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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泪痣在仰视的角度格外显眼,季凛的耳垂逐渐变红,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因为陆临岐的几句话就微微战栗,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我不喜欢倒贴的,更不想吃回头草。”
“嗡”地一声,闷棍当头一棒,季凛什么感觉都忘了,脸色苍白地望向陆临歧。
“但是,你还有机会,”陆临岐话锋一转,“去帮我拿外套回来。”
季凛跌跌撞撞地冲出门,想回头看一眼差点被门板砸中鼻子。
陆临歧很生气……
他浑浑噩噩地走了几步,甚至没管裤子膝盖附近的灰尘。
直到撞上门口的姜暮寒,他才恢复理智,阴沉下脸忽视了对方。
当他回到饭桌上,却看见陆羽抱着陆临岐的黑色大衣等在那里,眼中满是得意:
“送衣服?我过去。”
陆羽的语气不容置喙,看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你……”
“他不要你帮忙?可能你长得太倒人胃口了。”
陆羽没给他反驳的机会,拿着衣服扬长而去。
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当他推开卫生间的大门时,隔间空空如也,陆临歧早已不知所踪。
“……姜暮寒。”
陆羽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暗骂自己失算——他特意选在这家餐厅下手,就是因为这里没什么地方适合“办事”,因为按照他的计划,无论是季凛还是姜暮寒,肯定愿意帮忙“缓解”。
而事后,陆临岐的骄傲必定会将那个人赶走。
到时候他再来收拾烂摊子,这个药,效果不在发作前,而是在释放后……可以让人酸软无力,肌肉松弛。
他原本的计划是可以收获一个,意识清醒但无力反抗的猎物。
可千算万算,没想到季凛那个舔狗这么不中用,陆临歧居然把他赶跑了,更没想到姜暮寒趁虚而入。
如果那人把陆临歧带到宾馆一类的地方,发现了这药的秘密……陆羽不敢想象这个疯狂的追求者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后悔没有给陆临歧身上安监控了,掏出手机死马当做活马医,呼叫陆临歧。
那边很快接通,让他惊喜了一下,随即又挂断,仿佛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陆羽听见了陆临歧压抑的喘息。
姜暮寒那个贱人——居然在向他炫耀。
此时,附近的酒店房间里,陆临歧仰躺在床上,脸颊比在卫生间更红,氤氲的水汽让他凌厉的五官柔和了许多……眼睛亮晶晶的样子,配上眼下的泪痣,竟显现出几分脆弱感,甚至,如果忽略了短发,这副模样几乎要模糊了性别界限。
姜暮寒也是此刻才发现,陆临岐平时疏离的态度让周围人有种“高不可攀”的畏惧心,仔细看才发现,男人的锋芒毕露下带着点精致的女相。
他小心翼翼地侍奉着,生怕牙齿伤到对方,陆临歧发出小动物似的呜咽,他看见那人猛地抬起手臂遮住眼睛,甚至咬住自己嘴唇不想发出声音。
想到不久前卫生间的场景,姜暮寒不禁莞尔,季凛离开后,快昏倒在卫生间的陆临岐被他抱起时,还不忘出言嘲讽:
“撬厕所的门...你是变态吗?”
“家里经常丢卧室的钥匙,”他当时笑着解释,“自学的手艺,没想到真能用上。”
姜暮寒咽下东西抬头时,突然被对方的脸摄住——陆临岐的睫毛湿透了,体温升高蒸出薄红,像凤仙花的汁水浇在白皙肌肤上,衬得眼尾的红更加靡丽——
平日那双冷淡的丹凤眼此刻水光粼粼,带着几分眼波流转的错觉。
黑发黏在颈侧,他的手腕掩盖了艳红的唇,纤细的腕部带着淡淡齿痕,在灯光下盈盈发亮。
酒店的换气扇发出细微的嗡鸣。
……
陆羽在调监控的手突然顿住,因为他手机上突然收到陆临岐发来的一条定位。
随之而来消息则是房间号和密码。
当他输入密码推开房门时,最先侵入感官的是淡淡的铁锈味。
看清屋内的场面后,他猛地僵住。
姜暮寒面朝下倒在古典纹路的地毯上,而那个总是打扮的衣冠楚楚的人跪坐在凌乱的床褥间,身上只松松垮垮套着件明显大一号的黑色外套——
他手里握着一把银色小刀,血珠顺着刀尖滴落在赤/裸的膝盖上,顺着瓷白的肌肤划过一道红线,最致命的是他的脸,那些干涸的血迹斜斜溅过侧脸,睫毛被血浸染成暗红,像墨水里掺了朱砂,衬得那双上挑的丹凤眼妖异至极。
——明明是暴力过后的场景,却让人喉头发紧地欣赏他的美。
陆羽放轻声音:
“放下刀好吗?宝贝,你受伤了。”
陆羽慢慢靠近,看见对方握着染血刀的手指轻微颤了颤,更加小心地靠近,语气温和的像哄孩子。
此刻的陆临岐就像一只断翅的鹤,羽毛沾满了泥泞,却用带血的喙衔着猎人的咽喉。
他眨了眨眼扭头,泪痣被血淌过,看起来更惊心动魄:
“我是不是完蛋了?”
