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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梦华(GL百合)——陈长桉

时间:2025-07-19 08:17:45  作者:陈长桉
  听她说完,所有人都明白了洛蔚宁今晚设宴的原因。他们又仔细看了看画上人的面容,一名腰圆肩宽的顺国将军率先道:“此事好办,陛下放心吧,本将回去就把画像张贴在军营,叮嘱底下的人都瞧清楚。到时候进了城,绝不伤到夫人一根汗毛!”
  洛蔚宁看着这名将军,拱手道:“多谢鲁将军!”
  然后,其他将军也纷纷承诺把画像公示给士兵,叮嘱士兵记清楚,不要伤及画上之人,洛蔚宁一一谢过。
  “等战事结束后,寡人会逐一感谢各位的。”
  洛蔚宁很清楚这是她的私事,无论是今晚设宴的费用还是之后报答诸位将军的赏赐,都会从她的私库出。
  “陛下言重了。”
  “举手之劳,陛下何须客气?”
  洛蔚宁双手端起酒杯,敬向众人,“诸位慷慨帮忙,寡人敬你们一杯,以表感激。”
  柳澈及诸将端起酒杯回敬,然后跟随洛蔚宁一饮而尽。
  寒风划过军营,篝火微微摇曳。
  夜越深,寒越重。
  尽管筵席露天而摆,衣着单薄的众人丝毫不觉寒冷,反而喝过酒后浑身热络,慷慨激昂地谈着话,好不尽兴。
  三日后,夏顺联军对汴京发起了攻击。
  洛蔚宁穿上银色盔甲,亲自指挥军队进攻南门。她指挥火炮手推来十几座投石机,隔着护城河对城墙抛去火石。火石炸开,轰鸣声一阵接一阵,响声几乎震彻天地。
  另一边,她又派人到附近的山上挖泥制作土包。深冬时节,护城河水流量少,若士兵无法通过云梯越过护城河,她就用土包填在护城河里。
  城内的人终日听着厮杀声和炮火声,又担心自己会困死饿死在城里,情志的压力越来越严重。官员们还恐惧城破后被杀,在战事开打不到十日,有很多人就自尽了。
  杨晞为了保护暗香、樱雪及府里一些下人,早早就发动府里的人在自己寝殿的床底下挖地库了。
  府里的内侍最近也变得十分敬重她,甚至到了谄媚的地步。素来对她不冷不热的傅长史也每日亲自给她端药。他们都知道杨晞将要成为夏朝的皇后,既能保他们性命,伺候好了,还能继续跟着享荣华。
  虽然这几年杨晞一直都卧病在床,但府里人做的事都一清二楚。这些日子,晚上她就在寝殿里记述这几年晋廷里的人,包括府里内侍做了什么事,好事坏事,一一详述。而白天,她就和暗香在庭院里信步聊天,晒晒日光,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日午后,向恒派人来请她去东宫一趟。
  东宫的内侍一直引着她来到赵淑瑞生前居住的院子,她在院子门外突然驻足,穿过门口看着那间熟悉的屋子。
  这是赵淑瑞生前最后居住的地方,在这里她陪她渡过十月怀胎,看着她拼尽性命生下孩子,从鬼门关里走了出来。可最后也是在这里,她亲眼看到赵淑瑞悬梁自尽。
  强烈的痛楚慢慢从心底涌上,不经意间又流下了眼泪。
  她想起向恒还在里面,抬手抹了抹泪,然后跨过门槛踏入院子。
  进入屋内,只见向恒身着淡黄色的太子常服,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全部束起,发髻上戴着一个金冠。一手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白衣孩子,是他和赵淑瑞年仅两岁的女儿,另一手缠着一圈白绫。
  只看一眼,杨晞就懂了。
  向恒看着她立在对面,对怀抱的孩子露出慈爱的微笑,道:“兴平,快叫姑姑。”
  杨晞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孩子长了一双杏花眼,乌黑的眸子水润明亮,像极了赵淑瑞。她手里拿着一枚猫奴形状的糖画,看到陌生人,露出了怯色。
  赵淑瑞死后杨晞一直被禁于公主府,这是两年来第一次见孩子。杨晞凝望着孩子,慢慢走到她面前,湿润的眼睛勾出温柔的笑。
  “平乐。”
  杨晞举手欲抱平乐,平乐却害怕地埋首于向恒的颈窝。
  向恒亲了亲她额头,哄道:“兴平乖,她是姑姑,以后就和她一起生活了。”
  平乐额头蹭着向恒,嚷道:“兴平要爹爹。”
  “你答应过爹爹的,收了糖糖,就要听爹爹的话。来,让姑姑抱抱。”
  平乐听后,试探性地偏头窥视杨晞,杨晞始终面带温柔的笑,举着双手等着抱她。
  杨晞看到她手里那枚猫奴状的糖画,道:“兴平喜欢狸奴吧,姑姑府里有狸奴,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平乐的眼睛眨了眨,露出些许期待。
  “来,我们去看狸奴。”
  杨晞试着伸手抱平乐,孩子乖乖地顺从了,来到她怀里后就双手环过她脖颈。
  “乖。”杨晞摸了下那肉嘟嘟的脸蛋。
  这几个月杨晞的身体恢复了许多,抱一个半大的孩子虽然有些吃力,但咬着牙坚持一刻也不困难。
  向恒看着杨晞道;“妹妹,兴平就交给你了,请你一定要让她活下去。”
  “我会的。”
  杨晞低头看了一眼缠在向恒手掌的白绫,一时间,兄妹相顾无言。
  过了许久,杨晞道:“比起日后受凌辱,还是早点走更体面。”
  “是呀!”向恒含着泪,叹息道,“踩着那么多条性命,做了四年太子,享尽尊荣,也是时候还了。”
  “其实一开始兄长也不想这样,可他是父亲,从与不从,我们的宿命都一样。”
  从向从天发动政变那一刻起,他们身为子女的,命运就和父亲绑在一起了。
  向恒抽了下鼻子,心绪平复过来,“不说了,你也要早做打算。”
  “我会的。”
  向恒又重新把目光放回平乐脸上,牵着她的小手道:“兴平记得要乖,要听姑姑话喔!”
