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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烊:“外面一圈,至少三分之一都是来看你打球的。”
窦长宵有点心不在焉,不走心地回话:“是么。”
成烊:“……”
他审时度势地停止跟窦长宵继续聊这个话题,免得自己被对方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气得蛋疼。
“之后两节恐怕会很难打了。”他看着对面聚在一起商量打法的几人,皱了皱眉,“尤其是你,肯定会被对面盯防,不好得分。你突破不了就尽量传接,咱们队也打配合。”
成烊传接技巧练很漂亮。窦长宵也有这个意思,“嗯”了声。
不出所料,对面调整战术之后,第三节他们果然打得辛苦许多,被对面反超三分。进入最后一节,全员打起十二分精神。
窦长宵持球,被盯防得很紧,单手绕球过了一人,又被两个Alpha阻截。
成烊在二人身后盯着他,另一位队友的站位与成烊很好打配合。
窦长宵扫了一眼就判断出来,传球给成烊让两人打传切进球是最优解。
他侧过肩运球,在传球给成烊的前一刻,围网外一道黑色的身影猝不及防被他捕捉到。
“……”跟那人对上视线的一刹那,窦长宵传球的动作硬生生被他扳回,压低重心。
紧接着下蹲蓄力,爆发力在这一刻提到顶点——
垫步侧身,快速炸球,连过两人!
对面后卫见状忙过来阻截,然而对面的人身体的控制力强到恐怖,居然在加速炸球后直接急停跳投!
篮球在空中遥遥地画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地正中篮筐。
非常漂亮的三分。
球落地的一瞬,围网外爆发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和尖叫。
窦长宵:“……”
比赛还在继续,窦长宵没有再往那道人影的方向看一眼。
发热的血液流淌过他的四肢,在场外嘈杂的欢呼声里,窦长宵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异常地清晰冷静——
我真的有病!
……
哨响,比赛结束。
窦长宵的队伍在最后一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连扳数分取胜。
大前锋下场后整个人都是恍惚的,走到窦长宵跟前,气还没喘匀,就不吝赞美地大声道:“兄弟,你刚刚打得太猛了!!”
窦长宵:“……还好。跟前三节没什么区别。”
其他队友也过来了,对他的态度跟大前锋如出一辙:“操,哥们你刚炸球过人之前的那个假动作,太特么逼真了!我当时真的以为你要传球给成烊呢!”
成烊在后头拿了瓶矿泉水,神色有些微妙地看了窦长宵一眼,没有插话。
一帮人吹完彩虹屁,怀抱着一种亢奋的心情,恋恋不舍地离开球场。
围网外还有一小半人没走,仿佛也没从刚才那场激烈又精彩的比赛里走出来。
窦长宵喝了两口水,冷静了片刻,才转头往之前那个方向扫了眼。
那个黑色的人影已经不在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场内人散得差不多了,成烊才拿着水瓶过来,“你刚刚……”
他一脸的欲言又止,说了几个字又闭口不言了。
窦长宵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
成烊憋了几秒,没憋住:“你刚是对着谁开屏呢?”
“………………”
“别以为不说话就能糊弄我啊,你最后一节绝对状态不一样。刚那个球本来是要传给我的吧?”成烊乐起来,笑容暧昧中流露一丝八卦的猥琐,“快讲,到底对谁?”
窦长宵冷淡道:“没谁。”
成烊先是一愣,接着两只眼睛震惊地瞪大,在这样的白天居然也亮得像灯泡。
日……这货刚真是在开屏啊!
否则以对方的逻辑,绝对会先否认“开屏”,而不是“对谁”。
他当即来了兴致:“别呀,你兄弟我追人很有经验的。最多一年,保证帮你把那个Omega追到手。”
窦长宵:“……滚。”
成烊看一眼窦长宵不虞的脸色,瞧出对方是有点不高兴了,只好不再追问。
只暗暗腹诽道:至于么。以这家伙的条件,说句没底线的,别说追谁了,就算是想挖墙脚都很容易……
这时,方才在围网外一直看他们比赛的方淮心过来了。
“哎哎,我身上应该没汗味吧?待会儿还想跟淮心坐一块呢。”成烊连忙举起胳膊闻闻自己。
窦长宵没搭腔。
方淮心走近后跟他打了招呼,问:“窦学长去礼堂吗,去的话我们一道过去吧。我听说宁先生好像还要发言呢,你去看么?”
