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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烛不开玩笑了,思索两秒,好像也只有一种答案能填。
“那就男朋友吧,写‘伴侣’。”
窦长宵用手指轻轻剐蹭一下鼠标,才慢慢地打上“伴侣”两个字。
*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宁烛因为吃过强效药,这周没再犯走路上突然晕倒的毛病,工作时间头脑仿佛也更灵活一些。这礼拜他连加几天班,总算带着手下人做出一份能过眼的方案,正式推进与陆氏的合作。
周五临下班前,结束一周工作,宁烛很少见地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甚至有心思考虑起周末的娱乐活动,有些想活动活动筋骨。
正想着要不要跟成黎和纪驰打招呼,约两人出来打打球,忽然收到窦长宵发来的信息。
【长宵:】易感期。
宁烛顿了下,回复对方。
【宁火虫:】这么快?
【长宵:】嗯。
【长宵:】信息素水平升高了。应该就在今晚。
【宁火虫:】你在医院还是学校?要不要我让司机接你。
【长宵:】不用,我自己过去。
宁烛回了句好,接着放下手机。
几分钟后他又想起什么,给林姨打了通电话,让她帮忙收拾下客卧,周末两天暂时不用来了。下班后,宁烛没多耽误时间,让老赵先送自己回家。
到家楼底下时,脚步反而迟疑了。
他站在楼下,仔细回想自己身边的Alpha。
因为工作性质,他需要经常跟各种性别的人打交道,也碰到过三五个处在易感期还要戴着止咬器工作的合作对象,那真是肉眼可见的暴躁,好像说着话就能把房顶给掀翻了。
成黎的易感期就像感冒,高中的时候甚至会在易感期正常来学校上课;纪驰似乎严重些,每年到易感期都要请假,具体症状是什么宁烛不清楚,只听成黎抱怨过纪驰的易感期非常难搞。
所以宁烛对大部分Alpha易感期的印象都是:可以控制,但实在很惹人嫌。
宁烛想了想窦长宵易感期暴躁发脾气的样子,觉得应该会比其他人顺眼一些,于是颇为心胸宽广地想:算了,掀房顶就让他掀吧。
“怎么不进去?”
他正跑神着,耳边传来声音。
宁烛循声回过头,窦长宵站在身后看他,肩膀上背了一个很大的背包。
那个背包底部被坠得往下突出来一些,看起来很有份量。
“……你背了什么?生活用品的话不用带这么多。”
窦长宵说:“不是,是易感期需要用到的东西。”
易感期……需要用这么多东西吗?宁烛不可思议地又歪了下脑袋,看一眼对方身后的背包。
盯了会,他把脑袋摆正,端详窦长宵的脸,对方看起来挺平静的。
可宁烛诡异地感觉这小子这会儿心情似乎很不错,仿佛有什么很值得期待的事情即将发生。
“那……走吧。”
他进门,带着窦长宵往二楼主卧反方向的一个房间里走:“我让林姨帮你收拾了间客卧出来,你这两天先住这儿吧。”
窦长宵:“嗯。”
宁烛领着人进屋,打量两眼四周。
因为长期没有人住,屋内没有多余的摆设,家具上一层灰尘被拂去后,便如新的一般。
房间里仅有的几件大件家具,布局跟宁烛的书房有点相似,书桌和椅子都在进门后的正前方向。
窦长宵径直走向书桌,把身上的背包卸下。背包与书桌碰到时发出一声极沉闷的“咣当”响。
宁烛本来在看别的地方,被这一声惊得扭回了头。
听声音好像里头装了不少铁坨坨。
“你都带了些什么呀?”他说着,走过去,用手去拎,居然一下没能拎动。
宁烛:“?”
虽然自己是个Omega,但好歹也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性,怎么可能连个包都拎不动?
他改用双手,奋力地将背包往上拽了拽,这回才终于将其抬离了桌面。
他抬起一点高度,证明自己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之后,就飞快地放下了。
窦长宵看他一眼,把包提起来,放到了矮一些的椅子上。
他动作时看起来毫不费力。
宁烛想:怪不得在S大门口那晚,自己遇到窦长宵时,对方会单肩背着个像是装着砖块似的书包……原来那不是耍帅。人家背起来是真的轻松。
“你都装了些什么呀?”他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窦长宵拉开书包拉链。
宁烛一眼先瞥见夹层里的电脑,愣了下,道:“你易感期也要工作?”
