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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钧背着他往前走。
此刻的孔温瑜比早晨刚醒时体温还要高,软绵绵的,讲话时似乎还带上了鼻音,很像刚熬了个大夜。
如果仔细观察,能发现他眼角处泛起的红,还有比平时重了不止一个色号的唇色。
事后感很重。
“用嘴不算。”聂钧满脑子都是他闭眼仰头,露出脆弱脖颈的那一刻,“这次是你单方面的,不能算试。”
孔温瑜四肢无力,垂着两条手臂,神情十分餍足。
聂钧察觉到他心情其实很好,想了想问:“爽吗?”
孔温瑜虚虚扫了他一眼。
一看聂钧就是那种会事后温存的人,不管是在狭小幽闭的船舱储藏间,还是巨冠投盖的阴影下。
就连孔温瑜脾性如此放纵,都能感受到温情。
“很有经验?”他吁出一口气。
“有天分。”聂钧回答。
孔温瑜又不说话了。
聂钧估摸着这应当算是认可的意思,无声松了口气。他顺着枯枝爬上变矮的断坡,站在高处往四周望。
孔温瑜也不问,似乎一点都不急。
聂钧确定好方向,背着他继续前进。
紧紧相贴的体温令人十分有安全感,即便是在人迹罕至的荒凉小岛上。
“脚疼?”冷不丁他问。
孔温瑜昏昏欲睡,睁开一道眼缝“嗯?”了一声。
聂钧低声说:“刚才你可能抻到脚了,我看你皱眉,很疼?”
他指的孔温瑜到最后情难自控,绷紧大腿和脚尖长达半分钟的时间。
那种时刻很难有人能克制住本能欲望和反应,孔温瑜也不例外。
“有一点疼。”他轻易地承认,“我喜欢疼。但是不能太快,慢一点,前戏要长,循序渐进,不要一开始就直接咬。”
“……”聂钧无话可说。
孔温瑜问:“怎么不说话,不是很自信?”
聂钧被迫开口:“等你养好伤,可以慢一点。”
“多慢?”
“看你的体力。”聂钧说,“我都行。”
孔温瑜轻轻嗤了一下:“还能控制时间?”
“下次试一下。”聂钧冷静道。
孔温瑜被他的大言不惭惊醒了,抬起眼皮打量他。
清晨的阳光照在另一侧脸上,从鼻尖到下颌勾勒出一道明显的金色线条,一直隐没到男人衣领中去。
刚刚他衣服没脱,只为了方便把领口往下拽了拽,从孔温瑜的角度望下去,能清晰看到锁骨。
此刻看不到了,孔温瑜用手伸进去摸了摸。
聂钧呼吸停顿,没出声阻止。
孔温瑜很快收回手:“上次我用脚,这次你用嘴,一人一次,还算公平。”
聂钧没这个意思,也不想跟他这样算公平:“这次算利息。”
孔温瑜不语,聂钧默认他拒绝:“不算也行。”
孔温瑜看着他。
聂钧就在他的目光里稳步前进,唇角微微抿着,眼睫低垂时根根分明,下颌清晰,脖颈干净。
哨声又响,孔温瑜转开眼神。
聂钧朝着那方向登上缓和下来的坡,到了落差阶梯处,一手托着他,一手拉着树干上去。
他呼出一口气,对着远处匆匆而过的海鸣喊了一声在这里。
海鸣即刻应了,扫到他背上的人,脚下立刻调转方向,跑过来。
“找到了?!”他惊喜道,然后拿着口哨猛吹起来。
急促的哨声响彻林间,把找到孔温瑜的消息带给所有人。
海鸣把孔温瑜从他背上扶下来,发现他的脚受了伤,眉头立刻皱起,蹲下身去检查。
他没追问发生了什么事,也没问孔温瑜去了哪里,为什么会独自离开,而是质问聂钧:“为什么不跟紧,找到人之后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吹哨?”