  “好,兴平会乖乖。”兴平学会说话不久,咿咿呀呀的,口音不是很正。
  “乖。”向恒揉了揉她的额头,眼中充满不舍。
  杨晞最后看了向恒一眼,然后抱着平乐离开屋子。
  刚踏出院子,杨晞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虽然她一出生母亲就和向从天和离了,他们兄妹各在一家,但她时常回向家,兄妹俩见面的机会多,感情不比同住屋檐下的浅。小的时候,他是除了母亲、爹之外最疼爱她的人。
  这时候,他的懦弱,他对赵淑瑞的无情她好像都忘了,只记得娘亲出殡那天,他们看着娘亲的棺材下葬,向恒握着她的手说:“巺子不要哭,以后兄长会替母亲照顾你的。”
  那时她以为兄长就是天,什么事都可以依靠他。直到长大后才明白,原来每个人活在世间,都是渺小、无力的。
 
 
第233章  终局战:城破
  ◎我一个罪人,不配做你的皇后。◎
  翌日,杨晞就收到消息,向恒在赵淑瑞去世的那间屋子,以同样的方式追随赵淑瑞去了。
  自尽的官员已有十余人,所以当向从天听闻向恒悬梁的时候,只是淡淡地苦笑起来,骂了一句,“懦弱。”然后就命人草草下葬了。
  正月初二,天色阴沉,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在这座经受了一个月炮火,破败焦黑得如废墟的城池上,就像为王朝送葬而洒的白纸。
  也就是这天,夏顺联军终于攻破了汴京外城,十万将士蜂拥而入,与城里仅剩的数千晋军展开激烈的巷战。
  所有人都清楚,外城被攻破,不需一日,夏军就能打到皇宫,从此向氏朝廷不复存在。
  一些高官自知罪孽深重,拖儿带女,用尽各种方法自裁。而那些小官小吏,为求一线生机,纷纷修降表,准备荆条背身上,并在家门口插上白色小旗。
  公主府内,杨晞召集了府里的人到寝殿外。
  暗香抱着平乐,还有樱雪、傅长史及一众内侍、侍卫等来到寝殿门外的院子里,看见站在台阶之上的杨晞穿着纯白色的交领衣,外面一袭同色大氅。黑发披散在背后,面色凝重。除了手里捧着一个方而扁的木匣子,浑身上下一片素净。
  大家都惊讶了。
  暗香先问:“杨教授,你这是干什么?”
  夏军打进来了,她不是该高兴地迎接洛蔚宁吗,为什么穿了一身降服?