陆羽越过地上的人去抱他,陆临岐把脑袋埋在他怀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陆羽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没有名字的群:
【出了点意外】
很快,手机里的聊天群刷屏一样回复:
【到底什么时候,你说过的十八岁】
【别墨迹了,实在疼他可以交给我】
【不看群规滚出去】
【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还有多久】
陆羽一只手拍着陆临岐的背,掌心隔着布料感受到温热,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他发出刚进门拍的照片,相片上的人脸上带血,目光涣散的样子很快让群里沸腾起来。
【有没有受伤,他穿的谁的衣服?】
【捅人了?你怎么搞的】
【他会不会有创伤啊,你就这样当爹的?】
【如果是我养他,肯定不会让他过得这么惨】
【看起来好可怜,好想把他关起来】
……看着那些污言秽语和贬低自己的发言,陆羽磨了磨牙,一只手打下消息发送;
【快了,我已经拿到把柄了】
陆羽回复完扔下手机,抱住微微发抖的人。
“没事,我会帮你处理的,别怕。”
第31章 他是被当成商品养大的
看见他柔弱无骨地被陆羽抱走, 系统脑海里诡异地浮现一句话:
嘴硬身体软。
不过,他们离开后,地上的被害者突然动了动, 捂着胀痛的额头起身, 无奈地摇头:
“下手好重。”
姜暮寒掀开衣服, 刀子只是划破表皮, 流血看起来吓人, 实际上包扎一下就好。
姜暮寒凝视着伤口精准的走向, 感到一丝困惑——陆临岐的手法, 简直像熟谙人体结构的解剖专家。
陆临岐被带走后, 陆羽让他换好衣服去做全身体检。
系统心虚地等待着, 但陆临岐一句话都没问它。
它忍不住主动开口:“需要我补充世界观设定吗?”
陆临岐:“呵。”
“解释有什么用, 你能给我改变出身?”
系统:“……”
“你似乎很期待看我坠入泥潭?”
“否则为何隐瞒我养父早已破产, 正打算把我当货物出售的事实?”
“还有那些论坛里发酵的‘恶意’...我多少猜得到一点。”
豪华跑车内, 陆临岐将自己蜷缩在羽绒服里, 从陆羽的角度看去,这个刚成年的少年仿佛正深陷创伤后的自我封闭,没人知道他的大脑此刻正在冷静地运转:
“根本不存在什么任务,因为开局就是死局——当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肮脏的欲望, 还有什么好感度需要刷?”
“你究竟怎么发现的?”系统放弃了掩饰。
“那块明显不搭调的手表——他还是戴了,真正的富豪不会急着把全部家当戴在手上。”
“仅凭一张照片?”
“剩下的懒得解释。”
没有任何代价和任务, 听起来好像很随意,实际上,从苏醒那刻起, 陆临歧就保持着高度警惕。过于完美的富二代人设,却有着和其他职业选手大相径庭的风评,矛盾点太多了……
——开黄腔的弹幕, 大量的论坛黑泥,莫名其妙被包养的谣言。
如果陆临岐真是富二代,天之骄子,风评怎么会这么差,陆羽一个商人,又怎么会完全没有风声?
