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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司机被她的笑晃了下,心想她男朋友真是好大的福气。
夜曲忍气吞声,安静地做一个装饰品。
没关系,妈妈一定是为了气他才这么说的。
送人到了位置后,陆临歧付钱道谢,司机望着空荡荡的公园仍不放心:
“你男朋友呢?要不我陪你在这等会?”
“谢谢,不用了。”
陆临歧朝司机挥挥手,看着对方一脸木然地打着方向盘,原路返回。
待“她”走进小树林,柔顺的假发被主人无情地丢进垃圾桶,夜曲从颈环变成人形,一边扶着他一边带路。
屈锒殃的尸体,就在公园附近。
四周的树木高大,清晨的日光根本无法穿透,陆临歧不小心踩到片湿滑的泥土,差点摔倒。
夜曲扶住他,因为力气太大扯红了胳膊:
“没事吧?”
陆临歧摇摇头。
夜曲蹲下身,把人打横抱起,动作慢的方便他随时拒绝,陆临歧倒没什么意见,只是不悦地蹙眉环上他的脖子——这具身体怎么看都太弱了。
走到更深处时,夜曲放下人解释:
“到了,就是这附近。”
陆临歧蹲下身,发现腐叶下闪烁着暗红色纹路——是用朱砂混着黑狗血画的镇煞符,以及复杂的障眼法。
“难怪警方没发现。”他碾碎了这个符的阵眼。
腐叶自动拨开,浅埋着的尸体显露——男人西装笔挺,双手交叠在胸前,仿佛只是沉睡。诡异的是,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夜曲发现不对,凑到他身边提醒:“妈妈,他的魂魄......被吃掉了。”
“因为他不是屈锒殃,而是屈裁愆。”
陆临歧皱眉,指尖轻触尸体脖颈——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勒痕,像是被某种丝线勒死的。
天师局正在通缉的人,竟然在短短几天里死了?
夜曲突然焦灼起来,它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同源的力量正在靠近,高声道:
“妈妈,我们得快走......有‘东西’在埋伏!”
话音刚落,四周的树影诡异地扭曲起来,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地上屈裁愆的尸体……睁开了眼。
尸体的嘴角越咧越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四肢以不自然的姿势撑起,像提线木偶般朝他们扑来!
夜曲瞬间化作黑雾缠住尸体,但尸体竟直接穿透了他的束缚——
但陆临歧早有准备,手腕红绳化作蛇骨鞭,在陆临歧手中暴涨三寸,将扑过来的尸体抽飞。
陆临歧面无表情地擦掉脸上血点:“‘老公’,怎么不敢露个面?”
“小七的鞭法还是这么漂亮。”
树林深处传来低笑,一个和屈裁愆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缓步走出,指尖缠绕着几根黑色的线。
“宝贝,你穿裙子的样子,真是......令人怀念。”
“屈锒殃命格特殊,他和弟弟屈裁愆,是二重身和本体的关系,”陆临歧冷冷地说,“很早以前,屈锒殃就自杀了,他死后变成恶鬼,附在弟弟身上。”
“兄弟二人联手打造囚/笼洗脑我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早就变成了‘一个人’。”
“你在这个家庭里,‘第三者’做的很爽,对吗?”
第83章 一个梦男的自我忏悔(论坛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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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顶】【快死了来抒发一下你们真实的想法】
楼主:虽然大家都知道我们纯恨区是创立了干什么的...但是实话实说, 你们真恨他吗?
67L【热评】
恨,我曾经爱过他,就跟所有人一样。
隔壁的人总在卑微求爱, 只会觉得自己配不上, 把自己当成像被出轨也会忍气吞声的丈夫, 自怨自艾, 毫无准备。
恨他, 难道就不能是他的原因吗?
本来我不是个恶人, 也曾经憧憬过当天师, 只是犯了点小错。
我上学那时候跟所有人一样, 偶像是陆临歧, 我比他大但是得喊他一句学长, 那时候只觉得英雄出少年, 甚至他从来不让落后他年级的人喊他前辈, 直接喊他的名字就好。
无论是混乱的现状, 还是即将面临的死亡,回想那段校园时光总是恍如隔世。宿舍、课堂、画符、练法器、每周锻体...在还没开始外出执行任务前,天师学院就像座象牙塔,庇护着我们。
说远了。其实天师学院的课业比高中还要艰苦百倍, 毕竟学艺不精,稍有不慎就会丧命。而美化这段记忆的关键, 正是陆临歧。
他就像一个火种,或者指路的明灯,迷茫的人可以追随崇拜他, 有目标的人也会把他当成伟大的同路人,我上学时属于前者,如果陆临歧哪天指着月亮说是太阳, 我也会坚定认为他说的是对的。
当年我大概是这种程度的脑残粉,而像我这样的,还不少。
陆临歧用过的东西在学生二手交易市场紧俏,最贵的当属他当年不小心弄丢的金属耳饰——拍到的人甚至不是为了珍藏,只是为了有个机会接近他,亲手把失物交给他。
其实当时我就有点阴暗吧,我看见那个愚蠢的有钱公子哥毕恭毕敬递上那枚小小的宝石,装作是不小心捡到的,陆临歧全然被瞒在鼓里,不知道我们在进行那种交易。
当时的场景我记得很清楚:陆临歧大概是刚起床,头上有几缕头发飘着像蒲公英那样轻盈,闻言歪头扭头用可爱的语气反问:
“这是我的吗?”
