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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纪年和纪桉都是同一张脸,但是面对纪年这么说,苏宸轩不觉得生气,反而很无奈。
他感觉纪年的性格就像小孩,一个在发脾气的幼稚小孩,想到什么说什么,一会儿天晴一会儿下雨。
苏宸轩解释说:“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是你不了解他。”
纪年打断他,转头冲他说。
他的眼睛很亮,好像燃着一簇愤怒的光:“你每次私下安排活动,邀请节目组的所有嘉宾,唯独不邀请他,都是在利用你的人缘孤立他。”
苏宸轩还想解释:“其他人也没有邀请……”
“因为你是他圈内唯一的朋友。”
纪年记得资料上这么写着:“你在采访的时候亲口承认的,你是他圈里唯一的朋友。”
所有人都理所应当的觉得苏宸轩这么处事周到的人,一定也邀请了纪桉,只是纪桉次次拒绝,不愿意来。
“……”
安静里,苏宸轩终于想起来了。
纪桉为了顺利解约,答应公司参加这个直播综艺,但他实在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
有朋友在,可能会好一点。
纪桉这么说。
于是在签约时,他想到了自己唯一的“朋友”,提了一个额外条件。
——同时,沉寂半年,没有任何工作的苏宸轩,意外得到了一份以他的咖位,远远够不到的工作。
苏宸轩说不出话了,纪年也不想和他多说什么。
他重新打开冰箱,抱起从冰箱里挑出来的六罐酒,表情冷冷的从苏宸轩旁边走过去。
苏宸轩叫住他:“如果纪桉的执念是这个,那……那待会儿下播你把纪桉叫下来,我们一起玩。”
“不用了。”
纪年用很生硬的语气拒绝他,“这种施舍的邀请,纪桉才不会去。”
纪年才不稀罕和他们玩,相对应的,他知道,纪桉也不会去。
这是无解的命题。
纪年自己就是一个有点记仇的人,如果一开始苏宸轩就不打算邀请他,那就算后面邀请了,他也不会去。
这是纪年的骄傲。
003悄悄探出头来:[那我们的任务怎么办?]
“照常做啊。”
路过大厅屏幕时,纪年扫了眼右上角的时间。
任务的时间限制是在纪桉淘汰前完成,但淘汰结果是在第二天宣布,他们没有第二天。
纪年觉得003之前说的就很有道理:“反正多活一天是一天,多活一天赚一天。先待着呗,之后再想想办法。”
如果没有那群粉丝在等他,他也不知道自己二十三岁可能会成为影帝的话,纪年还挺愿意有一个纪桉哥哥的。
003:[你想好怎么面对纪桉了?]
纪年一僵。
……那还是没有的。
他躲在楼梯口下,不敢上去,徘徊半天,最后鼓起勇气,单手扣开一罐酒的拉环,一口气给自己灌下去。
然后一鼓作气,抱着剩下的五罐酒,气势汹汹朝楼上走。
短短一层楼,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当纪年出现在纪桉面前时,他酒意上涌,那张细腻雪白的脸也开始泛红。
纪年一把抓住纪桉的手,怀里的酒咕噜噜滚了一地。
他慢半拍的低头,怔愣的盯着地板,思绪已经开始迟钝。
纪桉没有看酒,而是一眨不眨地看着纪年的脸。
纪年可能不知道,他现在看起来像一只愤怒的小鸟。
他的眼睛蒙着雾,本就殷红的唇色被酒意烫的好像能滴血,连带着呼吸都是热的,一张脸越发活色生香。
纪桉有点怀念刚才在房间里,他碰到纪年时感受过的灼烫。
黑雾凝在他的指尖,纪桉想碰一下纪年的脸,结果还没挨上,就被他抬手挡住了。
纪年虽然气势汹汹,但一开口,气势就先掉了一半。
他结结巴巴:“捡、捡一下酒。”
纪桉看他一眼,以为这是能够碰纪年脸的条件,没有多想,照做了。
刚从冰箱拿出的酒罐身冰凉,触手有种异样的舒服,是和纪年的脸完全不一样的感受,但不是纪桉想要的。
纪桉记得他唇上的温度,热的,软的,潮的,烫的他指尖酥酥麻麻,还有一点痒。
他还想再感受一下。
纪桉呼吸重了一点,脑海里闪过这种画面。
他想用掌心感受纪年脸上皮肤的触觉,想用十指最敏感的位置去触碰到灼人的烫意,只是捧着纪年的脸捏一下,不,捏两下。
然后纪年的脸越捏越红,像河豚一样鼓起来。
那应该会很可爱。
纪桉只是想想这个画面就手痒。
纪年不知道纪桉在想什么。
他空出的手拽着纪桉,把他往隔壁的影音室带。
影音室的隔音做得很好。
一进去,关上门,黑暗披了两人满身,仿佛与世隔绝。
纪年看不清路,误打误撞被绊倒在沙发上。
他上头快,醒的也快,现在已经恢复了几分理智,勉强够到茶几,把几罐酒全部都打开,然后很大方的往纪桉的位置一推。
纪桉:“?”
