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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二:还和慕容藤见面,说了会儿话,他给自己也请了几天假
这个郁宴并不意外,毕竟慕容藤和谢鹤年算是同事,而且谢鹤年受伤了,需要静养。
—程二:我翻遍了论坛,意外找到了之前玩家留下的帖子
—程二:(文件.JPG)
—程二:我把帖子导出来了,你有空可以看一下
郁宴接收了文件,但时间有限,他不能在浴室待太久,将帖子下载完毕,删除聊天记录之后,就面色如常地从浴室出去了。
因为惦记着文件,郁宴睡不着,无意识地捏着谢鹤年的手指。
谢鹤年偏过头,从床边又靠近了他一点:“睡不着?”
“有一点。”
郁宴好奇地问:“你上面的那个人这么对你,你不生气吗?”
他又问:“谢鹤年,你们这些活在副本里的人,会担忧未来吗?”
谢鹤年语气稍稍发哑,在夜色朦胧的氛围里,显得有些温和。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郁宴说:“我就经常害怕。”
他害怕的东西很多,在副本里,害怕被怪物吃掉,害怕被同化,害怕被同伴抛下,害怕出不去。
出去了之后,害怕负担不起治疗的医药费,害怕太久没学习成绩退步高考不顺,害怕没钱念大学……
这么想想,还是待在谢鹤年身边安心一点,闯了那么大的祸,都有谢鹤年帮他扛着,要是谢鹤年永远不会抛弃他就更好了。
尽管这种可能性很小,毕竟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
郁宴心累地叹了口气。
谢鹤年似乎有些累了,隔了好几秒,才淡淡地说:“没什么好害怕的,我会保护你。”
郁宴撇了撇嘴,反问:“画饼谁不会啊,你现在可以保护我,以后也可以吗?一辈子都可以吗?”
谢鹤年笑了一下:“以后?我没想那么远。”
“也是。”郁宴怅然地说,“说不定我还活不到以后呢。”
他脑子一转,又翻身坐起来,将脸搭在床边:“谢鹤年,要是我死了,你会喜欢上别人吗?”
谢鹤年看他一眼:“我也没有很喜欢你。”
郁宴:“……”
他失落了:“真的?”
湿漉漉的眼睛像一只小狗。
谢鹤年手一动,就能摸到郁宴的头。
他的手指在郁宴的脸上游走,捏捏脸,碰碰鼻子,又摸了摸嘴巴。
最后,他往郁宴的位置靠近一点,在黑夜中凝视他。
“我只是很需要你。”
郁宴眯起眼睛,突然一张口,恶狠狠咬住谢鹤年的手指:“那你的喜欢真廉价。”
谢鹤年一愣,旋即又无奈的说:“不是身体的需要,”他很困惑,“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会喜欢那种事?”
郁宴:“不要问这种毫无解答必要的问题。”
谢鹤年沉默几秒,似乎在思考应该怎么回答:“那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郁宴犹豫了一下,突然明白了:“我很需要你。”
情感上、身体上、生活上。
像是一只飘荡的孤舟,有一天终于遇到停靠的泊点。
他分辨不清对谢鹤年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只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然后近乎笃定,这是他的泊点。
谢鹤年:“你的喜欢也很廉价。”
郁宴:“……”
他摆烂了:“是啊是啊,而且你活的久,我活的短,感情浓度也没你的多,”他又同情起谢鹤年来了,“你有点可怜哦谢鹤年,明明不是皇帝,但是因为活的太久,要被迫当孤家寡人。”
谢鹤年不咸不淡:“那不会。”
郁宴:“嗯?”
谢鹤年说:“你长命百岁。”
郁宴不说话了。
他的掌心紧紧握着谢鹤年的掌心,两个人的心跳永远在一个频率上,亲密得好像是同一个人。
*
据医生说,谢鹤年的伤在内部,需要好好补一补,郁宴一大早就起来炖汤。
谢鹤年其实有专门的营养师,听说他要炖汤,营养师还有些为难。
“是怕破坏搭配好的营养吗?”
郁宴问:“可是他现在身体不好,就是应该多喝一点补汤滋养身体。”
“也不是……”
营养师犹犹豫豫。
“那就是担心我的厨艺?”
