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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扶鸢说着眯了眯眼,“体验感也很不错。”
林深看他这表情,笑道,“不错就好,需要休息吗?还是需要先去吃东西?”
“都可以,反正我也不累。”扶鸢说着看向林深,“说起来,你们实验室那个……我可以去看看吗?”
“怎么突然想起来去看他了?”林深说。
“就是有点好奇。”扶鸢道,“你说过他可能没有苏醒的可能,但一直放在你们实验室,我总觉得有些好奇。”
“本来是没有苏醒可能的。”林深领着扶鸢朝实验室走,“不过很奇怪,不久前忽然显示脑细胞在活动。”
扶鸢眨巴了下眼,“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要苏醒了?”
“不知道。”林深摇头,“之后再观察吧。”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进入了实验室。
幽蓝色的光照射在身上,扶鸢从林深手中接过无菌手套和衣服套上。
他并不是第一次来实验室,但却是第一次踏入这间实验室。
躺在实验舱里的人穿着一套古时候才会有的衣服,看起来像是祭祀服,戴着祭祀所用的面具,整个人看起来应当有两米多高,和这个实验室看起来格格不入。
上面标着他的编号:1号。
扶鸢眨了眨眼,“林深,面具不能取下来吗?”
“取不下来。”林深微微摇头去看数据,“他的身体数值很强悍,他们分析他或许曾经是被殉葬的祭品。”
……被殉葬的祭品这副模样还挺渗人的。
“那他……”
滴滴滴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扶鸢的话,林深微微睁大了眼,“他的脑部细胞又有反应了。”
又有反应了?
扶鸢微微俯身看着这个两米多高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人,主要是戴着面具穿着奇怪,说不定是什么妖怪之类的。
这样想着,扶鸢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一笑,滴滴声便又格外刺耳起来。
林深忽然看向扶鸢,“小风筝。”
扶鸢眨了眨眼,“怎么了?”
“我怎么觉得,是因为你说话他才有反应的?”林深站起来靠近实验舱,“我说,他该不会也是觊觎你美貌的色魔吧?”
扶鸢:“……”
他说,“你是在说一个在实验室待了十余年的植物人对我说的话有反应吗?”
林深:“……也不是没可能,人人都有爱美之心,你又是我们这里的府花。”
扶鸢对府花吐槽不能。
他,“算了,懒得和你说了,我走了。”
林深:“……”
扶鸢又看了一眼实验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看到实验舱里面的那个人睁开了眼睛。
是一双漆黑的,甚至有些熟悉的眼睛。
等扶鸢再看去,面具下面的那双眼还是紧紧的闭着,毫无反应。
扶鸢:“……”
他面无表情的想,这个任务带给他的影响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或许他该去做个心理咨询。
和林深说了几句之后,扶鸢离开了任务大厅。
任务大厅之外是一片灰暗,灰暗过后是彼岸花和奈何桥。
让扶鸢觉得割裂的是,任务大厅和实验室那边像是未来星际才有的东西,而外面更像是数百年前才有的阴曹地府。
大概是地府也为了跟着时代的步伐走吧,解决地府鬼的就业困难什么的……主要是像他这种没办法投胎的鬼。
他穿过奈何桥的时候,孟婆笑盈盈的看着他,递出来一碗孟婆汤,“小鸢,喝一碗吗?”
扶鸢同样笑盈盈的回答,“谢谢姐姐,不需要了哦。”
孟婆叹气,“明明你第一次来的时候很乖的就喝了,怎么现在就不喝了呢?是我熬汤的手艺退步了吗?”
扶鸢:“……”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他现在不需要喝了呢?
扶鸢说,“姐姐你想太多了,你的汤是整个地府最好喝的汤。”
孟婆:“你喝过地府其他人熬的汤吗?”
