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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衡僵硬地立在原地,曾经被巨蟒逼到发抖的经历再一次涌了上来。
旁边的队友叫他半天没人应,走过来拍一下张衡的肩:“怎么了?”
在他惊恐的目光里,张衡白着脸,竟然就这么两眼一翻,被一条毫无毒性的小蛇给吓晕了。
主席室里,郁宴心情不错,喝汤的时候还破天荒哼了几句歌。
谢鹤年:“这么高兴?”
郁宴拿叉子插住盘子里的一块切好的牛排,高兴得眯了眯眼睛:“因为今天吃好吃的呀!”
一份牛排意面就高兴成这个样子,完全忘记刚才在柜子里被恶作剧吓成什么样子。
还真是小孩子,忘性那么大。
谢鹤年看郁宴唇边都沾上牛排的黑椒酱:“找出是谁放的老鼠了吗?”
“不用找,我知道是谁。”郁宴说,“是张衡做的。”
张衡。
谢鹤年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人的脸。
又是他。
“不过都是小事。”
郁宴没有看出谢鹤年微冷的神色,大度又善良的说:“他也不是故意的,我已经原谅他了。都是朋友嘛,没必要搞那么僵。”
他就是天真、单纯。
谢鹤年对他的处理方式并不满意,但这毕竟是郁宴自己的事,他没有过多干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将这件事情揭过去。
听见张衡被蛰伏在柜子里的蛇咬了,谢鹤年也只是保持客观地评价:“遭报应了。”
下午活动课,教室里的人走了大半,只剩下三个没有参加社团的特招生在教室自习。
郁宴随手拿起一本书,一封特殊的信从夹层里滑了下来。
“又是情书?”程二双手抱臂,乐见其成,“看来我们小晏在这里很受欢迎啊。”
张衡冷眼看着程二,嗤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后做了什么。那个赌注贴,是你发的吧?”
程二耸耸肩,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而是偏头看着郁宴:“说起来,昨天有人从帖子找到我,想要买你的联系方式。”
他顿了顿,盯着张衡,说:“ID很奇特。他说他姓慕,我问是哪个慕,他说,慕容誉的慕。”
张衡脸色微微发白,还在强撑着,不愿意相信程二的话。
可是下一秒,他看清了那封情书上的落款。
——慕容。
程二当着他的面将情书捡起来:“看来昨天那个账号不是冒充啊,他说他怀疑自己拿到的联系方式是假的,我还以为在开玩笑呢。”
话音刚落,张衡的表情彻底变了。
他抬手想要去抓那封信,却被程二轻易举起来,怎么也碰不到,反而徒增狼狈。
张衡咬着牙:“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封信是假的吧?故意来诈我?”
“只是一封情书而已,我怎么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郁宴从程二手里接过那封信,没所谓:“反正你爱信不信喽。”
张衡落在身侧的拳渐渐收紧,视线在郁宴和程二的脸上来回切换。
可惜,这两个人一个双手抱臂,一个置身事外,气定神闲,看不出任何信息。
几个呼吸之后,张衡才不甘心地低下头:“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很简单。”程二笑着抬手顶了顶鼻梁的眼镜,和郁宴对视一眼:“让小晏和你的那个联系人见一面。”
“……”
良久的沉默之后,张衡低低吐出一个时间。
“三天后,西体育场器材室。”
程二打个响指:“成交。”
他温和地说:“别担心,事成之后,我会替你给那个账号打掩护的。”
“——如果小晏得手的话。”
程二偏头看向郁宴,镜片折射出一道冷光,看得郁宴心里莫名憋闷,他说不上来这是种什么感觉,索性不再去想。
他没说话,余光无意瞥过了角落的监控。
红光一闪而过。
那个监控一直开着。
三节课后,社团活动陆陆续续结束。
伊丽最早回到教室。
她是郁宴的同桌,一个混血儿,有着红色的眼睛,不过从小在国内长大,普通话说的比母语更流利。
她很喜欢鲜艳明媚的东西,书包里的文具拿出来,高饱和度的色系,能够亮瞎一圈人的眼睛。
距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她带着几个朋友围在一起玩真心话。
“你要一起参加吗?”