“也没有。”
营养师叹了口气:“实话跟您说吧,谢少爷十分挑食,口味非常刁钻,对食物的喜好也非常匮乏。”
言下之意就是,郁宴最好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谢鹤年可能并不爱喝什么补汤。
不仅不喝,他每天自己的饭菜都只是为了维持营养和生命进行机械进食。
其实看平时他吃饭也知道。
每次在主席室里,郁宴看到饭菜两眼放光,吃的乐不思蜀,他却不紧不慢,吃几口偶尔还要抬头看郁宴几眼,再继续吃,一副食欲不高的样子。
郁宴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到底,就是汤做出来没有人捧场嘛!
郁宴:“他要是不想喝,我就硬逼着他喝下去。”
营养师笑容一顿。
郁宴:“你们也喝。”
营养师:“……”
玩笑归玩笑,郁宴走进厨房的时候,还是挽起袖子,认真准备起来。
做完饭,谢鹤年迟迟没下楼。
他给谢鹤年发了条短信。
—到吃饭的时间了
—A谢鹤年:你先吃,我还有点事
那怎么行?
这碗汤就是特地给谢鹤年做的。
郁宴灵机一动。
—我给你送上去吧?你在哪里?
过了几秒,谢鹤年发了一串密码。
—A谢鹤年:四楼
谢家别墅的装修很奇特。
一共六层,两层是地下室,郁宴平时主要在一楼大厅和二、三楼的卧室活动,而四楼所有房间外面,还专门砌了一个密码锁,他从没上过四楼。
郁宴站在四楼密码门前,输入密码,在电子音响起时踏进四楼的领域。
门打开,最先入目的是一地铺着的厚重地毯,郁宴迟疑了一下,将拖鞋留在外面,光脚踏进去。
一路走过去,轻得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四楼的走廊昏暗,被室外走向诡异的繁茂枝叶遮住了光线。
前面是健身房、一个专门的大浴室,后面两间大房间全被做成了书房,整个布局暗得很森凉,郁宴总感觉有飕飕的冷风在后背吹着。
直到走进书房,那种凉意才稍微驱散几分。
“谢鹤年。”郁宴从门外探进来半个身子,礼貌地敲了一下门,才走进去,“我来给你送饭了。”
他声音不大,但书房打通了四间卧室,分为左右两个部分,四个区域,他并没有看到谢鹤年,只能挨个区域找过去。
A区和B区堆了很多书,中文外语都有,旁边横铺着一个透明玻璃的收藏柜,收藏着郁宴见也没见过的手表和机器。
他对这种完全不感兴趣,看了眼就想走,003的声音却突然响起来:[等等!]
[等一下,宿主,我好像接收到了系统手表的信号]
“这里离学院不远,有信号也正常啊。”
[不是这个信号,我的意思是,其他玩家的手表信号]
在一开始进入副本,003的程序就自动输入了这一批玩家的手表信号,但刚才在它接收到的信号中,有一个微弱的、并不属于这一次玩家的陌生信号闪过。
出现了短短几秒,还没来得及连接,又断开了。
陌生玩家?
郁宴后退几步,重新退回到收藏柜的最前面,放慢脚步,从收藏柜前走过去:“是这边吗?我走慢一点,你看看有没有信号。”
他走得极慢,状似无意地装作参观玻璃柜的样子,003聚精会神地盯着信号栏。
一人一统拎着保温饭盒来回走了三趟,终于在第四次走过时,003出声:[就在这里]
它将屏幕共享出来。
郁宴面前出现一张奇特的排序,连接着的那个序号应该是郁宴自己的系统手表编号,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个只有一格信号的奇怪编号,看上去似乎也是系统手表,但编号比他少了一位数,比他还要早了至少十几批。
只是一眼,连数字都没看全,那个信号又消失了。
如果系统手表存在,也就意味着那个玩家也还活着,并没有被副本彻底同化,郁宴突然想起程二口中提过的那位“前辈”。
难道那位“前辈”就藏在谢家,谢鹤年的眼皮子底下?
他匆匆从书房走出去,跑到走廊,却正好撞到从对面书房出来的谢鹤年。
他背着光,阴影从身前倾斜下来,开门的一瞬间,冷锐的神色透着上位者独有的凌厉,但在望见郁宴的时候,他下意识挑了下眉,那种凌厉在郁宴还没察觉的时候就悄无声息的收了起来,眉眼依旧冷淡,只是多了几分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柔软。
郁宴将找人的念头压下来:“你在这里啊,我来给你送饭了。”
谢鹤年没说话,耳边戴着蓝牙,似乎在和人电话,后退两步,侧过视线,示意郁宴先进去。
耳边是欧阳箴察觉到他的停顿:“是郁宴的声音?”