扶鸢:“……”那倒是没有,其实孟婆熬的汤他也不记得什么味道了。
他轻咳了一声,“好了姐姐,那我先走了,半个月后见。”
半个月后,也就是扶鸢再去出任务的时候。
扶鸢回到了他的屋子。
门外贴着镇魂符,地府的人贴的,扶鸢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门上贴这个东西。
孟婆的汤他的确喝过,但很遗憾那东西对他没有用处,所以他依旧记得自己在现世的经历。
就是不太记得自己怎么死的了,不过不是很重要,他对知道这件事不执着。
之前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因为表现好回到现世,然后报复那些讨厌的人,可惜了,扶鸢想,他们都死了。
死了之后,他在地府也没见到过他们,不知道是转世投胎了还是死在黄泉路了,扶鸢恶意的希望他们都死在黄泉路上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如果这件事只有他自己动手的,他会觉得更爽。
他闭上眼,安静的睡着了。
实验室的那个实验舱同样安静,脑细胞再也没有半分活跃。
现在外面是什么时候了,扶鸢想。
他睁开眼,看着面前的男人,知道自己是做梦了。
不对,这不是做梦。
这是他离开001世界之后,001世界之中的后续。
扶鸢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的三个男人,他们在说话,但他听不清楚,只能隐隐约约听见什么鸢之类的话。
鸢?
扶鸢只能想到自己。
但如果是在讨论他的话应该不可能,因为他离开那个世界,他们的记忆会一并消失。
他迟疑了片刻,走近了些。
他一靠近,那三个男人又分开了。
扶鸢想了想,转身跟着谢行南走了。
谢行南自己开的车,他的目光冷漠到了极点,也不知道要把车开到哪里去。
但很快,扶鸢知道他开去哪里了,他开车去了海边。
扶鸢迷迷糊糊地看了半晌,忽然睁大眼。
谢行南把那串菩提珠戴在了手上,然后踩着油门把车冲进了海里。
扶鸢听见谢行南说,“小鸢,我会找到你的。”
扶鸢的呼吸一下子就停止了。
开玩笑吧他想。
这肯定只是梦而已。
谢行南不可能记得他,也不可能因为爱而殉情,绝对不可能的。
他想睁开眼,但是没能醒来。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这次来到了钟籍所在之处。
扶鸢从来没来过钟籍家里,他现在才发现,钟籍家里的墙上全部都是他的照片,从钟籍离开去到德国开始,葱鸭十八岁到二十三岁的照片全都有。
“……变态啊。”扶鸢喃喃着,和谢行南比起来,甚至更胜一筹。
不对不对,这些照片为什么没有被清理掉?这是bug吧?他要投诉。
可是现在这个变态就在满是他房间的浴室里割腕了。
血液鲜红,浴缸里都写着扶鸢的名字,写着,我不要忘记扶鸢,我不要忘记扶鸢,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然后,是谢渊。
这次扶鸢已经很冷静了,他坐在谢渊旁边,看着谢渊吞下了安眠药。
扶鸢不明白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安静的看着谢渊失去生命体征,才慢慢地别过脸。
很奇怪,扶鸢摸着自己的心脏想,这种感觉有些陌生,有些微妙。
有人为了不忘记他,所以选择死在还记得他的时候。
真的会有这样的爱意吗?
这次扶鸢顺利的醒过来了。
他看着头顶的镇魂符,又跟幽魂似的起来了。
他重新回到了任务大厅。
记录员看了扶鸢一眼,笑问,“这么快就要再次出任务了?你好像没休息多久。”
扶鸢说,“我想看编号001世界的后续。”
记录员有些惊讶,在他的记忆里,扶鸢从来不会回过去看小世界的后续,他给扶鸢戴上了头盔。
扶鸢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来。
三分钟后,扶鸢取下了头盔。
记录员问,“看完了吗?”
扶鸢嗯了声,他唇角带着浅浅的笑,“今天我看后续的世界可以麻烦你不要告诉别人吗?”
