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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重地哼了声,给宋一珣发去几个哭泣小熊,待对方回个猫猫亲吻才稍稍气消。
味同嚼蜡地对付完晚餐,他化狼形蜷缩在沙发上,用毛绒绒尾巴盖住脑袋,睁眼盯着时间,八点五十一到,他倏地跳下沙发。
“直接来珠海广场。”
“打车,别乘地铁,不然你迷路。”
担心白净幽迷路,宋一珣给他发去定位。
“走吧。”叶景韫抬下巴,示意他上车。
宋一珣原打算带白净幽吃宵夜,不料刚出明珠悦府就遇到驾驶悍马EV路过的叶景韫,对方看了眼时间,后邀请两人去吃宵夜。
“这两天中午怎么不见弟弟来接你?”
宋一珣面色淡然,“气温高,不想他多跑一趟。”
叶景韫了然点头,意有所指,“你还挺保护他的,但他始终是神明。”
他们之间岂止隔条银河,而是隔了个宇宙。
宋一珣何尝不知,可还是很淡然回他,“我知道的,叶哥。”
他也不敢奢望能跟神明长久。
最多……就四年而已。
不过,双修期就一年,他不用想那么多的,只要期间能宠爱神明,就已足矣。
想到此,白净幽纯澈双眸含着水雾的可怜模样浮现在脑海,宋一珣在心底笑笑,最近脑袋里全是他,莫不是因上次欢愉?
魔怔了。
他微不可察地叹息。
另一边。
白净幽挤上地铁,终于松了口气,心道宋一珣还是小瞧他,乘地铁怎么还会迷路呢,再说打车过去要二十多。
“白净幽!”
白净幽循声望去,乜斜对方,后继续看门外。
“还真是你啊!怎么,如此不待见我?”
林咎走到他身侧,抱臂靠门边,目光在他脸上滞留,从鼻尖到嘴唇,看得很仔细。他没想到出门觅食,也能碰到美人。
“暮色四合,你要上哪里去,怎么孤身一人?”
白净幽无心理会,不去看他眼睛,转去另一节车厢。
可不曾想对方竟也屁颠屁颠跟过来,还杵在他身旁。
“怎么不搭话?”林咎并未因他的不理会而作罢,反而往他身边凑,膝盖贴着膝盖,尽管他像触电般移开。
“晚饭吃了吗?我请你,河源那儿有家排骨饭,味道不错噢。”
白净幽索性闭上眼,只听报站。
待到云都时,他丝毫不理会喋喋不休的人,下了车,但陡然发现怎么也找不着换乘的站。
他打开手机看地图,一点没错,云都站下再从人民北路站上,便可直达珠海广场,可看了好几遍,换乘的站点并无人民北路。
白净幽心突突跳,着急又无措,没想到真迷路了。
“站点在对面,刚好我也去珠海广场,一起。”不知何时窜到他身后的林咎提醒,见车来,二话不说拽紧白净幽手腕,蓦然将其拉上车。
白净幽没料到这妖物竟胆敢对神明不敬,眸色骤冷,面露愠色、满含警告地瞪他。
“我帮了你,不感激就算了,怎的还似对仇人般对我?”林咎着实让他森寒的眼神惊住,后脊发凉,面上仍维持平静。
看来那蛇妖说的并非夸张,这白净幽绝非等闲之辈,先前几次见面是对方伪装得好,自己看走眼,才会觉得他是只温顺羔羊。
不过,自己就喜欢一些清冷难训的、极具挑战性的猎物,遑论白净幽眉目如画,瑶环瑜珥。
“你自己看嘛,这趟车确实到珠海广场。”林咎觉得掌心还残留对方手腕的温度,很小心地盯他手腕,看到手镯时,眉棱不可控地挑了下。
白净幽一言不发,抬眸浏览站点,确有珠海广场,才找了位置坐下。
因着刚才这一眼,林咎并未贸然行动,而是挪到他身边,隔一掌的距离坐下。
“你是去找人?”林咎自话自语亦不觉尴尬,“他怎么不过来接你?”
白净幽充耳不闻,回着宋一珣消息,说自己堵在路上。
林咎窥到他屏幕,唇角勾起,目光落在他侧脸,明知道他不识路,还让他独自出门,看来他们关系也没有多好,还是有机可乘的。
藤妖尚未完成的事儿还不如交给自己,既离间他们又能抱得美人归还能放松一番,何乐而不为。
他给白净幽推荐沿途有哪些好吃的好玩的,白净幽也不睁眼,他丝毫不恼,跟着出了站。
等行人没那么多,白净幽才停下脚步,睨他,警告道:“不想死的话,离我远点。”
闻声,林咎不由得笑起来,无他,实在是白净幽顶着那么一张乖顺的脸讲出此等狠话,委实有趣。
“你想杀我?”
