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对了。”青引得意地朝她笑。
姜枕还在看那个储物袋,他对一些东西有着超乎寻常的好奇。看完这个,又去盯着谢御的乾坤袋,心里比划了一下,果然亮晶晶的东西很招人喜欢。
姜枕一饱眼福就满意了,正要开始发呆,消潇道:“你喜欢这个?”
转过头,消潇将金镯子和崭新的衣裳从中取出,把清空的储物袋递给他:“来。”
姜枕摆摆手:“不用了,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消潇笑道:“我们换一个便好了。”
“只是这储物袋底色太亮,恐怕会遭妖兽垂涎。你若是喜欢,也要少用。”
消潇笑起来时,总有一种光辉在身上,让人觉得很亲近,像亲人一般,姜枕呆了呆,回过神:“那你拿着,会不会有危险?”
消潇:“或许。”
姜枕道:“那我们换吧。”
两人正要交换,姜枕却看见一道细小的影子闪过,投掷到了怀中。低下头,是一个崭新且朴素的储物袋,抬起头,是谢御抱着剑,微微颔首,意思不言而喻。
青引惊讶道:“小御这乾坤袋当真什么都有。”
姜枕将怀中的储物袋捏起来,他已经很熟练地领悟了谢御的意思,那就是让消潇用这个,或者交换后自己用这个。总之亮丽的东西不能用,危险。
姜枕将腰间的储物袋跟新的并在一块儿,问消潇:“你喜欢哪个?”
消潇将新的取走:“这个吧。”
青引道:“我的那个就不用还了,给姜枕吧,他看着不是挺喜欢的。”
消潇莞尔:“我也觉得。”
别人看不出谢御是想让姜枕既能拿到喜欢的储物袋,又能在秘境里先安稳着,消潇却是一眼就懂的。
本一开始还觉得或许是自己想错,但看着三人那会心的微笑,也便明白不是自己的问题了。
姜枕得了新的储物袋,很是开心,拿起来抵着月色看来看去,满心欢喜地瞅了又瞅。先是给青引道谢,才凑到谢御身边,仰着头注视着对方,将储物袋在两人间晃了晃:“谢谢仙长!”
谢御淡然:“嗯。”
李时安看他们说,才道:“天边异色,又有合体妖兽在附近,最近不要大肆走动。谢御,先跟我们在这待着吧。”
谢御点头致意。
姜枕仰起头,好奇问:“发生什么了吗?”
这件事情看起来就不像说的那么简单。
谢御道:“天地缚网,只进不出。”
姜枕懂了,意思是进入这片土地后,就是入局了,有阵法或者什么东西笼罩着这里,只能进不能出,修士只能等待良机。虽然这不是五洲建设出来的考核秘境,但这么多年在世间游荡,居然也摸索出来为难修士的规则。
越是靠近宝物,就越是机关重重。
不能走,那便安营扎寨吧。
跟着李时安三人的引导,他们去到了距离鬣陉岭不远处的一个山脚。这里杂草丛生,很好遮掩,却层叠了无数修士的毡帐,看起来像密集的白色蚂蚁。姜枕仰起脸,看着半山腰没由来地感觉奇怪,退后一步,险些撞上消潇。
“对不起!”姜枕赶忙道歉。
消潇道:“无妨。”
她同样抬起脸,目光巡视了一圈,道:“这里被鬼气覆盖了,小心些。”
姜枕停步,惊讶地看着她:太笃定了。
别说平常修士,就连跟鬼修有点沾边的精怪都无法第一时间探查出来。而消潇是一个武功尽废,灵力全失的凡人。
当然不是说瞧不起和鄙视。姜枕膜拜地道:“太厉害了。”
消潇浅笑:“常有涉猎。”
经过李时安的帮助,他们很快就得到了两个毡账,消潇单独占一个。姜枕对这个没有异议,朝谢御靠过去:“仙长。”
谢御低头看他:“怎了?”
姜枕转了转眼睛,小声问:“如果金杖教用金杖消除了某个族群,会有什么样的因果呀?”
他补充道:“之前在东洲,一直听到过这样的传闻。如果向金杖许愿这里的麻烦消失,会有什么因果呢?”
谢御收敛视线:“话会很长。”
姜枕呆呆地看着他,伸出手扯了扯谢御的袖口:“不可以说吗?”