“哨丢了。”聂钧很抱歉。
不等海鸣继续责问,孔温瑜就打断他:“不玩了,回船上。”
就算他想继续玩,脚腕肿成这样也没办法玩。
海鸣安抚他:“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船上拿担架。”
孔温瑜并不需要安抚,他看了一眼聂钧,聂钧立刻会意:“我来背吧。”
海鸣一顿,看向他的视线掺杂着一丝疑惑。
聂钧脸色不变,已经蹲下身去。
他刚刚给孔温瑜k完,温柔,爱抚,喘息,汗。
下一次就不止这些。
或许会在船上,或许会在孔家,或许在任何一处意想不到的地方,比如浴室一类的。
这种只有彼此两人才懂的隐秘感刺激的人心脏加速跳动,就连手指都跟着微微麻木起来。
孔温瑜肃着一张脸,趴到他后背上。聂钧背起他,朝着浅滩走去。
海鸣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跟上去。
分散的人陆陆续续归来,俞家铎追上来时气还没喘匀。
“小瑜!”他跟在一旁,翻他的手脚来看,看到只是扭了脚,并没有缺胳膊少腿,猛猛呼出一大口气,“你跑哪里去了,差点把我急死,找了你一宿啊。”
孔温瑜侧头看着他憔悴的脸色,还有青黑的眼圈,忍不住勾了勾唇。
“你还笑得出来,”俞家铎简直头大,招呼身后的保镖,“快点来个人过来背我,腿都要走断了,草。”
保镖立刻上前把他背上身,孔温瑜解释说:“踩空了,又扭了脚,上不来。”
“那你喊人啊,”俞家铎摊在背上,总算舒服点了,生无可恋道:“今天,我不会再走一步路。”
“喊了,距离远,你们听不到。”
“你的贴身保镖呢?”俞家铎追问,“干什么吃的,让你一个人瞎跑,能干干,不能干滚蛋。”
聂钧面色不变,稳步向前。
孔温瑜也没什么反应:“是该罚。”
海鸣追上来几步,看了一眼聂钧,不等开口,俞家铎就无差别地攻击起来:“海队长,保镖的质量方面你要好好把关啊,这幸亏是找到了,有个万一你打算怎么交代?”
海鸣点头称是。
俞家铎继续说:“你这安保队伍都是顶科学的配比,既有脑子,又能打。怎么还能出现这种事呢,这得开除一批人吧?”
孔温瑜清了清嗓子,打断他:“你是不是没诚心找我?”
“?”俞家铎一顿,支起脑袋来看他,噎了好几秒才说,“我当然诚心,我的腿虽然没走断,也差不多了。喉咙都喊劈叉了你听不出来,有没有良心?”
倒是能听出来明显沙哑。昨夜大概没少扯着嗓子喊,只是因为方向错了,越找越远,雾又浓,导致听不见。
快到船上时,其他的人也陆续归来。狄勋是东道主,看他受了伤先是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找随船医生过来。
医生来后说伤得不重,狄勋这才松了一口气。
聂钧站在团团将孔温瑜包围住的人群外,远远地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海鸣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遍,没说什么,只让他先去换衣服。
聂钧的防风服还在孔温瑜身上,只穿着短袖,露出的手臂上能看到明显的青筋围绕着结实的肌肉将袖口撑起硬棒的弧度。
上面有些乱七八糟的伤痕,应该是在林中穿行时被树枝刮到的。
聂钧收回望着孔温瑜的视线,站着没动。
海鸣叹了口气:“我从业十年,从没听说过把老板跟丢了这种事。关于怎么处罚的问题,等问过之后再说吧。”
聂钧不反驳,态度很好:“我都接受。”
海鸣又有些不忍心:“你先检讨自己,其他的我再跟老板争取,如果实在争取不下来,一定要解聘的话,我给你推荐去处。”
“……”
聂钧只能说谢谢,海鸣摆手让他回房间休息。
孔温瑜这边包扎完毕,抬头看到聂钧离开的背影。
整夜的劳累还有清晨体贴的服务对他没有造成丝毫的影响,宽阔的肩膀仿佛还带着凛冽的露水气息。
“这要养多久才能下地?”俞家铎问。
孔温瑜收回目光,听医生回答:“幸亏当时处理的及时,又固定住没有造成二次伤害。大概一星期左右,就能恢复正常,但是要多注意,不能剧烈运动。”
‘剧烈运动’,孔温瑜想。
“最近都不能攀岩了,”俞家铎惆怅道,“牌楼那边新开的馆,里面帅哥美女可多了,而且什么类型的都有。”
孔温瑜不置可否,俞家铎往旁边望望,趁着别人不注意,低声道:“比狄勋船上那批质量要高,还有特别表演。”
孔温瑜随口说:“到底是攀岩还是拉皮条。”
“……”俞家铎哽了几秒,“别搞得好像你多正直,你不爱看吗?”