信息素水平十分正常的窦长宵:“……”
能怎么办呢。总不能为了吓唬姓宁的,这两天连学习工作也不管了吧。
他面不改色点了点头,然后眼看着宁烛流露出一种见到同类似的惺惺相惜的情绪。
窦长宵:“。”
他继续从里面拿出一个金属制品,递给了宁烛,说:“止咬器。”
宁烛接过来掂了掂,止咬器大部分是金属构成,在手里颇有分量。
窦长宵继续掏东西:“手铐。”
宁烛愣了下,继续接过,“……还要用手铐吗?”
窦长宵没回答,继续。
“电击棒。”
“……”宁烛忽然噤了声。
继续。
“镇定剂。”
“……”
“电钻。”
“??”
“防狼喷雾。”
“……”
……
“哦。这个是给你用的,”两分钟后,窦长宵翻出一套大号的格斗护具,扔进他怀里,温声道:“这两天记得穿好。”
宁烛:“…………”
他抱着窦长宵的格斗护具,缓缓地坐在了床边,表情有点呆。
宁烛好干净,通常会换上居家服才会上床,此刻穿着西装坐上去,显然是被惊得恍惚了。窦长宵打量他几眼,感到很满意。
“怎么了,后悔让我住进来了吗。”
宁烛慢半拍地嘴硬:“……没有的。”
他低着头遮掩表情,然而睫毛都在忽悠地轻颤。
窦长宵觑见,眼底划过一抹柔软的笑意,未能被眼前的人发觉。
宁烛过几分钟抬头,问他:“你易感期,真的需要用到这些吗?”
窦长宵:“不是全部,根据情况具体选择。还要看你哪个用得趁手。”
“……”
“止咬器你戴好。我最多,最多用个手铐。”宁烛皱着眉,“你如果难受,就再加个镇定剂吧。”
窦长宵怔了下,声音有些轻地“哦”了一声,但很快收起了心软。
宁烛:“实在没办法,我就拉铺盖睡门口算了。”
窦长宵:“……不用。”
宁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用的。
“那电钻呢,也是用来……”宁烛咳了一声,小心地斟酌措辞,“对付你的吗?”
“……不是。”
“那你把它带过来干嘛?”宁烛终于稍微诚实点地说出那个词:“怪……吓人的。”
窦长宵指了指那个手铐,说:“我想你这里没有适合铐东西的地方,所以带了一个钻孔的工具。”
骗人的。只是觉得这东西看起来很有震慑力。但窦长宵目光逡巡一周,还真没发现能拷手铐的地方。
于是那个电钻居然真的排上了用场,窦长宵用它在床头板上钻了一个孔,距离床板边沿大概三公分的位置。
“造成的破坏,我之后会把费用补给你。”
宁烛并没那么小气,但嘴上还是说:“……没事,我会从你工资里扣的。”
窦长宵把玩着那个银色的手铐,金属碰撞时发出不规律的铛铛声响,又问了他一遍:“后悔让我住进来了么。”
“……”宁烛沉默了两秒。
他默不作声站起了身,从窦长宵手里接过那只手铐,捣鼓了两下打开,拉着对方的手腕拷上其中一个铐环,接着把另一个铐环穿过床板上的洞口,“咔哒”地把两个环全部锁好。
床板太低,窦长宵只好顺势在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坐下来以后,脑袋差不多到宁烛的胸口。
宁烛看了看这个忽然间比自己低了一头的人,心里有了些底气,颇为镇静地说:“……也还好,反正拷住你就没事了吧。”
窦长宵:“。”
手铐的钥匙在背包里放着,宁烛转过身去取包。
他在那个最大的夹层里翻了一圈,没找着,于是开口:“你把钥匙……”
一句话没说话,身后“咔嚓”一声巨响!