谢御道:“可以。”
他背着剑,还是在人群的远处,但这里没有东西可以靠,他便是伫立的,背后绵延的山坡,杂乱的草丛,犹如细碎的残尘在飘扬。
“万物诞生自有法则和存在的道理,如若用外在的东西去抹除,就得承担带来的后果。”谢御声音冷漠,好像冰湖般没有涟漪,姜枕乖巧地注视着他,又听到,“种族无法泯灭,但生物可以。失去了这些东西,只是少了一环纽绊。”
姜枕问:“没有任何影响吗?”
谢御:“没有。”
姜枕呆住:那萧遐在为了什么而着急?他用金杖毁掉了白昼林的生物,却不需要任何代价吗?
谢御又道:“只需要处理带来的参差。”
……说话别。
大喘气。
姜枕明白了一大半,还想再问,却发现谢御正低头看他。被笼罩时,没由来地有些心虚。
姜枕不便再问了,只眨眨眼:“谢谢仙长。”
谢御并未理睬。
毡帐扎好了,姜枕一路走过去,绕过这些密集得不能再挤的东西,又穿过了较挤的人群,姜枕忽然听到一声叫喊。
回过头,所有人都面色如常。
姜枕奇怪地回过头,要继续往前走。
“啊呀——”一声尖叫由远及近,从足底下传来,“你这妖好没有礼貌!我叫你了,你怎么不听?!”
姜枕怪异地抬了下脚,也没东西啊。
他有点怀疑妖生了。
这时,脚底的声音又跑到了肩膀上去,“你看不见我吗?”
姜枕感觉到肩膀一重,瞬间毛骨悚然,小声道:“鬼……?”
“哈哈!你知道了!”
“……”不想知道,也不敢看。
姜枕脚底抹油,迅速闪过一堆修士,找到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
避风云也没掉啊。
肩膀上重了重,小鬼道:“妖都长得比人修漂亮,一眼就看出来了。”
“……”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
姜枕又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鬼在他的肩膀上乱跳:“没事呀,就是外边的妖托我给你传个信。”
姜枕微楞,瞬间激动起来:“啊?!”
小鬼道:“那个妖说自己是树妖的后代,我哪知道是哪个树妖,天下的树这么多。”它嘟囔了两句,说道:“喏,他问你怎么样,怎么混到秘境来了,有没有想南海什么的。”
姜枕盯着足尖,问:“没有信吗?”
小鬼奇怪地道:“你还想要信,你不觉得信笺凭空飞向你很奇怪吗?”
哦,对哦。
姜枕轻声道:“劳烦,一切都过得很好,时机成熟,我会回去的。”
肩膀的重量却并没有减轻,姜枕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小鬼不满地说:“你们拿我当跑信的呢!”
姜枕抱歉道:“不好意思,你想要什么呢?”
小鬼坐在他的肩膀上,有点活蹦乱跳。闻言扯了扯他的头发,又摸了摸他的鼻梁骨。姜枕只感觉那冰冷,又碰一下就炸的触感在身上弹来弹去。
良久后,小鬼才道:“这样吧,我想到了。”
“什么?”
“我想要鬣陉岭那头狗熊的宝物。”
“……”姜枕尝试扯它下来,“告辞。”
“诶诶!”小鬼焦急地贴着他。
“反正那狗熊都往这边来了,它的洞穴没人,不可怕的。”
姜枕胆寒:“啊?!”
第27章
姜枕问道:“它往这边来了?!”
小鬼点头:“是啊。说起来这群人修真的好蠢啊, 靠近阵法是会被打,但待在这岂不是一直挨打。”它翘着二郎腿,“这群人修不会喜欢挨打吧。”
姜枕麻木:“不知道。”
小鬼看着他的神情, 有点不高兴地抱住姜枕的脖子准备摇。但这显然是不能的, 只有一命呜呼的份。不能发泄自己的情绪, 小鬼有点愤怒:“那你到底帮不帮我找宝物。”
姜枕抬眼, 看着肩膀上的一团空气:“对不起,我不太来得急。”
小鬼倏地一下停止腰背,恶狠狠地盯着他:“我都帮你传信了!再说,那狗熊都已经离开洞穴了, 你怕什么呀!”
姜枕轻声道:“我不能离开这里。”
先不说鬣陉领主过来干什么,就算出来吃草,人修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他要去给谢御报信。
小鬼很不理解,他作为魂魄也是有怨言的!随着那点不高兴的情绪愈发壮大, 它的身体也凝结实质, 变成一团冒着黑烟, 面如纸白,眼睛上铺着两朵血红的小鬼。
“……”
这么近的接触, 姜枕感觉后脑勺阴森森的。忍住害怕,将它从肩膀上扯下来,单手抱在怀中:“对不起, 你没有其他想要的吗?”