纪年:“你以前和朋友喝过酒吗?”
两个人隔得很近,但影音室很黑,即使他们之间只有半步的距离,也无法看清对面的神色。
纪年只听见黑暗里,纪桉的语气很寻常:“我没有朋友。”
纪年:“那现在有了。”
他拎起一罐酒,抓住纪桉的手,和纪桉碰了一下,强硬道:“和我喝。”
纪桉举着酒,半信半疑地抿了一口,纪年也跟着喝了一口,又怕自己不清醒误了事,假装擦水,仗着纪桉那边看不见,全部吐到了纸上。
这么喝太干巴。
纪年站起来,翻了半天,找到两张纪桉演过的电影,一张是纪桉一夜成名的那个杀人犯悬疑,一张默默无名,纪桉并不在封面上,看不出是什么。
纪年只好问纪桉:“看哪个?”
不知道纪桉是不是醉了,好久没答话。
黑暗里,纪年感觉身后幽幽的冷,好像被谁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
他抖了抖,那股冷意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只有纪桉端着酒,半靠在身后的沙发上,腕上的表泛着冷光。
纪桉指了指他最出名的那一部。
纪年放好片,重新回到沙发上。
影音室的沙发柔软,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靠上去时紧紧裹着身体,好像整个人都陷了进去,沙发不仅长,而且很宽,纪年和纪桉就坐在沙发的两边,中间隔着一个空位。
屏幕亮起时,两个人都举着一罐酒。
纪年余光悄悄看着纪桉,发现他眼神已经有些发飘,冰冷的神色渐渐有些融化——没有假喝。
纪年松了口气,喝两口,又装模做样往纸里吐出半口。
很少有人知道,纪年的酒量很差。
而且他还有个毛病——喝醉之后,来者不拒,什么都信,什么都说。
就算是和纪桉喝酒,他也不敢醉得太厉害。
影音室空调的温度调的很低,刚开始不觉得,坐了一会儿,纪年开始感觉到冷。
他扯过沙发旁边的毛毯,给自己盖了一半,又顺手将另外一半搭在纪桉身上。
还没完全盖好,又被纪桉抬手挡住了。
纪桉单手拿酒,一张脸被电影昏暗的光隐约照出美好的轮廓:“我不冷。”
纪年语重心长:“有一种冷,叫妈妈觉得你冷。”
纪桉:“……妈妈?”
他似笑非笑:“可是妈妈,我是鬼。”
纪年:“……”
弹幕直接兴奋了,听取妈声一片。
【妈妈,他不冷我冷】
【妈妈盖这里】
【妈妈我虽然是鬼,但我需要盖被被】
【妈妈你要和爸爸一起睡觉了吗?】
纪年一梗,不知道应该先反驳哪一个,本来就没有降温的脸烫的厉害。
纪桉靠在沙发上,盯着他看了又看。
他可能也有点醉了,以至于现在才想起来,纪年还欠他一次脸没有捏。
纪桉的指尖朝纪年探去,还没碰到,被纪年用力推了一把,力道不大,像被猫爪子推了一下。
纪年很小气地抢回了所有毛毯,不给纪桉盖。
纪桉看他一眼:“妈妈生气了?”
纪年:“……你闭嘴!我要剥夺鬼的发言权。”
纪桉笑笑:“现在不怕鬼了?”
纪年怒灌半瓶酒,热气和胆量一起涌上心头,他现在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纪年转头,勇敢地对恐惧源头说:“怕!”
纪桉被他逗笑了。
两人又碰了一下,不知不觉,中间空着的位置已经比刚才小了一半。
纪年靠在沙发上,唇磕在硬硬的啤酒罐上,看了一会儿电影,还是憋不住,转头和纪桉说话:“刚才我在下面碰到苏宸轩了。”
纪桉看着罐子里澄澈的酒水:“然后呢?”