甚至姜暮寒,他看自己的眼神看似礼貌,其实和上个世界的江明川也没什么区别,披了一层温和的皮罢了。
他一开始以为系统给他加了什么“万人迷”的debuff,新队员厌恶的态度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Well这个ID承载的,根本是被人精心设计的“艳星”人设。
至于幕后推手的目的?无非利益二字。
陆羽有钱人的打扮漏洞百出,他穿得严谨,西装革履,但眼里带着血丝,说明他睡觉并不安稳,脸上胡茬剃不干净,更说明他心不在焉。
开车来接陆临岐看似亲密,实际上连这辆跑车都不是他自己的——陆临岐故意很快从车上下来,陆羽还在低头锁车。
如果他没猜错,陆羽恐怕只是推出来的棋子,他应该富过,现在债台高筑,而幕后黑手就是那个借他车的人。
有人在他青年期就把他当做资源,待价而沽。
陆临岐等待着对方出手,就算不是今天也会一直找理由,没想到陆羽竟然这么心急,队友还没谈好就给他下了药。
这些都是他短短一天的推断,没必要跟系统交代,这个世界他的身体只有十八岁——他很确信这是自己的身体,连中指内的小痣都毫厘不差。
那么在“他”到来之前,是谁在操控这具躯壳?那些熟人表现出的熟稔,又是在回应怎样的“陆临岐”?
从上一个世界他就好奇了,在他来之前,那个“陆临歧”是谁。
他问出心里的疑问,当时系统告诉他,周围的人会根据他的出现产生“本来就有这个人”的常识。
陆临岐穿着件羽绒服,在陆羽开往医院的车上思考,他支起下巴冷淡地望着窗外,陆羽在前排觊着他的脸色,突然转移了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
“你……要不退役吧。”
陆临岐转过脸看他,陆羽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突然感觉到一阵烦躁。
“宝贝,你下半辈子也算吃喝不愁,而且打职业太辛苦,网上的那些声音你...”
说到这,陆羽的脸色变了变,沉默下来。
陆临岐在他视线范围外勾了勾嘴角,用手挡住嘴唇,支着脸说:
“没关系,我才十八岁。”
陆羽攥紧了方向盘。
他故意将“十八岁”说得轻飘飘,满意地看着陆羽指节发白,太阳穴上绷起血管。
这场体检注定是场鸿门宴。但陆临岐早已布好大棋——无论养父此刻是否后悔,他都不会给这个男人留下全身而退的余地。
“这个医院为什么没有名字?”
陆临歧下车,看着眼前的建筑问。
这是一栋独栋洋房,西侧的红色的砖块上爬满了爬山虎,铸铁的围栏内,冬日的玫瑰花丛只剩下冷硬的棘刺——与其说是医疗机构,倒更像某位贵族的私人庄园。
“私人医院,不对外营业。”
陆羽解释道,手指有些颤抖,他拿出手机,按耐住心跳在群聊里发消息:
【他到了】
很快,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
【老婆终于来了(色)】
【我去采血,早就想捏捏他的胳膊了w】
【都克制点,等检查完了再动作】
【3号房间的摄像头调好了,我准备了他最喜欢的房间】
【先检查身体吧,别弄坏了人】
【@5号你医学院不是白读的,上】
【知道。】
一阵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陆临歧把半张脸埋进羽绒服领口,背后是大片还没开花的玫瑰丛,阳光透过云层撒在他身上,年轻人挺括的像一颗杨树——婴儿肥未褪的脸颊与初现凌厉的五官形成奇妙的矛盾感,那双眼睛……陆羽突然想起多年前在野外遇见的鹿,也是这样清澈而警觉地望着猎人的枪口。
“不走吗?”
少年背在身后的手松开,随手扯下的枯叶落进花坛。
陆羽突然感到眼眶刺痛,他本该是赛场上最耀眼的新星,现在却要成为囚禁在权贵后花园的玫瑰。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最新消息发的几张“玩具”照片让他血液直冲脑门,那群人怎么这么下作。
“走,不检查了,回去。”
他抓住陆临歧的袖子,脑子里什么都没想,逃亡也好,被报复也罢,陆临歧绝对不能落入这种境地。
“陆先生?”
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推开大门,陆临歧以为他在喊陆羽,低头继续看花圃里的花去了。
看得出主人种的很花心思,只是最近缺打理了。
他的视线范围内突然出现白色的衣角。
“你很喜欢这片花坛?那太好了。”
医生和蔼地看着他,陆临歧没接话,看向陆羽。
陆羽本来就被良心折磨着,被他这么一看,快步走到他身边解释:
“他刚刚受了点惊吓,走吧,临歧。”
陆临歧没想到,一楼真被他们伪装成“医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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