油杰是自己的挚友,他在五条悟心里总是不一样的,即便最后是那样的结局,五条悟依然不想苛责他。
那就怪烂橘子好了,都是那群无能的、肮脏的、尸位素餐的烂橘子的错。
“怎么躺下了?又是要亲亲才能起来吗?”
正胡思乱想中,一道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五条悟抬起头,看到了藏马抱臂靠在门口。在藏马的身边,还有死鱼眼的家入硝子指指点点。
74/89 首页 上一页 72 73 74 75 76 7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