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川把他的头发大致弄干,看着陆临歧顶着乱蓬蓬的湿发,脑海中浮现一只黑猫的模样。
于是他忍不住揉了揉对方的耳朵。
他想起来那些耳洞,低头凑到他脖颈处问:
“这是什么时候穿的?”
他的指尖流连在脆弱的耳骨附近,敏感的耳垂被拨弄,陆临歧偏了偏脑袋,但江明川已经被他的纵容“惯坏”,惩罚似地扯了扯,很快,白皙的耳垂充血变红。
“……上学的时候。”
“为什么要打这么多耳洞?”
“因为……”陆临歧说的很慢,费劲地想了想,“心情不好。”
这个答案让江明川挑了挑眉,虽然他跟陆临歧打交道的时间不多,但对方不像是情绪化的人。
换句话说,他知道有人情绪失控在身体上做不可逆的改变,譬如纹身、穿孔,但陆临歧居然也会做这样的事,让他有些意外。
好在几个耳洞无伤大雅,陆临歧之前肯定是被环境影响了,他会做一个合格的监护人。
江明川并不想全然控制这个男人的身心,或许是几次碰面让他产生了些别的情愫。
总之,他会等陆临歧清醒后再表白。
最好的情况是,不管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陆临歧答应他的表白。
最坏的情况,就是他要走,但到时候他还有DX03合剂……
“好了,睡吧。”
江明川收了手,准备离开房间。
陆临歧突然抓住他的衣角:
“你陪我。”
好在这个床足够大,江明川看着陆临歧的睡颜,不动声色地移开距离。
可对方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带着花果馨香的气息。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随手买的沐浴露可以这么香。
最后,他忍无可忍地掀开被子,不一会,浴室里传来水声。
陆临歧无声地睁开眼睛,嘲弄地笑了笑。
江明川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卧室,掀开被子时看着陆临歧的睡颜,湿漉漉的手掌即将碰到那张脸的时候又收回。
而他怎么也想不到,露出天使睡颜的男人其实偷偷在心里嘲笑。
系统恍然大悟:“你是故意勾引他的?”
江明川睡在大床边缘,免得凉气侵袭对方,而陆临歧自在地躺在中间,昏昏欲睡间他不忘提醒系统:
“勾引个鬼……记得帮我看着他。”
次日,周家的丑闻震惊了媒体。
新闻标题刷屏了手机:《豪门黑幕!周氏集团用药物制造“人形傀儡”》。
陆临歧正在平板上切水果,收到这条推送时,他点开了新闻。
江明川西装革履,站在镁光灯下,神情凝重地播放一段影片——受害者被注射DX03后机械服从的画面。
画面上的人是穿着病号服的中年人,这让陆临歧有些意外,这段影片的主角竟然不是自己。
系统想说:江明川都恨不得把你当老婆养了,他怎么会舍得放你的影像。
陆临歧支着下巴看后续。
江明川的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沉痛道:“周家利用药物企图对人实行精神控制,这不仅是犯罪,更是对人性的践踏。”
镜头特意扫过台下震惊的媒体,以及脸色铁青的陆知夏。
他突然点了暂停,一拍脑门:
“对啊,我的视频内容……放在网上会被和谐吧。”
系统沉默了,该说陆临歧心理承受能力强还是什么,如果这样的影片流传出去,正常人估计早就崩溃个几次了。
陆临歧不一样……一切不按照计划进行的事,他都会第一时间追溯合理的解释。
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冷眼旁观,这种极度割裂的感觉让系统有些后怕,担忧地问他:
“如果按照你的原计划,江明川放出你的视频,后面怎么办?”
“还是那样办呗,”陆临歧修长的手指在屏幕前划着,“啊,糟了。”
陆临歧手指滑过炸弹,游戏里的水果炸开绚烂汁液。复活广告弹出时,他毫不犹豫点了确认——反正刷的是江明川的卡。
另一边,江明川马上要进审判席,临入场前,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通知栏全是源源不断的扣费通知,是那种老游戏才会用的话费扣费。
“【天天爱水果】您于10:38 购买了一次复活机会,6.00元已从您的话费余额扣除,账单详情...”