他没有接过那枚耳环,因为很快被拉走处理紧急的恶性事件,招呼都来不及打就走了,我以为有钱人会破防,但那个学长竟然痴痴地笑了,回去发了好几个帖子诸如:【他身上的香气,确认是体香混合沐浴露】【他早上脸上的痕迹是不是枕头边沿压的】【有人知道607的上目线是什么威力吗?】【头发好萌啊猫猫】
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我曾经真切地嫉妒过,为什么我不是有钱人,或者跟他平起平坐的天师——好吧,平起平坐有点难。
扯太远了,前面说这么多也是铺垫,他的改变真的很大,但喜欢他的人还是一样脑残,对那些变化视而不见,我却忍不了。
我觉得他把我们都当成了傀儡。
他刚入学的那段时间我不清楚,但我有幸通过一些经营,得到跟他接触的机会,最近的一次,我甚至感受到了他的体温。
执行外勤的时候,我掉到进一个枯井,里面有几幅白骨,耳边已经出现了幻听,我从来没这么后悔当天师过,听见三清铃声音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十个指甲已经外翻,手上血和泥混合。
陆临歧的脸出现在原本暗无天日的井口,月光把他的五官描绘的很温柔,可能是照顾到我刚从惊惧里缓过来,他朝我温柔地笑了笑,我能看清他眼下的泪痣,这才发现这个井只有一人高左右。
“还有力气吗?”
他朝我伸出手,五帝钱的手链滑落发出轻响,我脸上黏腻,瞬间明白了自己的模样——七窍流血,泪水和涎水混合,肯定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但他还能对我笑,还能温柔地照顾我的情绪,眼中不见半分异色。
我往衣服上擦了擦手,差点被钻心的疼弄死,陆临歧毫不犹豫地抓住我的脏手,往上一提。
周围迅速来了几个医者,看见他们多少有点惊恐的表情,我更加抬不起头,陆临歧单膝给我披上干净的毯子,递来一颗银色包装的糖果:
“我自己发明的,吃了会睡得很香。”
呵呵,我经历的这一切,换成隔壁的那群人,恐怕会感恩戴德一辈子吧,但我不同,骂我趁人之危也好,恩将仇报也罢,谁让你们没这个福气呢?
因为我经历的事太惊悚,陆临歧后来问过我两次详细情况,其实他没有你们看的那么举重若轻,天师都知道,邪祟的智力和实力是成正比的,越险恶的鬼处理起来越费心,哪怕是陆临歧也不止一次跟我小小地抱怨,自己这么拼命就是打算三十岁退休啊。
那时候他还会跟我调侃,放松心情转移话题,但不知何时起,他变得不再跟任何人交心。
从前他嘴角总是带着鼓励的微笑,现在冷淡下来我才发现,哦,原来他的唇角是天生的平直,甚至因为紧绷而有些微微下垂。
对,我觉得他后面再来学校就是紧绷,像如临大敌,像看见了自己死亡的未来。
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陆临歧身上有死气。
但情况确实如此,我问过几个同学,他们嫌我说话晦气——实际上后面的红衣案也证明了,我说的是真的,不要说我是照着答案按图索骥,红衣案的图你们恐怕拿来撸.馆不少次,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的表情特别安宁,像心愿已了似的。
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快死了,那段时间他冷得像冰,我常常在他死后回想:自知死期将至的那段日子,他仍然坚持授课,心里在想什么呢?