孔温瑜拿出手机来,搜索船上的移动信号,勉强搜到了一格。
俞家铎还在旁边念叨,要跟他一起去,不然没意思。
孔温瑜听着,随口嗯一声算回应,翻到聂钧的号码,发过去一条消息:十分钟,我房间。
第21章
聂钧回到房间先进浴室,等从里面出来后才看到手机上面有一条无备注的信息。
这号码他很熟,已经念过背过许多次。
因为船上信号不佳,因此聂钧有些怀疑,点开看了两遍才确定是孔温瑜发过来的,时间就在刚刚。
他换好干净的衣服,出门时碰见海鸣站在门外,好像是专门来找他的。
海鸣愣了愣,打量他身上的衣服:“你要出去?”
孔温瑜的房间在尽头处,两窗都能看到海,聂钧看了一眼,那门紧紧关着。
“嗯,”他收回视线,“去吃饭。”
“我也饿了,一起去吧。”海鸣率先往前走,“听老板说你背了他一夜回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想停你一段时间的工作,算是警醒其他人,但是不会扣工资,没问题吧?”
聂钧顿了顿,跟着他一起往前走:“可以扣工资吗,不要停工作。”
海鸣侧目看他一眼,视线很复杂。
“钱花不完可以捐一点。”他不能理解,叹了口气,“怎么会有人不想带薪休假?”
聂钧跟着他走到餐厅门外。
“扣工资的话,警戒力度确实会更大。”海鸣说。
聂钧停下脚步,没跟他继续往里走:“可以多扣。”
海鸣疑惑看他,聂钧抓住机会:“我不吃饭了,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洗。”
不等海鸣开口,他就转过身往回走,匆匆几步上了楼。
站在尽头处的房门外深呼吸几次,聂钧才轻轻敲了两下。
按照孔温瑜的习性,未经允许他人不可随便出入他的空间。但是还有另外一条要求,如果他要与人谈话,那对方便可以在秘书或者保镖的带领下推门而入,只需敲门提醒。
他不知道眼下这状况属于哪一种。
于是轻轻又敲了一下门。
等待的过程中呼吸逐渐慢下来,上头的热血也冷却下来。
他尝试着拧动把手,轻易拧开了。
没有反锁,这仿佛是无声的鼓励。
推开门,往里看,正望进一双漆黑的、平静的眼睛里。
聂钧错开视线,站到门内,又虚虚掩上门。
喉咙滚动,在夜灯下十分明显:“你找我。”
孔温瑜仍旧看着他,隔了一会说:“你的外套忘拿了。”
聂钧一愣,刚刚因为急切的赶路而来不及察觉的心跳和汗意一起涌上来。
他必须得说点什么。
“等下我带走。”他先回应了他的话,似乎担心冒犯到孔温瑜,就没有去看他,“你脚腕的伤,医生怎么说?”
孔温瑜语调仍然很平静,让人听不出情绪:“既然想知道,为什么走那么急,不听医生怎么讲。”
聂钧顿了顿,短短时间内做好决定,抬起眼看向他。
孔温瑜目不斜视,似乎要透过眼睛将他看穿。
聂钧没有什么要隐瞒的。
孔温瑜看了他片刻,低声道:“过来。”
在拉上窗帘的室内,在幽闭的空间里,在不断地摇晃中,再压低声音说话无疑带着不可明说的意味。
孔温瑜偏偏如此。
他靠床坐,身后是柔软的垫,腿上搭着薄被,滑腻的睡衣半遮着锁骨,袖口露出白皙修长的手腕。
聂钧往他那边走了两步,距离已经很近,再往前半步,就要挨到垂下来的被角。
孔温瑜微微抬起头,用那不可名状的眼神和更加低的语气说:“再过来。”
聂钧往前一步,挨到了。
他身量太高,孔温瑜要看到他的眼神,需得将脸彻底仰起。
聂钧主动蹲下身,视角天翻地覆,如果孔温瑜伸手,就可以轻易摸到他的头。
他没那么干,俯视聂钧半晌,没由来的扬了扬嘴角。
“想见我?”
聂钧没有留余地:“想。”
孔温瑜真情实感笑了一下,虽然很淡,看得出来心情极度好。
他一直都是放松的,但是鲜少明确表露出高兴。
“还有什么事想做?”他问。
聂钧一愣。
孔温瑜的语气算得上柔和:“趁现在,说说看。”
聂钧想了想,决定争取:“我想当你的贴身保镖。”
孔温瑜看着他。
聂钧垂在一侧的手收了收:“这次是个意外,我以后绝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伤害,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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