窦长宵:“……”
他安静的时间有点长。
成烊:“……”
hello?还活着吗。
窦长宵:“不看。”
成烊:“。”
不看就不看呗,至于憋这么久?浪费人时间。
……等等。
他灵光一现:“不会是你开屏的对象在礼堂吧?”
方淮心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诧异地看向了窦长宵。
窦长宵:“。”
成烊:“好吧,我开玩笑的。”
“不过你待会儿也没别的事要忙吧?”成烊撺掇他:“今天可是咱们学校的十年一次的大庆,往后你读研也赶不上这样的机会了。不去多可惜啊。”
窦长宵沉默下来。
……
宁烛只在球场外围逗留了几分钟。
他答应过窦长宵不再打扰对方,听到比赛哨响就随着人群离开了。
仅仅观看了几分钟的比赛,但那种被感染到的亢奋却仿佛在宁烛的血液里横冲直撞。尤其是那小子……
宁烛想到在自己面前安静得有些闷的Alpha,在球场上那种张扬又惊艳的反差,让人完全挪不开眼。
他当时都被震撼到有点说不出话了。甚至感觉自己对篮球这一项目失去的热情,也再一次死灰复燃了。
他想着,干脆过两天叫纪驰跟成黎出来约个球,把小陶也喊上。
宁烛一路都有点走神。到礼堂后,他在前排的位置瞧见一个熟背影,这才收起思绪,唤了那人一声:“庭风!”
魏庭风闻声转过头来。他今日也休假,赶上母校校庆就来看看。
魏庭风坐在过道,宁烛走过去,立在过道边。
“你上次发情期也过去一个月了吧。”魏庭风提醒他,“最近别忘了再来趟医院做个检查。”
腺体检查流程比较麻烦,每次宁烛都得亲自跑一趟,被这种琐碎复杂的流程折腾了许多年,听到“检查”这个字眼就神经过敏。
宁烛无奈道:“我说你这人,要不要这么敬业,下班时间还不忘和病人讨论病情。”
魏庭风:“被谁逼的?我多提醒两句,总比你晕外边被救护车抬过来让人省心。”
“唉,好吧。”宁烛笑了笑,“最近科室里还忙么?”
“还行。前两周我们科来了几个实习生,有个特别优秀的学弟跟着我,帮了不少忙。不过下礼拜起他们就转去别的科室学习了。”魏庭风也是第一次带实习生,有点感叹地说:“他们一走,我还挺不适应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一个女生要从魏庭风前面过去,宁烛侧了侧身,方便她通过。看礼堂的座位已经满了大半,他也就没有再跟魏庭风继续聊下去,转身往前去找自己的位置了。
第24章
庆典的重头戏是晚上的文艺表演,学生们大都喜欢看晚会,不爱那种循规蹈矩的正经场面。白天在礼堂举行的是开幕式,更加正式一些,从头到尾都是各种演讲,相对而言比较枯燥。
从校长、副校长、再到各种大小头衔的学校领导逐一演讲完,后排的成烊就开始后悔过来了,听得频频啄米点头。
正犯着困,直播的摄像机在过道朝着后排扫过来,旁边的人戳他一下,他立刻从善如流地换上另一幅面貌。
“哎,”勉为其难打起精神,他打个哈欠,用胳膊杵一下被自己撺掇过来的窦长宵,“这一个半小时的开幕式,不会全是这种演讲吧?”
