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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木板,经不起折腾…………
姒沐千算万算, 万万没算到自己辛辛苦苦布的局,最后被他病恹恹的父皇给截胡了。
若此时再动,那就扣上了谋反的帽子了, 他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 大不了就是把一条命给赔上呗,只是……
他若谋反, 苏闻或许会生他的气。
为了苏闻不生他的气,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皇在他面前把苏闻押走。
经过苏闻这么大闹一场, 长乐的婚礼也算是搅黄了,姒沐冷着脸看了一眼跌坐在地的“纸老虎”,一把拉住新娘子出了门。
“六皇兄,苏闻他……”
姒沐拽着她闷头走, 不轻不重的来了一句:“他自己惹的祸, 让他自己擦屁-股吧。”
姒念一把甩开他, 愤愤不平道:“苏闻全都是为了我, 若我都不管他,他可怎么办啊?”
“你怎么管?”姒沐回过头看她, 有些微怒:“你是能去大牢里劫囚啊?还是能替他去死啊?他自己都不在乎自己死活……”
“六皇兄!”姒念眼睛里喷着火:“亏得苏闻对你一片痴情, 他出事了,六皇兄夹着尾巴……”
说罢, 就看到姒沐铁青的脸。
姒念硬生生将后半句“就想跑”吞进了肚子里。
而此时, 苏闻捂着抠鼻打了喷嚏, 掀开马车的帘子瞧了眼窗外,昔日热闹的马路上空空荡荡,两旁的商铺紧关着门,在禁-卫军的护卫下,无人敢惊扰了皇帝的车驾。
“咳咳咳……朕时日无多了。”老皇帝倚在车内的软枕上, 手指枯瘦得如同干树枝:“小先生曾经答应朕的诺言,是不是该兑现了?”
苏闻收回视线,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现在。”
“咳咳,废嫡立幼,祸国之本也!咳——”老皇帝每多说一句话,人就好似虚上几分。
“倘若……”苏闻缓缓抬眸:太子失德,又犯了大逆之举呢?
老皇帝目光深陷,仿佛随时都会油尽灯枯:“即使没有嫡,还有长,如何也轮不到老六来当这个皇帝……咳咳咳。”
老皇帝说的没错,姒沐上面还有哥哥,要是按照顺序继承的话,如何也轮不到他。
“这还得他自己下决心才好!”苏闻也跟着叹了口气。
这天,老皇帝撑着身体跟苏闻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从皇后病逝对太子教育太少,再到五王之乱子嗣凋零,太子屡次对亲兄弟下手,聊到最后都沉寂在一声声咳嗽声中。
苏闻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当初的五王之乱,也并非是五王一心想作乱,而是太子姒琛做的局,试探初入太子府苏闻的忠诚度,借苏闻的手铲平了他的竞争者。
为谋士者,苏闻对谁都无愧。
既然那几个王,脑子都不大灵光,别人做局就蒙着头往里钻,也怪不得最后落得个惨死的结局。
……
苏闻最后被丢到了天牢里。
他也没受刑,也未遭拷问,更像是被圈养在牢中,若闲来无事,每日和牢头打打牙祭。
姒念偷偷来看过他两回,第一次来时红着眼眶,带着苏闻最爱吃的苏酪,还没见着人就开始哭了。第二次来的时候,明显就没那么紧张了,和苏闻闲聊了一炷香的功夫,最后被牢头劝慰着走了。
太子听闻自己在城外的私兵被连锅端了,拎着一把长剑就冲到了牢房里,隔着铁栅栏就开骂,刚开始还斯文文骂苏闻白眼狼,最后几乎是什么脏就骂什么,骂到最后猛地踹了一脚铁栅栏。
在苏闻笑盈盈的注视下,拂袖而去。
反倒是姒沐一次也没来过……
苏闻在牢里的这些时日,外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是老晋王病死在了去往北境的路上,世子林勋承袭爵位,带替老晋王去了前线。后有高枞参太子姒琛纵火草菅人命,城外屯兵意图谋反,老皇帝却一改常态,力排众议令太子监国。
六王府静悄悄的,像死了一样。
苏闻看着外面的天光大亮,掰着手指头算日子。
若是再不来,只怕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
果然,在太子监国的诏书刚下,姒沐出现在苏闻的牢笼里。
牢笼里昏黄的烛火下,他低着头看着囚室中的人,幽幽道:“这些都是你安排好的?”
