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愿君世世安(穿越重生)——李李耳

时间:2025-07-18 08:13:48  作者:李李耳
 
 
第100章 大结局(终)
  没有人会拥有轮回的记忆,连带他这一世费劲波折得到的一切,都会不复存在。
  道士的话音盘旋在耳侧,纪宁听着,却没有任何反应。
  见他犹豫,道士惑道:“怎么?只是换一种方式活着而已,如此还能青春永驻,多好的事?你在犹豫什么?”
  纪宁面色凝重,闭口不答。
  道士不依不饶,“性命都快没了还瞻前顾后,难道有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事?”
  “当然。”纪宁不假思索。
  道士呵笑出声,“老夫费尽心思为你铺路,临了临了你还不走。好!你跟老夫说说,什么事值得你犹豫不决?”
  道士的用心,纪宁心领。他颌首,先是道谢,“谢仙士为晚辈考虑,但我不能接受你的提议。”
  道士并未急着打断,静静听着他往下说。
  纪宁黯黯垂下眼眸,他声音低缓,带着久远的沉痛,“元瑞元年秋,东地山匪暴乱,五处农庄遭遇洗劫,一百三十六名民众因此丧生。”
  道士面露疑惑,却仍耐心听了下去。
  “元瑞二年夏,蜀南山洪,三百屋舍被毁,重伤两百七十三人。同年,北疆遭受狄人偷袭,一村庄百姓全数被屠,共计六十五人。”
  “……”
  “元瑞三年初,南王贪污,南地半数百姓流离失所。而后瘟疫爆发,数以万计的民众受疫病磋磨。”
  “……”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难以释怀,“亦是同年。北狄大举进攻,于我国边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方八十万大军奋勇迎战,苦战数月之久,死伤,不、计、其、数!”
  话毕,他眸底水光闪动。
  他抬头,不偏不倚迎上对面的注目,“在我仅知道的前四年里,几乎……没有什么太平的时日。”
  他当然懂得权衡利弊,更知道彩衣道士给的路是一条无可挑剔的路。
  但如果他真的答应了,他不会遭受病痛的折磨,可那些曾经历过动荡和战乱的百姓们呢?
  历史的轨迹不会改变,就意味着悲剧会一次次上演。
  无数人会经历一次又一次相同的痛苦,他们会无数次看着亲人遭受折磨,经历无数次的生离死别。
  那样,对谁而言都实在太过残忍。
  “我做不到,”纪宁决绝道:“我无法看着相同的苦难一次次发生。”
  “那有如何?”道士不以为意,“我说过,除了你,别人都不会有轮回的记忆。所以对他们来说,无论重复多少次都是第一次,没人会记得。”
  “可我会记得!”纪宁紧紧握拳,呼吸颤抖,“我会,记得。”
  他会记得,且永远都会记得。
  道士长叹,嘴角却浮出笑意,“难道为了一个根本不需要在意的问题,你就要放弃自己的生命?你不想活着吗?”
  谁会不想活着?
  纪宁坦言,“我想活着。”
  他甚至无比渴望能够活着。他想去见萧元君。想看看他们口中的盛世。
  “我想活着。”他呢喃,眼底涌出无限忧思,“但这个世上,不是只有我在活着。”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轮回,他不能去决定别人的人生。
  “你啊你,命数合该如此!”道士恨铁不成钢地斥了一句,仍不死心,“想好了?决定了?真的不接受我给的路,甘愿去死?”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叩动着纪宁的神经。
  他想起临走时,那一张张为他而哭泣的脸,想起萧元君握着他的手,求他一遍又一遍不要走。
  怎么会甘愿去死呢?但他已经死了。
  或许应了道士的话,他的命数合该如此。
  他合眸,再睁眼时,心底的犹豫散得一干二净,“想好了。多谢仙士。”
  听罢,道士大手一挥,“行!那你现在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死人了!”
  他起身,“可惜——可惜——遇到你这么个傻子,也可惜外面等着的那小子。”
  纪宁错愕抬眸,一瞬间心如刀绞。
  他十指死死扣住桌沿,这一世,终究又是他负了萧元君。
  道士甩手负至身后,哼着小调往外走。
  纪宁忽地出声叫住他,“仙士留步!”
  道士挑眉,“怎么?改变主意了?”