说回过去。换作旁人或许会同情他,可惜我是个贪得无厌的恶人——我只觉得他像株根系枯萎却强撑绽放的花。
那个时候我自觉和周围人格格不入,他们就这样被陆临歧继续迷得五迷三道,我都打算退学了。
就在那时,机会来了。
说实话,那悬赏榜简直是个笑话,就像某个富豪炫耀自己名贵的非卖品珍宝,反正看过了七日死的帖子,我就直接说了,那时候,有人找我要我拿下陆临歧。
没错,从天师学院内部下手,是最容易的。
当时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因为对方根本就不打算接触陆临歧,所有的让他怀.上邪祟子嗣的步骤都是我来完成,我着魔了一样接受,对方拿出了一个很简单的道具——用无数生前伤过人的恶犬练成的兽鬼。
陆临歧怕狗,我没想到他那么怕,如果我早知道...幻想他颤抖的模样......其实换作其他痴狂者也会这么做,我只是幸运地获得了玷污白月光的机会。
但这个计划被打破了,他身边的那个屈什么,替他死了。
对,陆临歧有个替死鬼,你们都不知道吧。
我怀疑,这根本是他自导自演。
终于说到他最阴暗的一面。我早怀疑他的迟钝温和都是伪装,他实则是操控人心的高手。有时我在想,我现在的这份痛苦是否也来自他的精神控制——只要他愿意,让人为他赴死易如反掌。
屈...什么来着?那个总跟着他、全院都讨厌的跟屁虫,就是他的牺牲品。
我怎么知道?因为凶手就是我啊。
刚刚查了一下那个姓屈的,叫屈裁愆。
说实话,要不是他替陆临歧死了,我甚至记不住他的名字。他在学院里没什么存在感,总是沉默地跟在陆临歧身后,像条影子。
没人喜欢他,因为他性格阴沉,刘海厚重挡住眉眼,明明高壮却佝偻着背快要和陆临歧齐平,眼神总是直勾勾地盯着人看,像在算计什么。可偏偏陆临歧对他格外宽容,甚至偶尔会对他笑——那种笑,和对着其他人时不一样。
那天深夜,我带着兽鬼潜入学院。陆临歧的宿舍在六楼,月光透过未关严的窗户,在他床头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斑。他睡前刚洗过澡,潮湿的黑发贴在苍白的颈侧,单薄的睡衣领口露出半截锁骨——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让我更加确信兽鬼能得手。
我躲在暗处,听着里面的动静——先是窸窣的布料摩擦声,接着是陆临歧的呼吸猛地一滞。
然后,我听见了一声短促的、几乎不像是他能发出的惊叫,让我现在回忆起还觉得兴奋。
“......呜。”
像一声压抑的呜咽从喉间挤出,完全不像是那个永远从容的陆临歧会发出的声音。
还有粗重的喘.息声——兽鬼扑了上去。
但下一秒,门被撞开了。那个阴郁男冲了进去,手里攥着一张血符——那种以自身精血为引的禁术符纸。他根本没犹豫,直接扑向了兽鬼,符纸贴上去的瞬间,黑烟炸开,他唇上的血色瞬间消退下去。
通过兽鬼的眼睛,我看见陆临歧就跪坐在床边,月光下,他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不停颤动的眼睫上,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此刻盈满惊恐的泪水,在月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
他看起来像是被钉在原地,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只是死死盯着眼前,无法聚焦的漂亮眼睛积蓄出浅浅的泪,顺着泪痣在脸上留下水痕,最后挂在精巧的下巴上。
我还想再看,可兽鬼被激怒了,转头撕咬阴郁跟班的喉咙。血喷出来的时候,陆临歧终于动了——但他不是去救人,而是后退了一步,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床沿,指节泛白。
眼前是男人破烂的衣服和血迹,我感受到兽鬼逐渐失去力量,抽神在旁边观望——兽鬼突然发出一声哀鸣,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猛地炸成一团黑雾。
那个阴郁大个子倒下去时,喉咙已经断了半截,身上全是伤痕,可他的眼睛还是盯着陆临歧,嘴唇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陆临歧终于走过去,蹲下来,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睡吧。”他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陆临歧站起身,从讨人厌的跟班尸体上跨过去,走到窗边。
然后,他走向窗口——正好和我对上视线。
月光下,他的脸像一张白纸,眼神清明,只有微微湿润的睫毛可以证明刚刚他被吓哭过。
白月光眼下的那颗泪痣红得刺眼。他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早就知道我在那里。
我以为他要下来追我,可他没有。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上面沾了血,是屈的。
“是你?”他问,声音很轻,却像是直接砸在我脑子里。
他竟然还记得我!我怀着些希冀对上视线,可他的眼神冷得让我如坠冰窟。
没敢回答,我转身就跑。
我不得不恨他...如果我不恨,我可能在无数个夜里因为极度惊恐而吓破胆子死去。
战战兢兢地躲避他追杀时,我不知道学院怎么对外宣称那个死跟班的死亡,据说屈的舍友因为“受惊过度”休学了一周。可我知道,屈锒殃根本不是自杀——他那晚的眼神,兴奋得像是早就预料到一切,迫不及待去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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