记录员因为扶鸢的笑有些晕乎乎的,立马答应着,“当然,小事。”
“谢谢你哦。”扶鸢乖巧的道谢,回眸间顾盼生辉,“下次给你带吃的。”
记录员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好。”
扶鸢推门出去,穿过外面的广场,来到了任务中心。
他领取了新的任务,在三天之后出发。
第28章
寝殿里地龙烧得暖意十足, 来往的宫女太监寂静无声。
“九千岁。”门外传来宫女太监齐刷刷问候的声音。
“陛下,摄政王来了。”九千岁在帘外停下,声音很低。
扶鸢说话都觉得费劲, 他轻轻地喘了口气,朝说话的人招了招手, “魏千祟,进来。”
魏千祟掀开帘子, 视线隐秘的落在了床上的青年脸上,青年面容苍白, 唇却艳红, 半阖着眼, 旖旎又绮靡。
“抱朕。”扶鸢又道。
这件事如今对魏千祟来说轻车驾熟,他俯身把高高在上却又病弱苍白的皇帝抱进了怀里。
又轻了, 魏千祟想, 或许根本不需要他动手了……他这样想着, 心头却一寸寸的暗了下去。
“抱朕去见摄政王。”扶鸢抬了抬下巴,指示道。
魏千祟低眉顺眼,“是。”
魏千祟抱着扶鸢来到外殿的时候, 摄政王站在书案前,着墨色长袍, 身姿挺拔。
听见脚步声, 摄政王回过身来行礼,“陛下。”
见扶鸢是被魏千祟抱进来的, 摄政王微微蹙眉,“陛下, 你怎能让——”
“皇叔,如果你来这里是为了对我说教的话, 可以不必说话了。”
扶鸢慢腾腾的打断了摄政王的话,摄政王的目光在扶鸢那张雪白无色的脸上停顿了片刻,又移开视线,“陛下,明日魏将军的镇北大军将在午时将抵达京城,你可要亲临?”
此刻魏千祟已经将扶鸢放到了软榻之上,扶鸢撑着脸,袖子下滑,露出柔弱纤细的皓腕,听见摄政王的话,他轻轻地笑了一下,“朕去做什么?反正秦家大军效忠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眼见摄政王的脸色变了些,扶鸢又轻叹了声,“更何况朕这身体,如今也不适合出去,不如就让朕的九千岁和皇叔替朕走一遭罢。”
摄政王看向扶鸢身边身材高大的宦官,沉默半晌,“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那便这般办吧。”
说到这里,摄政王又道,“陛下如今已二十有三,却还未纳妃立后,前朝大臣们多有谏言……”
“皇叔要做朕的皇后么?”扶鸢一句话打断了摄政王的话,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容变幻莫测的男人道,“皇叔,你比我年岁大些都还未成家,我身为晚辈怎么好越过你去?”
他动了动脚,魏千祟立马蹲下身来握住了扶鸢的脚细细的揉捏起来。
摄政王的目光又移到了那双玉白的足上,连扶鸢说了些什么都没太听清,只觉得放在扶鸢脚上的那双眼碍眼至极。
他道,“臣已经把那些奏折打了回去。”
“所以皇叔是来和朕邀功吗?”扶鸢又问。
摄政王闭上嘴,他眼看着男人的手已经捏上了扶鸢的小腿,而半靠在软榻上的皇帝似乎舒服极了,放松得厉害。
扶鸢一手提携上来的宦官,亲封的九千岁——魏千祟。
“陛下。”摄政王道,“陛下是千金之躯。”
言下之意便是怎可让阉人随意触碰。
魏千祟显然也听懂了言外之意,他笑了一下,隐约带着几分讥讽,“王爷矜贵。”
扶鸢听着这四个字,忽然转动了一下眸光,他的脚轻轻地推了下魏千祟的脸,笑道,“不错,皇叔矜贵,那皇叔来替朕按脚暖脚罢了。”
扶鸢的脚触上脸时,魏千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嗅到了一股香,不同于皇帝平时所用的龙涎香和药材的味道,而是另一股馥郁却又不腻人的香。
这让他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即偏了偏脸。
这次看向了摄政王。
当今皇帝的皇叔,摄政王扶珩,先帝幺弟,在当今皇帝十三岁登基时代为摄政,如今已有十年。
扶珩并非皇室血脉,但这件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即便是知道也不敢说出来。
扶珩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他往前一步,“臣——”
“跪下。”扶鸢的声音轻轻柔柔的,“皇叔,你说阉人不适合替朕按脚,那便你来,记得替朕按舒服了,若是让朕不开心了,你知道的,满宫的宫人都要因为皇叔遭殃了。”
说到这里,扶鸢又吃吃的笑了起来,他没笑两声又用帕子捂了唇咳得很厉害,再松手,雪白的绢帕上都是血迹。
扶鸢面不改色的把绢帕丢给旁边的魏千祟,“去处理了。”
魏千祟握紧了绢帕。
摄政王果然爱民如子,一听满宫的宫人性命与他相关,立马在扶鸢面前跪下,握住了那双玉足。
摄政王低垂着眉眼,扶鸢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扶鸢想也知道,摄政王心底应该极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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