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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席侧着身子看向白无砂,眼中有慌乱和信任,而白无砂把自己身子借给他倚靠,手虚护着他。
“还能坚持吗?”裴时序问。
见他点了点头,裴时序慢慢松开搀扶着的手。
“好。两位老师,现在看镜头。”摄影师端起相机,“对,拿出气势。好,辛苦了辛苦了。”
他们这一组的拍好,把场地让给男女主拍摄,去换了另一套妆造。
两人化妆不在同一间,裴时序趁这时间给自己缓冲。脑袋里的缓冲圈,绕了一圈又一圈,最终还是卡顿。
另一间化妆间的人心情也杂乱无章。
迟霁拿出手机,给妹妹发去信息:「我照你说的去做了,但他不太搭理我。」
跑马灯不停运转,时间推回一周前。
那时的小裴总脑子里还在纠结“迟霁二三事”。某人一靠近,他就开始同手同脚,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只能暂时避免正面交锋。
迟霁以为他想跟自己拉开关系。裴时序要是主动拉远距离,他们还这么捆绑?cp还这么运作?
所以迟老师不耻下问,去请教了社交达人——商堇——如何跟裴时序成为好兄弟。
吓得妹妹再三确认:“你只把裴时序当作朋友,网上的一切都是营销,对吧?你说啊!你说你们只是朋友!”
迟霁不置可否,他们是朋友也是合作伙伴。
商堇凭借自己的经验,给哥哥支招:“一般他们这些富家子弟,长辈都很忙,从小没什么朋友,不太懂社交,用冷漠来伪装自己,实则内心非常缺爱,他们最缺少的就是陪伴!”
“你这些理论怎么来的?”迟霁不解,她只见过裴时序一面,就得出了不靠谱的结论。
“绿色小说网站上都这么写。”
迟霁无语,沉默半晌后:“看看得了,别太当真。”
裴时序最不缺的就是爱,他不喜社交,但通人情世故,只是懒得和人虚与委蛇。
而且,他一点也不冷漠,他整个人都暖呼呼的。
那我要怎么做,他才不会和我拉开距离……哥哥愁着脸琢磨。
一筹莫展时,妹妹用最简单的话点拨了他:“哥,我虽然很不喜欢裴时序的粉丝,但你非要和他做兄弟,只有一个办法。”
“唉,你们成年人真麻烦。”商堇继续道,“做朋友,真心换真心,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知道吗?”
妹妹的话提点了他,这几天迟霁一有空就去找“好兄弟”。好兄弟一个人的时候,迟霁也会晃悠到他身边。
他还是爱搭不理。
“叮。”手机提示音唤回迟霁的思绪。
妹妹:「以后psx有关的事情,已读不回。」
军师罢工,迟霁更苦恼了。他从来没有真心换真心的经验,他的生活就不允许他有这样的经验。
迟霁只能学着他之前的样子,一比一复刻。
正如现在,某人拿着草莓味的冰淇淋站在化妆间门口等人。
冰淇淋的魅力让人难以抗拒,小裴总坚持了一秒,一秒后,开开心心地接过冰淇淋。
两人坐在折叠凳上,等待第二轮的定妆拍摄。花絮机一直在现场捕捉着演员们的互动,摄像机移到两人面前。
裴时序被冰淇淋的甜蜜冲昏了头,警惕性降低,把头凑到迟霁肩上蹭镜头。另一位也把头靠过来,脸贴在他的头发上。
摄影师走后,裴时序心里才警铃大作。
他!又!趁!我!不!注!意!勾!引!我!
把这些看在眼底的厉晚澜神色沉了下来,她把迟霁叫到一旁:“你和裴时序……”
听她这么问,迟霁心里激起一阵涟漪,下垂的睫毛颤了颤,轻声说了句:“我很清楚我要的是什么,放心吧,我有分寸。”
不会越界的。
但愿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迟霁:(呼吸……)
裴时序:going我!
两个恋爱小白,大家多担待一下V_V
感谢观阅感谢收藏感谢一直努力日更的我
第21章 开机!共枕?
迟霁看向裴时序,睫毛遮盖了情绪,晦暗不明的情愫攀上心头,这是他不曾有过的感觉。
昼夜更替,工作琐碎,日程繁杂,这些都让人来不及深究其他,制作组忙前忙后大半个月,新剧总算是开机了。
开机礼当天,裴时序再次见到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他又瘦了。
不见面的日子里,小裴总每天都去迟霁个人超话打卡。每次微博刷着刷着,就点进了他的超话,等小裴反应过来,新路透已经点上赞了。
见路透主人走来,裴时序下意识开口。
“你,早啊。”
“早啊时序。”迟霁很累,但他也努力让自己时刻保持状态。
“很累的话,可以不用笑。”裴时序看着他扯出的笑,心里很不是滋味。承华也太压榨人了。
闻言,他嘴角的弧度渐渐平缓,面部肌肉得到放松,面无表情问道:“我笑得很假吗?”