苏闻没有答他的话,而是拍了拍囚服上的灰,攀着姒沐就贴了上去,冰凉的镣铐挂在姒沐的脖颈上,金属的寒意瞬间穿透他的肌肤,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姒沐的呼吸明显一滞,整个身体都似被镣铐封印了,僵在原地。
“我想了……”苏闻极具诱惑的声音,染上了姒沐的情欲。
他本来还有许多正事要问苏闻,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苏闻的镣铐一拉,双唇就紧紧贴在了一起。
“苏闻……”
“嘘。”苏闻的唇瓣热得如火,有种不管不顾的恣意:“今日这地方是限量版,不做一次可惜了。”
姒沐当然听不懂什么是“限量版”,但苏闻唇瓣上的灼热感,让他也能理解个七八分,拦腰裹住苏闻的囚服,粗粒的布料便在他掌心碎开。
牢房外的狱卒,被跟来的冯尧赶出去守着。
大铁门“咣当”一声落了锁,门里就只剩下二人的喘息声,以及苏闻手腕上的镣铐互相磕碰的“叮当”响。
牢房内阴暗逼仄,常年不通风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靠墙处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榻,斑驳的褥子已经磨得发亮,破碎的地方露着里面泛黄的棉絮。
苏闻拽着镣铐就将人带上了床,单薄的木板“嘎吱”一声。
姒沐呼吸一滞,也顾不得这里是牢房了,如雨点般的吻落在唇上。
“这才几日不见,苏公子可见在牢里吃的不好?”
苏闻仰着头看向牢房的天花板,带着镣铐去摸姒沐的脸:“彼此彼此,殿下瞧着也没吃好睡好……”
“吃好睡好?”姒沐冷哼一声,指腹擦过苏闻娇艳的唇:“我连觉都不敢睡,整日盯着你的人的动作,生怕哪个不长眼的事儿没办好,再将你给牵连着拉出去砍了。”
粗糙的囚衣底下露出苏闻白皙的肌肤,除了微微发的薄汗,并不见被上刑的痕迹,可见他在牢里还算舒服,没受了那些狱卒的刁难。
于是,心下稍安。
姒沐放过了苏闻的唇瓣,指尖沿着他的耳根向下滑:“苏闻,大婚那天你当真没给自己留后路?”
所过之处,苏闻的脖颈泛起一层薄薄的红,苏闻几乎是颤抖着回:“殿下,难道……不是我的后路?”
姒沐滑动的指尖忽然顿住了。
牢房里霎时安静得可怕,姒沐惊讶道:“我?”
苏闻又拽着镣铐吻上来,两个人呼吸交错间,一个娇柔,一个紊乱。
“难道不是殿下自己说的吗?”苏闻唇贴着姒沐的耳朵,声音轻轻的:“从此你照着我,成为我的后路,难道殿下想要反悔了?”
“可是……”姒沐犯了难:“如今你在天牢里,我想带你出去难如登天,何况……”
“何况什么?”苏闻轻得如同一片羽毛,骚动着姒沐的心:“是……殿下怕了?”
“哥哥如今监国——”
“想救我出去简单啊!殿下造反啊!”苏闻脸上言笑晏晏,好似只是在和他唠家常。
“好。”
姒沐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就答应了,他今日来便是来听苏闻一句答复的。
只要苏闻不死,争争皇位又如何?
他伸手缕了缕苏闻额前的碎发,露出他一副天生的笑面,即使在牢房这种暗无天日的囚笼里,苏闻依旧是好看的紧。
见他答应了,苏闻却笑得更加肆意,微微嘟着唇中去寻姒沐的唇。
姒沐一把将他拦腰抱住,木板的榫卯连接处便会发出凄厉悲鸣。
牢房的空气闷热而潮湿,苏闻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沾了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
“床快塌了——”
“塌了也好,”姒沐低笑着抚过苏闻汗湿的鬓角:“本王正好叫牢头换一个软榻。”
苏闻轻轻推了一下姒沐,镣铐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胸膛本能地微微起伏,咧着嘴笑:“牢房,你当是你的家啊?”