  杨晞平静道:“寝殿内的地库可容纳府里所有人,里面的食物,省着点吃足够支撑五天。大家等战事结束,安定了再出来。”
  说完,她走下台阶,来到暗香面前。平乐看着她,眼珠子碌碌眨动,一副天真无知的样子,杨晞见了不由得放下心来。
  果然,这孩子从出生时候就表现得镇定过人,她兄长需要人抱着哄着才愿意睡,而她自个儿躺在襁褓里就呼呼入睡,一觉睡半天。现在听着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和哀嚎声,以及大人们异常的举动也都不哭不闹,杨晞相信她一定能在接下来的混乱中安然度过。
  她又看向暗香,“暗香,平乐就交给你了。”
  “那你呢?”暗香急问。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外面那么乱,我陪你去。”
  杨晞握着暗香的前臂,神色十分从容,安慰道:“暗香,每个人都有他的责任和宿命,我也一样。我的责任我会一个人承担,而你的责任,是照顾好平乐,等局势平定后带她去见洛将军。做好这件事,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暗香愣住了,然后心头涌上无尽的悲凉。她明白了,杨晞有她的责任要完成,有她的宿命要奔赴,她是改变不了的。
  她静静地望着杨晞,眼眶含泪,难过而不舍。
  接着,杨晞对樱雪道谢,谢她这几年一直没放弃她,无微不至地照顾她,使她活到今日,并叮嘱她以后照顾好自己。樱雪听着,泣不成声。
  最后,杨晞看了看手中的木匣子,递给暗香,“这里面的信物可以保你们性命,现在不能打开,等平静下来后,带着去见洛将军。”
  杨晞担心他们短时间内见不到洛蔚宁,把玉璜留在里面,作为她们保命的信物。另外还有一本她花了一个月晚上写的记录,记述着晋廷里她所知道的一些人做过的一些事,交给洛蔚宁去审判。其中也记有府里内侍的恶行,为了防止他们抢夺销毁记录本,她才故意说成是保命的信物。
  暗香带着一丝疑惑,慢慢接过木匣子。
  然后偏头看向平乐,“那平乐的身份……”
  杨晞的目光移到平乐身上,牵起平乐的小手,徐徐道:“见到阿宁前,你就说她姓洛;见到阿宁后……她姓赵。”
  她还记得那年上元夜她们的约定,一旦拥有了权力,就要改变天下女子的处境。所以她相信洛蔚宁和柳澈一定也希望孩子姓赵。
  ……
  公主府处于大内,杨晞一出来就看到许多官吏、内侍抱着抢到的典籍或金银财宝奔跑逃窜,场面嘈杂混乱,人人自顾不暇,无人注意到她。她就这样一路从前殿走到后宫。
  福宁殿内,向从天穿着登基大典那天穿的曳地冕服,头戴十二旒冕,站在龙椅前,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心中百感交集。
  想到自己做过皇帝,心里有知足和骄傲;想到自己始终得不到妻子和女儿的支持,有遗憾;想到短短四年他的江山就败亡了,有凄凉,还有丝丝不甘。
  外面传来宫人的哗叫和奔跑声音,所有人忙着洗劫皇宫的财宝,无人再理会他这个皇帝。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当皇帝最重要的是底下的人承认、听命,没有他们,皇帝不过普通人一个。
  这时,他看见一袭白色身影从台阶踏上来,手里捧着托盘,上面有一杯酒。身影慢慢地走近,他看清楚了,这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女儿杨晞。
  杨晞踏入福宁宫,走到向从天面前,原本毫无波澜的脸现出一丝悲凉。
  “昔日父皇放女儿一条生路,今天女儿给父皇送来体面,就当报答这份恩情了。”
  尽管向从天逼死了赵淑瑞,处死了她爹和疏影,发动叛乱害得生灵涂炭,是个要载入青史遗臭万年的魔头。但杨晞很清楚他始终对自己尚存亲情,否则她不可能活到现在。
  托盘上是她亲手调配的毒酒,一杯下肚,立即肝肠寸断。比任何死法都要迅速,这是她对向从天唯一的报答,其他的,她无法做到。
  向从天盯着那白得晶莹的高脚小杯,他女儿最后送他的礼物。脸上一半苦笑一半欣慰,慢慢踩着台阶下来。
  “好。赵建死前还有一个宦官为他拼命,我还以为我连赵建都不如。幸好,还有巺子愿意送父亲一程。”
  说完,向从天拿起了酒杯,定睛看着杨晞,露出释然的笑,“我们父女斗了这么久,没想到最后还是巺子赢了。”
  他边笑边踱着步子登上台阶。
  杨晞面色冰冷道:“父亲错了,这场斗争从始至终都没有赢家。我和阿宁的理想是远离朝堂斗争,平平淡淡地度过余生。可是都毁在了父亲手里,从今以后都实现不了。”
  向从天以为洛蔚宁当了皇帝,并打败了他就是赢,但杨晞却清楚,当了皇帝的洛蔚宁,就算战事结束后,也永远都不会只属于她一个人,她们永远都过不上向往的只有彼此的隐居生活了。
  她又继续道:“父亲之所以失败,并非在我们身上,而是在你自己身上。你败在太心急了,所以你的江山来得快,去得也快。”
  向从天雇佣顺军造反前就已经成了除赵建外的朝廷一把手了,他完全可以徐徐图之,再多花二十年,利用政治手段把江山收入囊中,而不是用这种涂炭生灵的方式。
  “你说得对。”向从天边说边坐下龙椅,右手拿酒杯,左手抚摸着雕刻在龙椅扶手的金龙,脸上是享受和留恋。
  “可这把龙椅实在太过诱人了,为父怕还没坐上就撒手而去。虽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可究竟坐上了这位置,我向从天这辈子值了!”
  说罢,他抬起右臂,下巴昂起,慷慨地饮下了杯中酒。
  杨晞定睛看着他喝下酒,看着他在一瞬间双目大睁,面容扭曲,口中吐出一股鲜血。他张了张嘴,还想对她说些什么,但下一刻就仰倒在龙椅上了。
  酒杯从手中脱落,撞击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他终于死了。
  杨晞的脸上展开了笑容,既有轻松,又有悲哀。眼眶骤然盈满泪水,她跪下来,双掌交叠顶在额前,磕首道:“儿臣……恭送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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