谢鹤年嗯一声:“你继续说。”
欧阳箴被他的大胆惊了一下。
《艾瑞克斯学院》作为无限流的原始副本,从最开始就设置了一批原住民,也就是最开始F4的基础配置。
但无限流的资源有限,为了获取生存的机会,无数个不同主题的副本必须不断的达成淘汰玩家的相应指标,提升排名,才能不被合并,沦为其他副本的下级世界。
此外,每个副本的原住民有限,想要变强,只能通过特有的方式吸收玩家进来,作为任由原住民差遣的劳动力。
换言之,无限流其实是形似于地狱的存在,每一批亡魂都会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落点,而通关成功的人则可以重新获得复活的机会。
留下的玩家越多,劳动力越多,层层累计,副本的财富和能量也就越高。
因此,他们这些原住民和玩家可以说是天然的对立面,无论是为了财富、地位,还是为了发展这个副本。
谢鹤年在主席室处理的那些事务,也并不全是艾瑞克斯学院的事物,而是整个以《艾瑞克斯学院》为核心往外辐射到这个副本的事务。
谢鹤年回家修养,其他人的汇报的地点也顺理成章地从主席室改到了谢家。
不管怎么说,郁宴现在的身份还是玩家,和他们立场相悖,谢鹤年竟然丝毫不避着郁宴。
欧阳箴主要负责监管艾瑞克斯的纪律和后勤安排,简单汇报了一下学院的情况,在挂电话前提醒道:“新淘汰的几个玩家被誉哥看上,可能会放在他家那批巡逻队里,下午就会派人把安置申请送过去。”
他体贴道:“郁宴昨天才从巡逻队手下逃走,今天在家里见到那些人,会不会被吓到?需要换个时间吗?”
街区外一切娱乐场所的巡逻绿马甲队伍,都是由慕容家一手安排。
昨天刚和谢鹤年配合吓了郁宴一顿,今天就找上门了,不提前做点准备,很难不被看出点什么。
谢鹤年略一应声,看郁宴将饭菜挨个在书桌上摆开:“让他们过来吧。”
欧阳箴点到即止,很快就挂了电话。
谢鹤年掀开保温盒的盖子,饭菜的热气很快飘了出来。
汤盅中的汤飘着一层薄薄的油,玉米煮的晶莹剔透,排骨也炖的十分软烂,在营养师给他调配的纯营养毫无卖相的饭菜中格格不入。
一看就是郁宴做的。
郁宴把汤端到他面前,装模做样地说:“我让厨师给你做的,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谢鹤年尝了一口。
“好喝吗?”
郁宴满眼期待。
谢鹤年故意露出迟疑的表情:“是哪个厨师?”
郁宴:“你猜猜呢?”
谢鹤年又尝了尝。
他怎么可能尝不出郁宴的手艺。
他就连郁宴做菜的习惯都了如指掌,少油少盐,会绞尽脑汁地激发食物原本的味道,怎么让玉米更香甜,怎么激发排骨的肉香,还要讲究摆盘颜色……
他很有仪式感,手艺再差也差不多哪里去。
只是谢鹤年一个人在副本里待久了,每次一个人吃饭,渐渐都快忘记自己最初的样子,也快要忘记自己还会下厨这件事。
“一看就是你做的。”
谢鹤年难得将一整碗汤都喝光了,非常捧场:“很好喝。”
“真的?”
“当然是真的,”谢鹤年望着他的眼神温柔又怀念,“我做的菜特别合我的胃口。”
郁宴得意地翘了翘唇,没有在书房待太久,开心地跑到楼下,把剩下的汤全部分给其他人一起喝掉,一碗都没给自己留。
看大家对他的厨艺赞不绝口,郁宴哼着歌,心情颇好的把房间的卫生从头到尾打扫了一遍,又去花园摘了花,借来谢鹤年的相机到处给大家拍照。
他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源源不断的往外散发着生机,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充满了能量。
谢鹤年都要不记得,他以前原来是这样的人。
难怪郁宴可以那么自信而骄傲地说,和他认识一个月的人,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他也喜欢现在的郁宴,想让他一直保持这样,最好是永远这样。
客厅里,郁宴抱着谢鹤年的相机,背对着谢鹤年,心里疯狂呼叫003.
“除了谢鹤年,谢家所有人都拍完了,你有没有检测到谁的身上有系统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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