“有点。”裴时序对情绪很敏感。
“噢。”迟霁不说话了,也不对他笑了,裴少爷开始有些不适应了。
毕竟这段时间,迟霁一见到他就笑脸相迎,虽嘴上不说,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我,我的意思是,你在我面前不想笑可以不用笑。”裴时序踢着地上的沙石,说话声有些模糊,“朋友面前,不需要伪装。”
迟霁眼波流向他,微微侧头:“我们是好朋友吗?”
“肯定啊!”
这下笑得真诚多了:“好。”
不知是阳光太耀眼,还是这笑太晃眼,裴时序眼睛眯了眯,聚焦点一直落在迟霁身上。
《诸事》官博转发了新一期单人定妆照,大热ip加上流量明星,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唐雅馨好美啊!我的抗剧女主!期待落笙笙!」
「何源好帅好帅!何源闲明!何源闲明!」
「迟霁又美出了新高度,小侯爷长命百岁[大哭][大哭]!」
「孔皓是新人吗?之前怎么没见过,感觉他好贴无伤啊,丧帅丧帅的半死不活感。」
「妈的,裴时序你怎么又和迟霁在一个组。」
从这条评论起,之后的评论鱼龙混杂。
「我服了,你们到底在吹什么?内娱没有剧本了?天天不是漫改就是小说改?令狐席,天王老子来了都演不好,cj算个毛啊。」
「小侯爷我的白月光,我接受不了,非得拍吗?非得拍吗?」
「内娱又来毁原著了。」
「书粉不想看别看啊,作者版权都卖了,你们在叫什么?」
「谢邀,书粉理解作者也要赚钱,但也tm不想以后一搜令狐席相关就跳出某艺人。」
「我真是笑了,还是那句话,不想看别看。屏蔽词条会用吗?」
「好了好了,你们先别吵了,让我们时霁恋人先过个年。」
「磕到时霁像呼吸一样简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是书粉,但我觉得令狐席和白无砂的选角很好啊,都很贴合原著啊!时霁恋人是什么?可以磕吗?」
「磕!给我狠狠磕!正主亲自下场喂饭系列#网页链接 时霁直播录屏#」
「双厨狂喜!!原著的感情线就很好磕!我疯了我疯了,他们肯定知道原著有感情线,他们还是接了!快递姐又幸福了/.」
「别麦了,我求求你,唯粉的命也是命。」
一波人互撕,一波人过年,还有一波人心力交瘁。
《诸事》的讨论度上升,热度也被抬了上去,开机仪式的路透也被顶上热搜,随之而来的,是片场代拍激增。
剧组第一站在深山取实景,山里回响着密密麻麻的快门声,站在原地定睛一看就会发现,山头上,树枝上,峭壁上都有人。
导演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她只打算在山里拍两天,两天后转去剧组搭建的实景地。
刚开机,剧组的进度就很紧张,要在两天内拍完所有人山林打斗和逃亡戏份。导演趁着迟霁还瘦着,让他先拍。
“一个月之后,你给我胖回来,谁家小侯爷瘦成这儿样。”导演放话了,迟霁认真点点头。
裴时序站在一旁,用余光打量着他,回想起几次触碰,感觉他的腿都没自己的一个膀子粗。
导演没给他们太多时间,拉来马匹,裴时序没等人搀扶,自个利落上马,手伸到迟霁面前,俯视着他。
迟霁没犹豫,把手搭了上去,借着裴时序的力跨坐在马鞍上。
马匹不安分地踏步,裴时序紧了紧手上的缰绳,迟霁单薄的后背贴上他的胸膛,或许是紧张,凸起的蝴蝶骨,抵住了身后的人。
“你平时不吃饭吗?”
