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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戛然而止。
刀修们:“?”
竟然还能这样玩?
金贺也没预料到,他还是想起姜枕跟鬼婴商讨的事情才问的。
没这天灾,大家都很兴奋。姜枕却忧心,风暴这样贸然停止不是好事,这象征着金贺说的话的确有思虑的点。
——终点。
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还有突破的剑意,是叶瀛那边出事的原因。
姜枕无声叹息,再用根须去探寻。
怨气似乎从外腐蚀到这,速度极快,像要将大地占为己有。
这些未知的恐惧堆积到一起,就是无上限的压力。但姜枕偏不能跟谢御说,因为得不到更多的回应。
独自消化、更不行。
姜枕想,他得找机会去见树妖了。
至少得问他是否欺骗自己,有了答复,心事也能少些。
这阵狂风停止后,刀修们也该挥手道别。
女修临行前,居然将长阳山庄的令牌给予:“此物可以防身。”
姜枕:“那你呢?”
女修道:“我用他们的。既然敢出来就不会怕死,再且也不会遇到更坏的事情。你们更需要,多保重。”
姜枕:“谢谢。”
他没推脱,此物的确有用。快速塞进布袋里,再强硬地挂在谢御的腰间。
姜枕道:“别拒绝,你听我的。”
谢御:“……”
做完这些,姜枕问消潇:“他们人呢?”
消潇道:“说是要走,回到四家。我没执意让他们留下、怎么?”
姜枕:“没事。”
“庇护的居所没了,今后恐怕要风餐露宿,趁现在先往前走吧。”
消潇:“我赞同。”
那其余人定然也没异议。
姜枕疲倦地阖眼,小声跟谢御说:“这两人来去自如,好不礼貌。”
谢御:“嗯。”
他补充:“我也觉得。”
姜枕压低声音,逗他:“我也要走。”
谢御:“去哪?”
姜枕朝谢御笑:“去你心里。”
谢御:“……”
姜枕的笑容更欢。谢御看了会儿,很轻地抬起手,摸了摸姜枕的脸颊,认真说:“你一直都在。”
金贺:“……好肉麻。”
东风行道:“你没有我就放心了。”
“?”
姜枕别过头:“嗯。”
要找行囊定然是难的,还费力气。不如花时间赶路,早日离开秘境。
消潇握着地图,规划出接下来要走的路线,便开始前进。
他们率先走了两日,夜里都幕天席地的过。风暴很静的没有来,炎暑却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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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贺在晌午时被热得气笑,汗把衣衫都浸透:“想出去怎么就这么难?”
消潇抱着白狐:“坚持下。”
隔着鞋,姜枕都能感受如被蒸笼烤着的热度。他有点烦闷。
谢御提议道:“我背你。”
姜枕拒绝:“不要,会很热。”
说话间,他走路已经左脚踩右脚,热得恍惚。
谢御放慢步伐,用斗笠帮姜枕遮住烈日的暴晒。
姜枕问:“还要走多久?”
消潇:“六日。”
听起来还行,但很难坚持。这片地方没有水源,连能够遮蔽烈日的树木都没有,夜里还会被冻醒。
姜枕:“……”
金贺打起精神:“坚持住,六日而已。我之前吃自己做的饭,还能窜上十日。”
消潇:“?”
东风行:“怎么说的这么恶心。”
姜枕没忍住笑出声。
根须不断地往下探,又收回来。这里还好,怨气没有侵蚀,所以不会看见鬼修。
但这样热着,就算没有鬼修也要损失半条命。
姜枕不禁回想起齐漾、他是怎么在被抑制灵力的地方使出修为的?
没取经,此刻倒吃了不少苦。
天穹连只飞鸟都没有,只有云彩不断的交替,融成夜幕的光泽。
就这样过了三日,他们即使再节省,随着烈日的暴晒,带来的水也面临喝光。
金贺将汗水抹掉,语气痛苦地说:“再往前走是真的要英年早逝了。”
消潇蹙眉:“坚持住。”
周遭没有可以遮蔽的地方,瘫在这定然不行。
金贺口渴,摇晃着水囊:“还剩两口!”