“【天天爱水果】您于10:25 购买了一次复活机会,3.00元已从您的话费余额扣除,账单详情...”
“【天天爱水果】您于10:28 购买了一次复活机会,1.00元已从您的话费余额扣除,账单详情...”
看清内容后他失笑,又迅速在媒体前恢复了严肃的表情,给陆临歧发了条语音后,开了消息免打扰。
陆临歧又一次切到炸弹,与此同时,江明川的语音消息弹出来。
“注意休息眼睛,别玩太晚。”
“是江总的孩子吗?”
一位记者捕捉到这位“正义之士”的柔和神色,好奇地问。
“是我爱人。”
他露出得体的微笑,走进法庭。
周修远并不在被告席,他和江明川对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你必须有壮士断腕的勇气。”
昨天晚上,陆临歧突然给他发消息。
他迅速打电话过去,追问对方在哪,却只听见一句轻笑:
“我很安全……有狗看门,你来不了。”
“陆知夏?不对。”
周修远记得自己最近看陆知夏,对方都是一副恨不得杀人的表情,不像陆临歧在身边的样子。
“邮箱给我一下,有些东西我打算给你看看。”
他报出自己的私人邮箱,忍不住追问:
“你没有喝陆知夏的药?还是已经治好了?”
“嗯嗯……”陆临歧那头传来键盘敲打的声音。
“不重要,但你不是一直都想让他身败名裂吗?”
“你的母亲死于他强烈的控制欲,这是一次好机会,你可以跟江明川合作。”
“你怎么知……”周修远按了按眉心,现在不是询问对方的时候,“但江明川只希望我们家倒台,他家人也是那个老头的受害者……我也是才知道的。”
“没事,江明川那边我会谈,正好陆知夏夺权,你还能走落魄富二代白手起家成为企业家的路线……”
叮叮咚咚的通知音响起,周修远收到了陆临歧的文件,解开对方发来的压缩包后,他脸色变得沉重起来。
“其他的可以,但你的视频绝对不能发。”
“为什么?”
陆临歧坐在床边有些好笑地问,他穿着珊瑚绒的家居服,整个人像放松的白猫——谁能想到,他面前的屏幕上,是自己戴着镣铐坐在金笼的照片。
“你说为什么?你下半辈子怎么办?”
周修远感觉脸都在抽搐,捂住侧脸说:
“我都听你的,除了那部分……受害人的部分完全可以换成别的。”
“唔……”陆临歧不满地抱怨了一句,“这是最快引起传播的方式了,不过也行,你不同意就换一种。”
“陆知夏怎么办?”
周修远最后问道。
他倒不是关心对方,而是在这场漩涡中,怎么看陆知夏都不像能全身而退的样子。
“他?”陆临歧摇摇头,“难道你真的把我当成他哥哥了?”
“要遵纪守法,做错了事,就要受到审判。”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漠道,随即,那人轻叹一声,换了个柔软的语气。
“做了这么久人上人,你也该回去复习一下小学的知识了,周总。”
系统不禁想到秦骁的事,弱弱地说:
“宿主,你好像……”
陆临歧勾了勾嘴角:
“急什么?我不是最后的下场会很惨吗。”
江明川和周父的官司持续了一下午,与此同时,周家的上一任总裁周修远作为证人提供了一部分材料。
这让媒体有些震惊,与此同时,一些夸赞周修远“出淤泥而不染”的通稿在网上发酵。
“祝贺你。”
事后,周修远站在江明川对面说。
“——是不是应该把人交出来,他不是你的战利品。”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有机敏的媒体人嗅到八卦的气息,凑到二人身边。
“是这样,所以我会问他的意思。”
江明川刚打开屏幕,一条条消费短信又跳了出来。
他忍不住笑出声,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怎么还在玩?”
周修远死死盯着他的手机,陆临歧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带着点撒娇一样的尾音。
“好,你想吃什么?我回去带给你。”
“别玩了,歇一歇眼睛。”
听见他蜜里调油的声音,周修远简直想一拳打在对方脸上。
“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当他回到家时,推开门就听见沙发上传来欢乐斗地主的声音。
“回来了?”