伊丽顺便邀请了郁宴。
真心话,一听就会爆大料啊。
郁宴想拒绝。
下一秒,谢鹤年从正门走进来,清清凉凉,气压很低,连带着教室的温度都低了几度。
郁宴欣然答应。
他手气不错,第一轮就抽到了他。
伊丽一开口,就爆了个大问题:“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
“有啊。”郁宴回答得毫不犹豫。
“什么时候的事?”伊丽睁大眼,“你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那个人到底是谁?”
“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
郁宴拒绝回答。
周围心照不宣的起哄声里,谢鹤年偏头,撞上了郁宴的视线。
郁宴冲他笑了一下,又视线飘忽着挪开。
下午落日的余晖正好有大片火烧云,晚霞将教室照出微红的色调,郁宴正好坐在窗边,脸上也有点微红。
害羞而纯情的样子,和平时都不太一样。
明明是同样一张脸,谢鹤年看他好像有种说不出的漂亮,他想起了那个纳西索斯的神话,这种漂亮渐渐变成一种罪恶。
走出教室的瞬间,藏在口袋的手机震了一下。
谢鹤年点开通讯软件,郁宴又发了一张照片。
——夕阳剪影下,周围的同学都被模糊化,郁宴的镜头对准他的背影。
吃饭时,郁宴一如既往汇报了每天的活动,除了那封信。
谢鹤年断断续续地听着,注意力全放在面前的机器屏幕上,没太用心的样子,但也没有打断郁宴的话。
等郁宴说完,他才回头,似乎心情还不错,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说完了?”
“嗯。”郁宴点点头,做出懊恼的表情,“你知道的,我每天的生活就只能装下那么一点点新鲜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出窄窄的一小段距离。
做动作时,酒窝浅浅露出来,显得很乖。
谢鹤年没再问下去,注意力放在面前堆满的各项事务上。
“谢鹤年。”
这个时候,郁宴突然出声了。
“这件事情很难办吗?”
他担忧地看过来:“从我刚开始说话时,屏幕就一直停留在这个页面。是不是很难处理的事情?”
“是啊。”谢鹤年拿起一旁的水杯,送到唇边抿了一口,仰头时睫毛微微垂下来,视线却落在郁宴的脸上。
“他让我……很难办。”
第56章 无限流8
四月底, 学校即将举办学园祭。
在这之前,慕容家出资想要举办一次绘画展,主题不限, 好看就行。
这种活动已经由慕容家主持承办了十年, 每年的奖励都不太一样, 不过比起奖励, 更重要的是, 这是最直接能够在F4面前露脸的机会。
郁宴特地起早一点,到学生会递报名表,意外碰到学生会在安排执勤。
负责安排执勤的是礼仪部副部长,名叫欧阳箴, 比郁宴大一级, 长相温润,很古典的气质,据说家里是搞医疗器械的, 是F3欧阳希文的表弟。
“刚好缺了一个人。”欧阳箴问他, “如果不着急的话,要不要陪我一起检查?”
郁宴笑笑:“好啊,我求之不得。”
说是检查,欧阳箴却目的明确地带他去了游泳馆。
这几天天气阴沉, 艾瑞克斯学院连下了三天大雨,游泳队只能到室内游泳馆训练。
“砰——”
还没走近, 郁宴就听见了有人砸向水面的声音。
紧接着,馆内传来了慌乱的尖叫求救和推搡声。
欧阳箴轻描淡写地笑了一下:“一些人动起手来没轻没重,不用太在意。”
哦豁。
郁宴在那个一笔带过的微笑里琢磨出不同的意味。
好像是冲他来的。
郁宴不动声色的笑,心里狂呼003随时准备救命。
“003,要死啊!我感觉他要谋财害命。”
003发自内心地好奇:[你有财么?]
郁宴:“……”
他迅速冷静下来。
欧阳箴绕到游泳馆的另一个门检查, 郁宴也没有说话,扮演乖巧小学弟,老老实实跟在他后面。
声音断断续续从里面传出来。
“是谁给你的胆子,打着誉哥的旗号在外面装腔作势?”