宁烛下意识地回过头。
半分钟前,那只被他拷住的手已经恢复了自由,用来锁住手腕的那三公分厚的木板被硬生生从边缘破开。
被暴力拉扯破坏的床板扑簌簌地落下木头的碎屑。而窦长宵面无表情地别过了脸,若无其事地看向了窗外。
对方没有掀他的房顶,但撕烂了他的床板。
宁烛:“………………”
第32章
片刻沉寂之后,宁烛缓缓地炸了:“你……故意的吧!?”
这小子分明还没进入易感期失去理智的时候!!
“你后悔了吗?”窦长宵又问一遍。
宁烛沉着脸:“我后悔了。非常。”
窦长宵平静地向他科普:“易感期的Alpha都这么混蛋。”
宁烛:“……”
不,你是最混蛋的那个。
他睁大眼瞪着那个床头,心塞地哀悼几秒自己坏掉的床板。之前被电钻掏个孔好歹还勉强能解释为艺术设计,这下是真的要换掉了。
“我后悔了。真的。不会有下次了。”他幽幽望向窦长宵,“往后你易感期,绝不让你在我这里待。”
窦长宵:“……”
很好。
自己应该高兴的。
值得庆祝。
宁烛这时候不经意瞥见,窦长宵的手腕处留有一道红得让人害怕的痕迹,应该是刚才拉扯手铐的时候留下来的。看着就很痛。
……他有时候真搞不明白这小子在想什么。
还是说S级Alpha在易感期来临前都这么爱抽风?
可惜宁烛目前为止,除了窦长宵以外,还没见过别的顶A,也就无从比较了。
他叹口气,说:“我觉着你带的那一堆东西都是白扯。就你的力气,拳头过来的时候,那套护具我穿着也没用啊。最多起到隔山打牛的效果……”
“……”
窦长宵忽略那个成语,“我不会……”
不会伤害你,下意识想这么说的。但这套自己格斗比赛时用到的护具,也的确是被他带过来的。
他调整说辞:“……只是以防万一。我也并没有那么可怕。”
宁烛看了一眼他搞出的破坏,勾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呵呵。”
窦长宵就不吭声了。
宁烛这会儿确实被对方的种种操作吓得心里有些没底。
他抿了下唇,决定尽早离开这方空间,“我回卧室待着吧,你易感期间有什么需要就微信联系。”
窦长宵:“嗯。”
他把宁烛送到门边,看着对方走出去之后,又有些犹豫地回过头。
窦长宵:“怎么了。”
“嗯,让你在我这里住毕竟是我的主意……”宁烛摸摸嘴唇,“你要是忍不住想搞破坏,弄坏几件家具也可以。易感期,可以理解。”
窦长宵:“知道了。”
窦长宵目送他从客卧离开,关上门。
恐吓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还要忙自己的事,接下来的两天可以不必做得那么过头。
把房门反锁,他将护具、电钻等一系列自己要用的或是过于夸张的物品收进背包,同时把其他鸡零狗碎的物件都扔在了房间里用来以后时刻提醒对方。
随后他取出电脑,看了两个小时的专业资料,之后就洗漱睡觉。次日白天的时候,为了模仿Alpha易感期的狂躁症状,窦长宵给自己设了个闹钟,每半小时响一次,这时候就停下工作,起身在房间里制造一些响动。
周末宁烛本来还打算在一楼看两部电影,被二楼叮叮哐哐的动静惊到,犹豫地回了房间。
然而晚上九点钟一过,楼上那些吵人的声音就消失了。
宁烛想:……这小子的易感期还挺有素质的。
……
整个周末就在这种令人心惊胆战的动静中和平地过去了。
周日傍晚,窦长宵要回S大去,以免耽误次日的工作,从一大早开始放低了制造噪音的频率,傍晚时给宁烛发消息,说易感期已经过去。
宁烛这两天没往外跑,毕竟自己在窦长宵的报备单上签过名字,总要负起责任来。
收到信息,他想起自己也差不多要到吃药的时间了。正好窦长宵还没走,过两天就不必让对方再跑一趟。
宁烛去敲了客卧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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