“都是要造反的人……”话音未落,神喜爱的床板在他的攻势下,突发发出最后的悲鸣,“咔嚓”一声分崩离析。
姒沐眼疾手快,将人拦腰抱起。
断裂的木板扬起一片尘土,苏闻像是抓着救命稻草般,抱紧姒沐的脖子不放。
苏闻笑着夸道:“殿下,好身手……”
姒沐转身将苏闻放在草垛上,抵着他的唇继续,丝毫没有被床塌了搅乱了兴致的意思。
二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心跳。
“苏闻,你记得等我……”
苏闻没有回答他这句话,他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化作呜咽声。
做不到的事情,苏闻从来不答。
直到晨光微微透过逼仄的窗户洒下来,姒沐才依依不舍地吻了吻苏闻。
“你总是这样……”姒沐眼睛里掺着落寞,最后化为一声叹息:“你总是有自己的主意,我劝也是劝不住的。”
今日过后,便前路未知了。
第55章 九族?哪里还来的九族?……
其实, 在姒沐来的前一日。
苏闻被带到老皇帝的寝宫,见了老皇帝最后一面。
皇帝的寝宫潮湿闷热,鎏金的香炉里熏得不是香, 而是太医院开的草药, 混着闷热水汽说不出的难闻。
老皇帝倚在龙榻上,眼睛几乎乏得睁不开:“小先生, 当真是招人喜欢呢,咳咳——”
苏闻俯身跪拜:“陛下万安。”
枯槁的手指漂浮地在空中荡了荡, 示意苏闻起身:“咳咳,朕殿外的金砖,都快被那几个不争气的跪出坑来。”
苏闻闻言,嘴角不自觉微微翘起。
明知道没用也要干的蠢事儿, 一听就是姒念最喜欢干的, 姒沐那种脾性, 是绝对干不出来的。
“长乐跪完, 老六跪,咳咳, 都快把朕的门外当家了。”
苏闻猛地呼吸一滞, 整个身子都跟着僵了,他抻长了耳朵甚至想再听听, 是不是方才自己听错了?
“咳咳咳——好大的魅力。”
“长乐公主垂帘, 不过是念着奴自幼的照拂, 至于六殿下……”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眉眼不觉笑得更灿了:“不过是奴以色示人,使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罢了。”
“手段?”老皇帝突然睁开眼,远远地瞧着他:“依朕看,老六倒是甘之如饴。”
“咳咳咳——, ”老皇帝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复又平静:“自小,朕就看那孩子没野心,朕叫他娶冯婉儿,便是要将这紫禁城的禁军都交给他,可他……”
老皇帝几乎是说几句,要咳嗽个大半天,眼看已经有了油尽灯枯之势。
“他拼了命去抢秋猎的头筹,只为了跟朕……咳咳咳,求一道和你的婚书——”
苏闻虽早就知道此事,但听到老皇帝亲口承认,心中还是难免激起一阵的翻涌,微微垂目道:“六殿下只是年少气盛,不过一时兴起,陛下莫要挂心。”
“朕如何不挂心?他是你推荐朕的继承人——”
苏闻一个头磕在地上,冰凉的地面贴着他的额头,突然滚烫的泪就落在了心上,烫得他浑身一抖:“奴懂了,六殿下的王妃只会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绝不会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男子。”
老皇帝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直到——
年三十的这天晚上,苏闻裹着狐裘悄悄从城东的侧门出来,而牢里只留下他的一具“尸体”。
整个城墙里的人,他只带走了影子一个。
“主人,不需要跟六殿下告个别吗?”影子勒马回首。
苏闻也勒住缰绳,微微侧身望向背后的皇城。夜幕里,亭台楼阁隐约可见,巍峨的城墙好像一座堡垒,彰显着它背后国家的强大。
想到……
若是那个人明日将在牢里见到他的“尸体”,会不会失控的发疯?
如此想着,眼眸中便流出一抹化不开的悲伤,姒沐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又即将遥不可及。
“不必了。”他抬手拂去肩头的落雪,狐裘下露出一截苍白的手:“南靖的棋……我们下完了。”
这一别,或许也还有机会再见。
只不过到那时,或许就该唤他一声“陛下”了,而他自己或许是“南靖叛徒”了。
既已落子,何必再添踌躇。
苏闻手持着马鞭,重重在马屁股上落下,自顾自苦笑:“还是不见了罢。”
……
北黎还是没挺能过年关,就分崩离析了,并入了北萧的版块,而晋王世子紧赶慢赶,却连汤都没喝到。
气的他一直猛着劲儿,想和萧云逆再打上几架。
而萧云逆自从荡平北黎这个眼中钉,已经被北萧的人民奉为战神,萧云祁不得不封了个安平王给他,私底下二人的较量已经趋近白热化。
和战后消息一起传到苏闻手中的,还有萧云逆大婚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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