  纪宁眸中含泪,他艰涩开口,“如果,仙士真的欠我一个人情,就恳求你……让所有人忘记这一世。”
  他本该死在元瑞四年冬。如此,就让所有人忘了这一世,忘记失而复得的喜悦,忘记得而复失的痛苦,让他……彻彻底底死去。
  莹白岛屿的辉光逐渐衰弱,四周墨色的海重新围了上来。
  道士背对他,站在辉光中央。良久,他再度开口,不是恼怒,没有责怪,却依旧是那句话,
  “纪世安,你的命数,合该如此。”
  叮啷啷——
  叮啷啷——
  忽远忽近的铃声再次响彻京都。
  凝滞半空的雪花齐唰唰飘落,白雪皑皑,笼罩大地。
  后院门口,醉颜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奇怪道:“怎么回事?这雪怎么能碰到了?”
  旁侧,赵禄生愁眉不展,不安地朝院内望了一眼。
  屋檐下,一片雪花乘风飘落,不偏不倚掉进了莲花座里。微弱的火光倏忽熄灭,余留下一缕白烟自花蕊升起。
  萧元君愕然一震,待反应过来后,他猛地起身。
  彩衣道士的叮嘱徘徊耳侧。
  灯在人在,灯灭人亡。
  灯灭,人亡?
  一瞬间,萧元君后背骤凉。他不可置信地回头,入目,身后的房间漆黑一片,早已没了动静。
  “啪——”
  灯盏翻滚落地,没入阶前积雪。
  只一刹那,萧元君发疯般地冲进房间,“纪宁!!!”
  门扉大敞,他一脚踏入黑暗,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摇晃。
  晃动自地心而起,不多时,房梁倾斜,地砖开裂。
  无数碎瓦砸落脚边,萧元君心头一紧,扭头看向床榻。可朦朦胧胧的黑里,床上空无一人。
  当头一棒,登时让萧元君乱了手脚。
  他狠狠摇了摇头,似是不信纪宁会凭空消失般,不管不顾地往里冲去。
  裂帛之音乍响耳畔,头顶断裂的横梁径直砸下。
  萧元君闻声抬头,看着逼近的梁柱,他却忽地感觉一阵轻松,他闭上了眼睛,没有闪躲。
  “嘭!!”
  房屋轰然倒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如期而至。
  许久过后,萧元君缓缓睁眼,竟发现自己毫发无损地站在了一片废墟之中。
  脚下的地面摇摇欲坠,眼前的一切也在逐步瓦解。
  高空之上,不知何时升起了万千明灯。成片成片的光亮,不约而同汇聚到了同一个地方。
  尖叫、恐慌……所有的一切都瞬时平息。
  众人抬起头,顺着光亮看去。
  大雪。明灯。一座高塔在万众瞩目中凭空升起,屹立在城池最北处。
  静默里,萧元君恍惚听到了纪宁的呼唤,他转身去寻,却一脚踩空。
  天地骤然一暗,万物同归寂静。
  ……
  元瑞十四年冬,右相忌辰当日恰逢百年不遇的大雪。
  隔日,天刚蒙蒙亮,城中的一家烧饼铺子就生起了火。
  灶前,老汉一面添置柴火,一面唉声叹气。
  对面忙着擀面的婆子见状,没好气道:“一大早上叹什么气?多晦气!”
  老汉垂头耷脑,有些头疼,“老婆子,我昨晚上好像做了个梦,奇怪得很。”
  婆子擀面的手一停,后知后觉,“嘶——你这么一说,我昨儿晚好像也做了个什么梦,但记不起来了。”
  老汉苦思半天,只记得梦里好像遇到了什么伤心事,却不知为何伤心。
  屋檐上,一块积雪噗地砸进门前水缸。
  老汉吓了一跳,接连甩了两下头,拾起脚边的柴火丢进火堆,再不多想。
  待到天光大亮,白雪茫茫的街道逐渐有了人。
  城东门,挂着“京都商会”匾额的府邸内,一名小厮碎步穿过廊檐,停在一间书房前。
  “大人,沙敕商队的领队求见,可否需要接待?”
  屋内,坐在妆台前的兰努尔恍若未闻,她盯着镜中的倒映,依稀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另一处,纪府内,醉颜站在空无一人的后院,望着紧闭的门扉黯然落泪。
  与此同时,万岁殿,靠在门框上打盹的小太监被一把拂尘晃醒。
  小太监睡眼惺忪,睁眼便瞧见了站在跟前的海福公公,他吓得连忙跪地。
  海福斥道:“御前伺候还敢偷闲,不怕掉脑袋?”
  小太监磕了两记重头,哆嗦道:“奴才知错,求总管饶命。”
  海福瞧着外边的雪,叹了口气。也不怪底下人犯困,昨日那场大雪扰得他也没睡好,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丢了点什么似的。
  他免了小太监的罪,吩咐道:“这个时辰陛下该饿了,快去传膳。”
  小太监应声答是,急忙跑开。
  随即,海福理了理衣裳上的褶皱,蹑足入殿。
  站在帝王的书房内,他静悄悄望去,帝王端坐案前,正盯着一本奏折呢喃出神。
  “元瑞。十四年。十二月?”萧元君看着奏折末尾的落款,困惑不解。不多时,他放下奏折低声确认,“如今是……十四年?”