说着,他转头看了窦长宵一眼。
窦长宵进场后就一直缄默地看着台上,不管轮到谁发言都是一个表情。
听了半小时念经似的演讲,后排的学生都会趁着摄像机不在的时候玩玩手机,窦长宵却连坐姿都没变一下。
对方无聊不无聊成烊不知道,但成烊反正是很佩服这人的定力。
窦长宵还没说话,方淮心先回答了:“是呀,你不知道么,演出在晚上呢。”
成烊悔不当初:“我说呢,怪不得只有晚会需要抢票。”
又一人讲完,台上的主持念完一段总结,便过渡到毕业生代表发言的环节。
“来了来了,宁哥!”演讲台离后排很远,成烊努力伸长了脖子去看。
不得不说,长得好看在任何时候都能有点优势。宁烛一身黑色西装,露出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耀眼。他一米七七,在Omega里也算是高个儿了,身材比例好得夸张,一眼先瞧见西装裤下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十分地吸睛。
他到演讲台前,扶了一下麦,前排打瞌睡的立马醒了大半。
宁烛的外形不是那种能镇得住人的类型,在正式场合发表演讲,他通常会摆出稳重冷淡的腔调,端一端架子。这次却没有。
上台后,他先对台下的众位学弟妹们微微笑了一下,用一段最普通不过的开场白切入主题。
他的讲稿写得意外地朴素和诚恳,既没有装腔作势地指点,也没有进行多余的激励,只是温和地分享了自己创业前期的两段经历,为底下这群弟弟妹妹们点了点未来可能会遇到的坎坷。
像是来之前,他把自己浑身上下都挑了一遍,从其中认真地挑拣出自己看来最能帮得上这些孩子的一两点经验。谁都听得出这份讲稿里的诚恳。
连成烊这个嘴皮子闲不住的,此刻也都安静下来专注地去听,到演讲后半段开始进入约定俗成的祝福桥段,他才分出神来,左右看看,坐他身边的两个人居然还在全神贯注地盯着前头看。
方淮心尚且不说了,成烊知道宁烛在方淮心这里就跟个会发光的偶像似的,站在他面前别说是演讲了,就是在台上躺着睡觉那也是值得一看的。
成烊转头瞅瞅窦长宵,对方还是顶着张波澜不惊的脸,但中途突然低头摸了一下手环。仿佛是突然想起来确认手环的阻隔有没有开着。
看起来好像听得也不是很走心么,成烊就叫了他一声。
窦长宵听见了,转头淡淡地瞥他一眼,没等成烊再开口,就把目光重新转了回去。
好像听他说话很浪费时间。
成烊:“……”
我说话难道比那段祝福词还没营养?
他自我怀疑地茫然四顾了一圈,发现周边还是有跟自己一样的正常人的,顿时闲适地往椅子上一瘫,往窦长宵身上打了个“不正常”的标签。
开幕式在一个小时后结束。
宁烛跟周围几个老师多聊了几分钟,走得就有点晚了。
礼堂的学生散了七七八八,他从前排的座位出去,离开礼堂往楼外边走。
S大每年一入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每栋楼的大门上装上厚实的门帘,样式臃肿又朴素,像给大楼套了件土不拉几的衣裳。丑是丑了点,但既挡风又保暖,胜在实用。
宁烛推开厚重的门帘,刚走出去几步,听到身后有人喊了声“宁哥”。
他一回头,果然看见成烊和方淮心两人。
成烊知道宁烛应该挺忙的,只热情地跟他招了招手,没有多说话,担心耽搁宁烛工作。
但宁烛今天时间不太紧张,主动走过去跟他们聊了聊:“你们俩一块儿来的?”
成烊:“对,我们在后排坐着。”
“听我们在上头讲那些陈词滥调,挺无聊的吧……”
话刚说不到两句,门帘再次被掀起,楼内的暖风扑面而来。Alpha一只手扶着帘子,出来的时候微微低了低头。
不紧不慢地跟上前头两人,窦长宵抬起眼,毫无预料地跟宁烛对上了视线。
“……”
宁烛也是一顿,说话的声音迟滞了半秒才接上。
空气里蔓延出一种诡异的尴尬。窦长宵停在原地没往前再走,也没出声,别开脸等他们聊完。
宁烛表面还算平静,继续笑着跟成烊两人讲话。
空间就那么丁点大,他费了好一番力气,才不让自己的目光倾斜到后边的窦长宵身上,极度专注地跟成烊对视。
成烊被他盯得背后冷汗都冒出来了,又没弄清缘由,只好安静如鸡地吞吞口水,暗自感叹大老板就是气场强大。
宁烛不着痕迹地加速结束了话题。
走前,他跟前头两人道过再见,飞快地瞥了窦长宵一眼,最后也没好意思打招呼给对方添堵。
……
回到旗胜,宁烛进办公室没多久,纪驰敲门进来,把两个部门交上来的项目方案拿给他看。
宁烛慢慢翻了几页,眉心渐渐锁紧,合上后转而去看另一份。
纪驰观察他的反应,道:“这两份项目案客观地说,做的是合格的。但是……”
“但是,离啃下陆氏这块饼差了点火候。”宁烛平静地接过话。
纪驰用指节轻点了点桌子,道:“虽然这个项目是跟陆氏合作,但毕竟只是个小订单,为了这么一点收益,会不会有些小题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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