他故意问,上前一步,逼对方与自己对视,“你可知我是何身份?”
白净幽懒得理会,抬步欲走。
林咎不让,挡在他面前,歪头追逐他视线,笑盈盈说:“我可是清州城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你,敢动手?”
“天价。”
怕他不了解自己的身价,林咎刻意补充。
白净幽垂在身侧的手握拳,想了下,终是没动手。
林咎了然,遂得寸进尺,凑到他耳边说:“要不跟我试试,我很温柔的,定让你欢愉。”
没人会不喜欢可爱乖仔。他也不例外。
第73章 碧琳侯(五
迟迟没等到人的宋一珣不免担心, 手无意识轻点屏幕中熟睡的小狼崽,懊悔没去接人。
“他是神明。”叶景韫手撑在车窗边, 宽慰道。
?
宋一珣回神,下意识否认,“我没……”话出口才觉不妥,因为叶景韫并未说什么。
叶景韫眉棱微挑,善解人意问要不要过去接他。
“不用。”
然而不出三秒,宋一珣改口:“去一趟吧, 我跟他通视频,确定位置。”
叶景韫对此毫不意外,轻笑一声, 随后发动车。
而还没摆脱林咎的白净幽听了对方的话, 耳尖瞬然红透, 怒瞪,往后退几步。
“你,你怎的如此……厚颜无耻!”
这么容易害羞?
林咎愣了下,旋即低笑,暗道还真让自己淘到宝贝了。
但下一秒笑容就僵在嘴角,因为白净幽的手扼住他脖颈, 且不断收紧。
他眼里闪过愕然,对方却眉眼弯弯,慢条斯理淡然道:
“你怕是叫猪油蒙了心吧?”
那张乖顺稚气的脸明明瞧不出一丝杀意,可林咎无端在言语间品出了危险。
也对,兔子急了都咬人呢,遑论还是个精怪。
林咎让他扼住咽喉,竟无惧意,反倒生出股酣畅淋漓的快感, 手快过大脑,攀上白净幽手背,灵活的手指顺着衣袖就要钻进去。
白净幽不曾防备,即刻甩开手,眼底的嫌弃掩饰不住。
见状,林咎咳嗽几声,大笑起来,在零星行人不解的目光中凑到白净幽耳畔,压低声音暧昧说:“你的手好软啊。”
不等对方出手,他快速拉开距离,双手举至头顶作投降状,笑嘻嘻道歉:“真心实意夸赞!我发誓,绝无半点唐突之意。”
他所言非虚,活了近千年,还未曾让人掐过脖子,故此才讶异。
白净幽眯眼,刚打算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好色之徒,下一瞬,宋一珣的视频电话就来了。
“到哪儿了?给我发个定位。”
“已经到珠海广场了。”白净幽周围没有明显的参照物,于是照着地图念,并截图发送过去。
一旁的林咎狡黠一笑,凑过去替他说位置:“我们在人民路二段。”
“你是谁?”宋一珣听到从视频里传来的男声,心滞须臾,问:“白净幽,你有没有受伤,没遇到麻烦吧?”
“没。”
“热心市民,林咎。”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
白净幽当即冷眸看去,示意林咎闭嘴,奈何对方就是故意跟他作对,不仅冷哼一声,还愈凑到屏幕前,露了面,虽一闪而过,但相信那端是看见了的。
“我知道了,你乖乖等几分钟,好吗?”
宋一珣自己都没察觉语气是多轻柔。
主驾上的叶景韫挑眉,余光落到副驾,顷刻又收回来。
挂断视频,宋一珣握着手机,恨不得立即出现在白净幽身边,将人抓在手中宣示主权。
他在脑海里构想多种待会儿见面的场景。
但到真正见面,他话就被堵住。
“一珣。”白净幽迫不及待疾步走向从车上下来的人。
“怎么不打车过来?”宋一珣主动拉起他手腕,轻声问。
白净幽沉浸在手腕上的温暖中,闻言即刻保证,并偷偷观察他神色,轻晃他手腕,“我……下次一定打车,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宋一珣心底随即泛起酸涩,摩挲他手腕骨,“没生气,走吧。”
于旁观察两人的林咎唇边浮出抹冷笑,跨步上前,与宋一珣对视。
“请问还有事吗?”宋一珣将白净幽拉至身后,一副护崽模样。
见此情景,林咎冷笑讥讽:“你真的喜欢白净幽吗?”