“我、我没有……”
“现在装模做样给谁看?张衡,就凭你,给誉哥提鞋都不配,送一次水就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还想利用我来做生意?也不怕你身上的穷味熏到别人?”
郁宴不想多管闲事,可一听到张衡的名字,还是忍不住停下来,往馆里多看了一眼。
竟然真的是张衡。
张衡像一条搁浅的鱼,校服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头发滴下来的水成串,眼睛已经被水蛰红了。
而他队里的那些嘲笑过郁宴的人,以孙石为首,正一个个抖着嘴唇低着头,战战兢兢地站在岸边看着。
找麻烦的人是慕容藤,一听名字就知道,是慕容的亲戚。
慕容藤靠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无视这群人的恐惧,慢悠悠叼着吸管喝了一口饮料,下巴一抬,身后的人就会意地再次走到张衡面前,连拖带拽,又一次将他带上一米高的跳台。
“我真的没有……藤哥,你听我解释,真的都是误会——等等,等等!”
张衡惊慌地大叫:“我想起来了,不是我,是郁宴!都是郁宴陷害我的!”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游泳馆回荡着,紧闭的馆门突然照进来一点光。
所有动静夏然而止。
慕容藤抬头,看见欧阳箴拿着学生会执勤的本子走进来。
见到是他,慕容藤眼里的紧张一下放松了。
这个学校以F4为代表的四大姓氏为核心,直系地位最高,剩下的多少也带有一点裙边关系。
他们自发形成比三角形更加稳固的联盟关系,关系错综复杂,哪怕彼此看不上,也出乎意料的团结,这种团结很好地体现在对特招生一致的排斥和漠视态度上。
更何况,他和欧阳箴算平级,没什么好忌惮的。
不过,欧阳箴的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生面孔。
慕容藤没动,打量地眯了眯眼。
男生的脸在变幻的光线中渐渐明晰,每一笔都落到极处,与天真又娇纵的气质相得益彰。
慕容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有立刻说话,询问地望向欧阳箴。
“例行检查。”
欧阳箴拿着笔,随便划了两下,然后状似无意地叫出身后人的名字,将纸笔递过去,“郁宴,你来。”
——郁宴!
刚才还不敢抬头的众人瞬间看了过来,满眼不可置信。
郁宴被所有人盯着,有点不自在。
他本来是想装死的,谁知道,欧阳箴听见他的名字,竟然直接问他:“想不想进去看戏?”
老实说,这是个相当艰难的选择。
去看,郁宴会遭到良心的谴责。
不去看,郁宴痛失一次看热闹的机会。
但幸好,郁宴没什么良心。
他毫无负担:“想。”
他还以为有什么小门小窗,可以躲起来吃瓜,猫着身体蹲下来,还小声对欧阳箴说:“部长,这周围有暗道吗?我们悄悄的溜过去,不要打扰任何人。”
“有的。”
欧阳箴温和地笑着。
下一秒,他一抬手,在郁宴震惊的眼神中,把大门推开了。
郁宴:“……”
“你就是郁宴?”
慕容藤来了兴趣,微微从躺椅上探过身来,还叼着吸管,含糊道:“是你陷害的张衡?”
“我是路人。”
郁宴木然地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点小事。”
慕容藤好心替张衡解释:“他听说誉哥喜欢来这里游泳,带着这群人蹲好几天,结果誉哥没碰到,被我撞个正着。”
慕容藤笑道:“听说你还收钱了……张衡,都穷成这样了,你怎么还赖在这里不走?要我送你一程吗?”
他说完,跳台上那两个拖着张衡的人一把拽起张衡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
显然,他的走,和大家理解的“走”好像不太一样。
至少在郁宴的理解里,走应该是竖着的。
慕容藤转而看向他,颇为亲切地说:“郁宴,你觉得我应该教训他吗?”
郁宴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场面,有点吓到了。
他不是什么圣母心,但也不是很能理解这种校园文化,不过这毕竟是在副本,和其他boss比起来,慕容藤已经很有耐心了。
可是这件事从头到尾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他也不想被牵扯进去。
郁宴含含糊糊:“……你自己看着办吧。”
慕容藤又兴味地重新看向张衡,食指在空中划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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