“不吃。”
没等裴时序追问,导演率先喊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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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席面色苍白,羸弱的身子经不起跋涉,他有气无力地靠在身后这人的怀里,“小白,还有多久。”
“快了,公子。”白无砂把他往怀里塞了塞,生怕他掉下去,顺手掖了掖盖在他身上的斗篷,
到了江南,他就有喘息的时间,届时,别说区区一个江湖门派,就连朝廷都要礼让他三分。
“三日内,赶到江南。”令狐席努力地获取氧气,他还不能死。
“是,公子。”下属得了令,收紧缰绳,策马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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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过。”
裴时序轻松下马,伸出双手想要抱那人下来,迟霁看向他的眼神有些不解,没有理会他的帮助,翻身从另一侧下马。
“我还没有弱到下个马也要让人抱吧。”迟霁不喜欢他总把自己放在一个需要保护的位置上。
“你为什么不吃饭?”裴时序并不在意刚才的小尴尬,而是继续开拍前的话题。
“没时间啊。”别说吃饭了,这久他连睡觉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这么拼干嘛?”裴时序很不欣赏他这为了工作不爱惜身体的做法。
“因为我之前没工作的时候连饭都吃不起。”
过惯了锦衣玉食的小裴总自然想不到这个答案,他酸胀的心脏又被捏了一把,斟酌道:“那现在更要好好吃饭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迟霁嘴角漾开笑意,声音轻缓:“好,听你的,好好吃饭。”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像棉花糖入口,转瞬即逝的甜,道不清说不明。
这一天的拍摄,迟霁往嘴里放了无数个血包,结束后,他的嘴唇都被人工血浆浸染成深红。
明明知道这是假的,他本人很健康。但看到他凌乱的发丝和褴褛的衣衫被风带起,脸上沾染尘土和血迹,裴时序心头的酸胀感油然而生,就像不停往气球中吹气,又鼓又胀。
当你开始心疼一个人的时候,你就离沦陷不远了……脑中闪过这样一句话,裴时序不得不承认迟霁很有手段。
他让自己动摇了。
更让他应对不了的,是他们俩住同一间房。这儿的设施很一般,若一人一间房,根本不够住。
趁那人在洗澡,裴时序努力疏导自己,不就是同一间吗?之前还睡过同一张床,没事的没事的……
流水声和踯躅声回荡在狭小,闭塞的房间内。
理不清心绪,他把自己往床上一摔,想把自己陷进被子里,可没几秒,身下传来木板断裂的声音。
待裴时序反应过来,早已为时已晚。
床,塌了。
迟霁闻声,关了水,身上的水来不及擦干,套上衣服匆匆来查看情况,他整个人湿乎乎的,头发上的水珠快连成线了。
“怎么了?”一开门就看见裴时序躺在一张断裂的床上,“没受伤吧?”
裴时序摇了摇头,从废墟中站起来,不敢和他对视。
“今晚和我睡?”除了这样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裴时序还想再挣扎一会儿:“我去前台问问还有没有空房。”
“诶。”迟霁拉住他,“没有了,刚何源想换房间都没能换成。”
无法,小裴总拿着洗漱用品进了浴室,接受命运的安排。他用沐浴乳搓着身体,脑子里被一串又一串的话缠着。
我干嘛要别扭?还有点紧张?我为什么要紧张?明明是迟霁喜欢我,又不是我喜欢迟霁。
对啊,是他暗恋我,该紧张也是他紧张啊…………
浴室门打开,裴时序磨磨蹭蹭走出来,抬眼便看见,坐卧床上的人。
暖光笼罩迟霁,他戴着方形眼镜,手里捧着剧本,一只手还拿着荧光笔做批注,嘴里念念有词。
见裴时序出来,他让出一半床位,拍了拍床垫。抱着被子坐上来,垫子的弹簧发声抗议。山里酒店设施一般,床位很小,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想要舒展非常不易,一动就吱吱呀呀。
迟霁把剧本收好,关灯躺下,两人背对着背,谁都没说话,但也都知道对方没睡着。
时间在黑夜中流淌,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照射在坍塌的床上,分割出明暗线,暗处的两人心思各异。
其中一人的呼吸逐渐平稳,今天他太累了,将将要睡着,身边人却一直翻来覆去,每扭动一下,就会被吵醒。
“裴时序,你睡不着吗?”黑暗中的声音多了些困意,迟霁打算尽一下作为朋友的义务,关心一下他。
“嗯。”他的声音沉闷,听不出情绪。
迟霁对抗着困意,用手覆上了他的手腕,微凉的指腹摸索着腕上的穴位,拇指缓慢按揉,其他手指随意搭在裴时序掌心。
“门神穴,主治失眠。”气音飘进耳朵,裴时序更睡不着了。
他已经做好了彻夜不眠的打算,可五分钟后,手腕上按揉的力度越来越微弱,他的眼皮也逐渐失去支撑力,五指缓缓蜷缩,留住了替自己治失眠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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