音落。
在场几人均是怔然。
不等他们言语,林咎继续:“若是真的喜欢,又怎会大晚上将人丢在一旁,宁与别人相处,都不亲自领他,你应该知道他方向感极差吧?”
此话一出,听的三人神色各异。宋一珣眯起眼睛,叶景韫冷脸看他。
白净幽不料他竟陡然指责宋一珣,便急忙解释,“是我要乘地铁的,不怪他。你话如此多,是嫌命长吗?”
后半句威慑十足。
岂料林咎毫无惧意,反倒露出惋惜模样,自顾自替白净幽打抱不平。
“如果他心中有你,绝不会让你一个人乘坐地铁。白净幽,较之于他,你的爱太过纯粹清澈,小心受伤噢。”
爱?
白净幽心底倏忽翻涌异样情绪,怎么可能,他是神祇,决计不会爱上凡人!
潭边的画面蓦地灌入脑海,他想反驳。
宋一珣却先他一步,声音冷冽,“你一个外人,有何资格对我们之间的事妄下定论?”
林咎目光与他相撞,双方都不让步,僵持了会儿。最终,林咎笑起来,佯装直言,自诩正义,质问:“你看向白净幽的眼里,利益、算计居多呢。既已骗了他,还要自欺欺人不成?”
“你并不适合他。他应该跟我在一起,他看向我时,也明显是心动的。”
宋一珣冷笑出声,像看跳梁小丑似的睨他。
林咎视若无睹,转向白净幽,陈述:“你看向我时,明显也是心动的,对不对?”
白净幽神情木然。
无人答他,但从几人神色来看,他顿觉如持左券,遂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抚上白净幽脑袋,眼看就能触到,怎料一张符纸迎面削来,逼退他。
靠着车门的叶景韫指尖漫不经心地夹着符纸,鄙夷溢出眼底,笑着警告:“哥们儿,横刀夺爱,可不是个好选择!”
虽不赞成宋一珣陷得过深,但宋一珣对白净幽的感情如何,作为最近旁观者,他还是有发言权的。
“多管闲事,也不是个好选择!”林咎眼里含着几分阴狠,道,后慢悠悠收回手,换上自信笑容,“下次见噢,我请你吃饭。”
说罢,从容转身离开。
“上车,我请你们吃宵夜。”
叶景韫出声打破沉默,迅速安排人赶往宵夜地点,确保周围打扫干净,没有尾巴。
宵夜席间,宋一珣缄默地为白净幽剥虾剔蟹,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林咎的那双眼,仿佛一对视,便什么也藏不住。
白净幽自知犯错,也不多语,心不在焉乖乖吃着对方扒的虾与蟹。
叶景韫鲜少见两人之间气氛如此冷,原想领他们出来透透气,效果却不尽人意。
一顿饭,吃得都不尽兴。
将人送至公寓楼下,叶景韫才驱车离开。
宋一珣暂时没想好该怎么解释先前林咎说的那番话,遂借口进了浴室。
出来时见沙发上的白净幽垂首,毛绒绒耳朵耷拉着,侧影在空荡客厅里显得落寞,他心脏宛若让人狠狠攥了把,很不好受。
“其实……”
话尚未说出口,就让白净幽抢先。
他看他起身,眸子半垂,听他闷闷道歉:
“对不起,一珣。”
若他没执意乘地铁,也不会遇到林咎,更不会让对方有机会误解进而中伤宋一珣。
解释的话语卡在喉咙,宋一珣没由来地愣然,也不知怎么走到他身边的,等反应过来,已拉着人坐下。
他一度以为白净幽今晚的怏怏不乐来自林咎说自己对他的喜欢夹杂着目的。
原来不是。
不知怎的,宋一珣释然又怅然,前者是因白净幽并未怪罪责备于他,后者则因心底的那点期待落空。
他微不可察地叹息。
不诘责也好,证明没往心底去,都不用为此而弯弯绕绕。何况,他也不想在不足二十年的后半生埋下锐刺,忍受阵阵钝痛。
给自己一番梳理,宋一珣的心霍然明朗、佯装明朗,他坚信时间会使他明朗。
“真知错?”
他好耐心,声音也轻柔。
“嗯嗯嗯。”白净幽点头。
“错哪儿了?”
“不应该不听你的话,执意乘地铁。”
“不是。”
?
“嗯?”白净幽不解,迷茫地看他。
“乘地铁没错。”宋一珣从果盘里拿了几颗蓝莓跟剥好的红宝石柚子,喂一下,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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