东风行道:“拿我的吧。”
吃食可以用辟谷丹解决,但水怎么办,这的确是难题。
姜枕被谢御护了几日,精神头很好,他往前看,提议道:“我去找水。那边有矮丘,或许可以躲着。”
金贺:“你可以吗,别太辛苦。我还是能再坚持的。”
姜枕:“能行。先找地方休息吧,我去附近找水。”
谢御:“我陪你。”
姜枕劝阻道:“你也该休息。”
谢御沉吟:“我不能让你一个人。”
姜枕:“这附近没鬼修,不危险。”他捏谢御的脸,“别担心,不会出事。”
附近没有生物,连棵枯树都寻不见。寻找很久,才遇到挺拔的沙丘,利用高低差可以躲避着烈日。
但沙粒却烫得惊人。
姜枕拿起水囊:“我先走了。”
消潇提议道:“用根须探索、少晒些阳光,以免中暑。”
“好。”
再次拒绝谢御陪同的请求,姜枕独自出发。戴着斗笠,随着根须的指示往南面探索。
但根须给的画面,都象征着周遭没有水源。
姜枕很忧心。
愈发靠近南面,怨气已经追随至这。如蛛网般腐蚀沙层,鬼修蜷缩在含苞待放的“果实”内,像要即将喷洒出腐朽的脓汁。
毛骨悚然。
姜枕顶着烈日寻了很久,的确没有。收回根须,思虑着解决办法,沙层却突然破土而出一双鬼爪!
“嗬!”鬼修尖啸,抓住姜枕的脚踝,用力地往身边拖拽。
姜枕反应过来,没犹豫地朝冒头出来的鬼修踢了一脚。
“啊!”鬼修捂住脸哭嚎。
姜枕没放过它,单手扼制住鬼修的脖颈,压在黄沙里。
鬼修像散成风逃跑,却被滚烫的沙粒阻碍。说话断续着:“放、放过我……”
姜枕:“哦。”
姜枕收手,鬼修立即忘本地扑来,没曾想他早有准备,又被重锤在地。
鬼修彻底老实。
姜枕蹲在它的身侧,问:“这附近有水吗?”
“……什么?”鬼修被打得不清醒。
“水。”姜枕道。
“有。”鬼修轻微地蜷缩了手指,用下巴磨蹭黄沙指出道方向:“南边,沙漠里肯定是没有的,你得出去。”
姜枕:“嗯。”
他松开手,没再为难鬼修。
鬼修却瞥见他耳垂上的银光,突然问:“你是妖吗?”
“你能看出来?”姜枕准备走。他内心盘算得差不多,出去也可以,但最好的办法是看能否碰到新进来的修士。
鬼修道:“我认识你耳垂上的法器。”
“哦,”姜枕敷衍道:“这么有名?”
“当然。”鬼修重新凝聚着烟雾般的躯壳,“你要去哪,出此阵法?”
姜枕用看白痴的眼神:“我徒步走五日?”
“哦,”鬼修道:“对哦。”
姜枕道:“说来、这秘境怎么有这么多鬼修,你被指示着来的?”
鬼修对妖没防备,说:“不是。我看修士不顺眼很久。鬼界里有通秘境的地方,所以才来。”
它兴奋地说:“如果把修士抓回地底,我们还能成人!”
姜枕心想:这不是夺舍吗?
他道:“这样。”
“嗯!”鬼修道:“我刚才就是看你的皮囊生得太妙、”
姜枕打断:“……知道了,还是不要这样行事。”
他发觉跟鬼修靠在一起会很冷,所以也没着急走,问:“你想成人吗?为什么不投胎?”
鬼修却问:“为什么要投胎?”
它说:“大家都不去轮回道,鬼尊也不逼迫我们。”
但鬼修又骄傲地说:“不过,我也是成过人的。”
姜枕问:“嗯?怎么样?”