小鬼恶狠狠地道:“没有。”
姜枕一边往回走,一边道:“你已经有实体呢,要不然自己去呢?”
小鬼这才发现自己长出了双手双脚,瞬间惊喜地道:“真的?!”
“……真的。”
而实际上,这只小鬼又因为太开心,身体逐渐透明, 最后变成一阵云烟了。不知道这样能不能碰到鬣陉岭的宝物,姜枕也不敢提出来,只能将它放下,好好告别。
“谢谢你告诉我。”姜枕摸索着,跟它牵了牵指尖。随即一阵风刮来,那阵毛骨悚然感就消失了。
看来小鬼是真的很喜欢宝物。
姜枕想,不想了!
拔腿便往毡帐处跑去。
此时此刻,最大的毡帐内一片喧闹,修士们蜗居在里面,贴着火符取暖,一起探讨着鬣陉岭的情况。
说来奇怪,秘境里各方的妖兽头领,对于土地确实划分得严重,也不欢迎外来者,但还没有哪个像这头黑熊一样,能布下无形的网将大家笼罩在其中,靠近界限则亡。
而且,它虽是喜欢穿金戴银的东西,但那修士又不是发着光的靶子,怎么就这么精准地捕捉到,并且都无一例外的武功尽废。是邪术吗?据他们这几天看下来的了解,并不是。
李时安率先道:“来秘境前,合雪丹门被鬼修突袭的事还历历在目。说起来,修士既然可以进入秘境,那鬼修也可以。”
“秘境里的妖兽不比南海,它们吸收鬼气增长,性格暴戾。同样,跟鬼修有几分亲,联手对付我们不成问题。”
其他修士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道:“李道友,道理是这样。但开灵智修成人形的南海精怪尚且愚蠢,我不觉得秘境里的妖兽能有合作的意识。”
青引正在捣弄草药,闻言道:“养在圈里的牛羊都尚且会想今天吃什么,这些靠怨力和鬼气养大的不会说话,却不代表看不出什么对自己有益。”
有修士沉默,气愤地说:“好歹是老祖留下来的东西,他养的孽畜怎会如此不识好歹!”
也有修士道:“道友嘴下留情。”
“当务之急,是看这阵法如何攻破,若真与鬼修有关,那便危险了。二来,我瞧只要不靠近阵法便没事,那领主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何尝不算是通关文牒呢?”
“鬼修能与它们合作,我们为何不能?”
一众沉默。
终于有人忍不住的说:“这也太过分了……南海鬼尊纵容它们胡闹多久了……”
“唉,等出去,我定要向老祖请命!”
呼――
寒风凛凛,毡帐前的厚重帘障被撩开,大家侧头看过去,嘴里翕动片刻,也没说出什么话来。只有当明剑宗的弟子们瞬间活跃,七嘴八舌地喊:“谢师弟/谢师兄!”
谢御背着剑,点头示意。
他没再走动,只是站在原地,随着帘子遮住外面的寒风,才道:“鬼修与妖兽同谋,留在这里,自寻死路。”
其他宗门的修士闻言,下意识地考虑了下闯出去的后果,还是不赞同地说:“谢少侠,我们自是知道站着挨打要比坐着挨打更显风骨。但这领主只与大乘一阶只差,就算我们全部出手……”
“也不过,全军覆没罢了。”
修士说完,大家都陷入了死寂。这种刀挂在头上,不知道何时才会落下,让人心惊胆颤,夜不能寐。
谢御道:“为何要对上?”
将避钦剑取下,谢御才缓步去到李时安留给他的空位坐下。有人将热茶递上,也只不过乘了凉。
谢御:“鬣陉领主好金银财宝,或许是因为它喜好,更或许是眼盲。”
此眼盲非比完全看不见,千山宫华里永夜无白,适应了这里的妖兽,看见亮晶晶的东西会不会被刺到双眼?更或许,只能在黑暗里捕捉到这些明亮的东西。
这只是一个猜测,因为跟领主交过手的无一生还,也没有说出到底是否有这个弊端。但这的确值得深思?
有修士道:“谢少侠,这是其一,若真是因为眼盲,对这些亮丽的东西情有独钟。但被抓去的人,怎么会损失武功,灵力尽废呢,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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