陆临歧抬眼看了看他,客厅没有开灯,平板的冷光把他的五官照的冷淡俊美,但谁能想到这人正在跟人机打牌呢?
“临歧,”他紧张地攥紧了手心的丝绒盒子,“我有个事要跟你说。”
一周后,江明川带陆临歧出席慈善晚宴,向公众展示“被解救的受害者”。
陆临歧穿着灰色西装,站在江明川身边,他的额发被打理成三七分,眼下的泪痣被眼线笔点过,精明的丹凤眼却带着懵懂的打量,矛盾的气质交织,把奢华的内场都衬得失色。
所有人都在称赞他们——救赎的戏码炒作起来,大部分人都在祝福,陆临歧毫不介意成为衬托江明川能力的陪衬,全程紧紧跟随着对方。
把依赖感表现的淋漓尽致。
当江明川被一群人喊去谈事时,陆临歧感觉手背被人握住。
“你在这等着,好么?”
“哟,你真是把他当眼珠子。”
有人举着酒杯调侃,目光却黏在陆临歧身上。
江明川一整晚的介绍都很得体,甚至手都没离开陆临歧后腰超过半米。
这些举动分明证明了陆临歧的重要性。
但他一离开,乱七八糟的视线立马如蛛丝一样缠上来。
陆临歧想了想有创伤的、依附对象的懦弱男人应该干什么,缓缓起身,端着杯酒出了宴会厅。
他走进花坛,温度骤降,还没等他瑟缩起肩膀,有人从背后给他披上外套。
“……他对你怎么样?”
周修远剃了个更清爽的发型,只比寸头长一些,陆临歧看了以后不禁噗呲笑出声。
“很难看吗?”
周修远穿着一身明显廉价的衬衫,皮肤也黑了很多,他摸了摸后脑,毛头小子一样看着眼前矜贵的人。
他当初怎么会觉得陆临歧是小人呢,看着对方弯弯的眉眼,周修远心底的酸涩都要满溢出来了。
“还好吧,有点不习惯。”
陆临歧穿着对方的衣服,眼神自然,比起刚刚在宴会上小鸟依人的样子,周修远知道这才是真实的他。
“他不该那样……我以为他喜欢你,就不会让你抛头露面。”
周修远抿住嘴唇,手掌想放在对方脸上,又在快要触碰到时缩回。
“他在消费你,给自己锦上添花。”
“江明川不是什么好人。”
陆临歧突然笑了。
月色下,他的眼神温柔又清亮,甚至带着点少年气。
眼下的泪痣仿佛会发光,周修远情不自禁地放轻了呼吸,生怕眼前的一幕是梦。
“我知道,”他低声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所以,要合作吗?”
江明川从会谈脱身后,第一反应是寻找陆临歧。
好在,男人没一会就从外面回来,身后站着抱着外套往这边看的周修远。
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温柔微笑,弯腰朝对方伸手。
陆临歧的手指修长,指尖纤细,指甲修剪的整齐,放在对方手上的动作说不出的有气质。
给人一种这人从小受到良好教养的感觉。
“我和他先回去了,他睡得早。”
江明川捏了捏他的手掌,抱歉地跟周围人打招呼。
经过门口时,陆临歧突然出口:
“我有些口渴。”
“我去给你拿饮料。”
趁着男人离开的功夫,陆临歧对着大门的阴影处说:
“滚出来。”
穿着安保服的陆知夏不情不愿地走出来,他戴着一顶鸭舌帽,脸色难看的像苦瓜一样。
“刀给我。”
他没有动作,陆临歧叹了口气。
“怎么了?不是你说的都听我的。”
“我没有让你答应做他的情人。”
陆知夏带着哭腔质问。
“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把自己当成交易的物品。”
他上前一步,紧紧抱住陆临歧的腰。
陆临歧把手轻轻搭在陆知夏的胳膊上,对方肌肉紧绷,他的另一只手摸进保安服的外套,掏出了一把冰凉的水果刀。
18/116 首页 上一页 16 17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