纪年:“他让我们待会儿下播后一起去喝酒。”
空气中至少安静了两秒。
纪桉垂下眼,将手里的那一罐酒喝完,语意不明地说:“不是已经在喝了吗?”
纪年有点高兴,又不想表现的太明显:“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电影里正好播到纪桉和女主角互动的画面,在空气浑浊的酒吧,两个人互相试探,彼此动心,镜头里的灯光和影音室差不多,照在纪桉脸上也差不多的好看。
纪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纪桉靠的很近,他一转头,纪桉的脸近在咫尺。
他的五官比纪年更清晰,眼尾更挑,睫毛更浓,神色更淡,靠在沙发上不说话,无形之中令人心安,就像一杯醇厚的酒,每次品,都有不同的余韵。
纪年懒洋洋地将下巴抵在纪桉的肩膀上,好奇地问:“你有没有和女主角演过吻戏?”
纪桉一顿:“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喝得有点多了,不知道是酒精催化还是什么,纪年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他心悸。
刺鼻的酒留到最后只剩下苹果的涩,纪年说话时也有淡淡的苹果味。
纪年:“好奇啊。”
他盯着纪桉的唇,嘀嘀咕咕:“也不知道我的嘴亲起来是什么样的。”
纪桉突然说:“要不要试试?”
纪年:“?”
两人四目相对,下一秒,在影音室直播间看得津津有味的观众屏幕一黑。
第20章 娱乐圈20
【???】
【试什么?到底要试什么?!节目组你给我出来!】
【我要闹了】
【本来打算看五分钟直播去睡觉, 现在彻底睡不着了,谁的问题?】
【谁关的摄像头?我要请律师】
【我满十八了!!!如果节目组不立刻修好摄像头,我将在床上打滚】
【被摄像头冷暴力了(大哭)】
【开播, 听话, 嗯?】
被破坏的直播间外, 纪年跨坐在纪桉腿上, 彼此的呼吸滚烫黏连, 交换着苹果的酸涩和津液的甜味。
他紧紧攥着纪桉的衣服,感觉自己像一块被舔化的巧克力,下一秒就会被纪桉吞进腹中。(感觉!感觉!没开车)
他的头发很多,纪桉的手深陷在他的头发里, 冰凉的掌心几乎罩住他的脑袋, 修长手指扣住他,让纪年无处可躲,只能任由纪桉顶在他细窄的喉管。(脖子以上)
纪年呼吸一紧, 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几欲颤抖,纪桉的节奏才和缓下来。
最后,纪年被搅弄到浑身发烫,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可怜巴巴地靠纪桉过渡一点微薄的氧气。
电影情节过去大半,背景音里传来大海拍击礁石的声音, 巨浪褪去,哗啦发响。
纪年的手掌抵在纪桉的肩上,狼狈地咳嗽着,整个嘴麻木没有感觉,喉咙也被顶的难受, 偏偏纪桉呼吸平稳,还能冷静的从旁边抽出两张纸递给纪年。
纪年擦了擦嘴,又抬手擦干净脸上滚落的眼泪,才软着腿故作镇定地从纪桉身上下来。
纪桉一反常态,放开他之后就把视线瞥到很远的位置,仿佛定身了似的,任由纪年在他身上折腾,爬来爬去。
光幕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微薄黯淡,不仔细看,没人发现纪桉的影子化作无数个小小人,绕着光幕的圈兴奋的到处乱跑。
确切的说,那不是影子,那是黑雾,他的一部分。
纪桉横过去一眼。
影子安定几秒,紧紧贴在地面。
没过几秒,影子又不受控制地兴奋发抖,如果不是影子不会说话,这个时候,它们应该已经在尖叫了。
最后,还是纪桉忍无可忍,把地上装成影子的黑雾收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纪年没忍住:“你就是这么演吻戏的?”
纪桉垂了垂眼皮:“我没演过吻戏。”
他扫过纪年红到滴血的唇,倏地笑了一下:“看来我还算天赋异禀?”
纪年:“……”
更要命的是,这个时候,他听见了系统的提示。
[目标资料收集进度:66%]
纪年硬是给气笑了。
艹。
难怪003的任务从来没有完成过,原来他妈的,这也是资料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纪年又不免有点庆幸。
幸好这是六年后的他自己。
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不算接吻,算喝了口茶。
问题不大。
黑屏整整半个小时后,影音室的摄像头重新恢复了正常,腿都要蹲麻的观众兴冲冲涌进去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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