  估量着帝王应当是在问自己,海福回话:“回陛下,今日是十四年十二月初七。”
  “初七……”又是一阵疑惑,萧元君隐约记得自己不该在这里,他问:“朕昨日在哪?”
  海福迟疑了一瞬,掂量着帝王的神色小心道:“回陛下,昨日是右相忌辰,陛下去了望北塔。”
  昨日?望北塔?
  不对!
  萧元君下意识否定了海福的答案,可具体哪里不对,他说不出。他焦躁不安地站起身,立在书案前来回踱步。
  忽地,他定住脚,眸中闪动出异常执着的光芒,“不对!纪宁没死,他没死!”
  闻言,海福当即色变,跪地不起,“陛下你这是怎么了?可别吓老奴!”
  他不明白,这帝王已经许久没有犯过糊涂,今日怎么忽然乱了神志?竟又嚷嚷着右相没死?
  萧元君捂着悸乱的心口,充耳不闻耳边的哭喊,他一双墨瞳炯炯有神。
  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确定纪宁没死,他只知道,心底有道声音在催促他去找到纪宁。
  一刻钟后,一道圣旨被人从万岁殿里捧了出来。
  又一刻钟,圣上寻人的旨意贴遍大街小巷。众人定睛一瞧,这寻的不是别人,竟是故去多年的右相纪宁。
  满城哗然之时,一位灰衣男子走进了左相府。
  八角廊亭下,白发苍苍,背影佝偻的赵禄生手握墨笔,挥毫纸上。
  突的,身后脚步惊扰,他墨笔一顿,隐有不满,“不是说了老夫心烦得很,别来人打扰吗?”
  身后,灰衣男子身长玉立,恭敬唤道:“赵大人——”
  熟悉的音色击得人心中一颤,赵禄生停笔。他苍老的双手抖了一抖,一团乌黑的墨汁霎时晕染软纸。
  他举着笔诧然回眸,看清身后男子的面容时,墨笔吧嗒坠地。
  傍晚时分,夜幕初临,皇城各处纷纷亮起了灯。
  自左相府出发的马车一路驶入宫门,昏暗月色里,车上先后下来两人。
  殿外的小太监上前迎接,跪在地上甫一抬头,撞见赵禄生身后跟着的青年,登时吓了一跳。赶在惊呼脱口前,他连忙捂住嘴,一声不发。
  赵禄生低声命他莫要声张,随后领着青年入殿。
  殿内火光熹微,萧元君一整日都枯坐在书桌前。眼下听见门口的动静,他头也不抬。
  直至赵禄生开口,“陛下,老臣有事禀报。”
  萧元君浑浊的瞳孔动也不动,几缕凌乱的发丝垂在他的面前,显得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
  他仿佛没听到赵禄生的话,自言自语道:“相父,你信我,他没死。”
  换作以往,赵禄生理应觉得荒唐,可如今他不怒反笑,“陛下,老臣今夜过来,是想向陛下举荐一人。”
  萧元君无力地叹了口气,随口应道:“相父你决定就是。”
  “此事恐怕需陛下自己定夺。”说罢,赵禄生侧身,漏出立在他身后的那名男子。
  男子上前,目光触及台上憔悴的帝王时,心中一痛,一声带着无尽眷念的呼唤脱口而出,“萧元君……”
  万籁俱静,唯余心跳炸响耳畔。
  萧元君遽然抬头,毫无准备地对上了纪宁的双眼。
  日夜思念的面庞映入眼帘,连带着他苦苦找寻的记忆,也随之涌入脑海。
  他记起自己拉着纪宁的手,求他醒醒。
  记得纪宁抚他眉心,让他不要皱眉。
  他颤抖着站起身,却一步都不敢靠近。
  无声的大殿里,赵禄生早已退了出去。
  留下的两人目光交汇,千言万语在这一眼之中,尽数化作眼中热泪。
  两两对望,谁都心有震撼。
  许久,殿内的烛火晃了晃,纪宁率先挪动脚步走上前。
  他站在萧元君面前,抬手将他的乱发拂至耳后。指尖无意拨开鬓角青丝,一层刺目的白发赫然显露。
  纪宁心下一紧,看着那层花白的头发,无措地落下泪来。
  如果他没算错,萧元君而今才三十三。才三十三的人,怎么会有白发?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