“不记得了。但之前看生死簿里的因缘由,好像是、被卖给凡尘的达官显贵,被折磨至死的。”
说这话的时候,它甚至不觉得是自己的过去或前生。
姜枕怔愣:“对不起。”
鬼修:“道歉做什么?你又没做错,你才刚认识我。”
姜枕:“嗯。”
等烈日带来的酷热降不少,他道:“我得继续走了,有缘再会。”
鬼修:“再见。”
姜枕怀揣着办法继续走。可天不遂人愿,脚底都磨疼了,也没见到新进来的修士。
姜枕疲倦地揉了把脸,原路返回。
他嘴唇干得起皮,懒得去喝水。戴紧斗笠走到深夜,才见到消潇。
消潇紧张地走过来:“你回来了、怎走得那么远?”
姜枕道:“路上遇到些事。”
他环顾四周,蹙眉:“谢御呢?还有金贺。”
东风行道:“你太久没回来、他们出去找你。”
姜枕顿时急切:“我肯定不会出事,出去找我做什么?”
这不是埋怨的时候,“我在回来的路上没见着他们,不会错开了吧!”
第155章
消潇宽慰道:“你先别着急。”
她指出方向:“走的路相同, 应当是太辽阔没碰见。”
姜枕道:“我去找他们。”
消潇担心地说:“要不等会儿,你该休息的。”
姜枕很难放心:“找到再说。”
他往回路去走,两条腿疲惫得不像自身的。夜里逐渐凄冷, 温差变得很大, 全身都逐渐刺痛。
姜枕忍着疼, 环顾四周, 一望无际的沙漠里,没有金贺跟谢御的半点身影。
“谢御……”姜枕喊道。
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里匿迹,他只能拖着步伐继续往前。
反复几次呼喊后,没有回应, 心中更加焦急。
此时,远方突然传来金贺的喊声。姜枕忙地回复,却沙哑得说不出话。朝着那道声源奔去,两道身影映入眼帘。
背对着, 跃动的, 显然激动得不成模样, 却不像人该有的弧度。
姜枕蹙眉,这是鬼修。
沧耳无声自动, 将两道黑影缠住,正准备抹杀时,肩膀突然被拍。
“姜枕。”
姜枕被吓了一跳, 回过头:“前辈?你怎么在这?”
他的目光微动,发现齐漾的手臂……两袖空荡。
齐漾微笑:“我没事。”
姜枕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问:“你这样怎么办?”
失去两条手臂,他目前想象不出齐漾今后的生活。
齐漾却看得开:“修士何须动手?有修为即可。”
他问姜枕:“你在找什么?”
姜枕道:“谢御,还有金贺。”
齐漾道:“不巧、我也没见到。”
姜枕当下两边都着急,问:“前辈,你打算去哪?出秘境吗?”
齐漾:“此事先不急。你别慌, 我同你一起找他们。”
姜枕松口气:“谢谢。”
齐漾陪同着姜枕在无尽的黑夜里前行,月辉笼罩着沙漠像绸缎般顺滑。
姜枕:“前辈,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齐漾道:“去哪吗?哪都行,自在便好。”
姜枕担忧的说:“你是找鬼尊寻的办法吧,代价会不会很惨重?”
齐漾道:“不会,我们先找人吧。”
姜枕却执拗地看着齐漾。
齐漾无奈,只好道:“也不严重,损失些寿命罢了。”
姜枕顿住,问:“这样值得吗?”
齐漾说:“怎么不值得?一念之间的事情,也由不得我后悔。”
“再且,当初若不是叶瀛护住我,损失的也不止是手臂吧。”
“人总要为自己的决定而付出代价。”齐漾说:“你入世这么久,应该明白。”
姜枕没由的有些伤心。浅棕的瞳眸也有水泽,在辉映下像澄净的湖泊。
齐漾有些沉默,问:“你想到伤心的事情了?”
“没有。”姜枕道:“只是害怕你今后的生活、但总比以往的要轻松。”
齐漾温润地看着他:“啊,怪不得谢离微这样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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