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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说话,那我就进来啦?我、我有点担心你……”谢岑有点慌,话音未落就急躁地推开了门,然后看见那双再熟悉不过的脸正在灯光下冷冷地睨着自己。
谢岑:“……”
他捏了捏手指,对对方态度变化的原因一无所知,有点无措。
奚斐约冷着脸,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半开玩笑道:“手机里打字发表情包一套一套的,真见面了,怎么不叫‘哥哥’了?”
谢岑莫名不敢看他,垂眸掰了掰自己的手指,耳尖有点红。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了半天,像是始终不好意思叫出口那两个字,只好不确定地问:“我,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我会改的。”他目光闪烁,偷偷瞄了一眼奚斐约,“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奚斐约没笑,冷着的脸很有气势。
“就是。”谢岑突然抬起脸,向前靠近一步,不由分说地将他圈在了办公椅上。
奚斐约猝不及防,鼻腔里传来熟悉的冷冽气息,他静了静,慢慢掀起眼皮去看近在咫尺的那人。
只见谢岑正泪眼汪汪地望着他,简直跟手机里闪烁的那只小狗表情包一模一样,凑近的呼吸还略有些急促,急切地说:“你别不理我!”
第28章 “别得寸进尺,小狗。”
你别不理我!
奚斐约:“……”
或许。
你听见过心里防线崩塌的声音吗?
那双蓄满了眼泪的眼睛,清澈、干净又透明,让你无法怀疑他为你献上的一片真心。
就算奚斐约在见到他之前,有过再多的深思与顾虑,无数遍地告诉自己要理智,不能如此轻而易举就被对方的花言巧语搞得不知所云。
还是。
还是有点难了。
真正地看见对方难过、委屈的那一刻,奚斐约的心一下就软了、化了,其他的一切都只想抛诸脑后,就好像只要抱住眼前这个人,他什么也不想管了。
啊。
奚斐约为自己的想法而诧异。
之前也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感觉啊?难道他真地喜欢上谢岑了???
某种虚浮、没能落到实处的感觉,渐渐化为了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奚斐约抬起手,触及到一片温热。
是那个人的眼泪。
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他们在不合时宜的时间和地点,不合时宜地靠得太近。
空气安静极了,贴得太近的鼻息纠 缠,若有似无。奚斐约桃花眼有些迷离,像是沾了不该沾的酒,他仰起下巴看着对面正压制着自己的人。
那人明明是一副绝对压制的凶狠姿态,将他禁锢在办公椅上无法动弹,像是再也不能忍耐,表情却与凶狠毫无关联,显得脆弱又惹人怜爱。
奚斐约慢慢、慢慢贴近了他。
谢岑眼睫毛一颤,呼吸也随之一抖,“啪嗒”又掉下一滴泪来。
然后懵懵地看着他。
奚斐约:“……”
奚斐约有点好笑:“你哭什么?”
谢岑立马抢答:“我没哭!”他要伸手去摸,却被奚斐约反应更快地抓住了。
奚斐约亲了亲他的手。
“!”
谢岑呼吸一窒,像是不会说话,也不会动了。
奚斐约也有点颤抖,柔软的唇沿着那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一路滑过,感觉到对方手指抽动一般地蜷了一下。
他气息停靠在那人唇边,忽然很想尝一口那些为他而流的眼泪是什么滋味,于是按住了对方的头,让它为自己而低下来——
吻过,因为紧张而颤抖的睫。
吻过高挺的鼻梁,吻过,那些早已被泪水浸的湿漉漉的脸。
舌尖试探地舔了舔。
感觉到谢岑的身子微微僵了僵。
嗯,是咸涩的……
好像还有一点小心翼翼。
一点受宠若惊。
一点点甜甜的,似乎还有,好多好多被藏着捂着的爱。
是真的吗?
这是他的礼物。
奚斐约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响起了一个声音在说:“其实你可以问问他。”
其实可以问问他。
“两个人在一起,多多沟通才是好事……”
两个人在一起要学会多沟通。
于是奚斐约看着他湿润的眼睛,很轻地开了口,嗓音带着点哑:“谢岑,”他唤他的名字,几分迷离,又几分认真地问:“我可以相信你吗?”
他刻意的停留勾的谢岑心痒,眼神和语气又惹得他心疼,迫不及待想要证明自己的真心和可靠,谢岑狠狠地吻了下去,含住柔软的唇,那唇瓣微微张着,于是能够很好地攻城略地。
谢岑含着那片湿润的软肉,放轻了动作,似是安抚一般温柔地辗转。
两个人的体温交 融在一起,吻了许久,谢岑才抬起头来,唇间带起了黏腻的、细细的丝线。
距离依旧很近,气息相闻,奚斐约再次睁开眼,惊异地发现他自己的眼眶也湿润了,视线里一片雾蒙蒙的。然后他便听见谢岑在耳边低低沉沉地说:“你可以相信我,哥哥。”
你可以相信我,哥哥。
你可以相信我,哥哥……
哥……哥哥……
那两个字在奚斐约脑袋里绕啊绕。
真的从谢岑的口中被说出来的时候,还蛮、蛮那个的。
尤其是在这样暧昧的氛围里被说出来,腻在耳边,缓缓撞击着他的耳膜。
也是在这一刻,奚斐约真正地意识到,从前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阴魂不散”的小崽子长大了,变得。
变得真正地是一个男人了。
——虽然这样说有一点奇怪。
但对于奚斐约来说,实际上的意义是,他看到谢岑难过或是说喜欢他的时候,会感到不受控制地沦陷;听到谢岑低低地在耳边说喜欢他的时候,会感觉腿软,会……
以及那人身上愈渐变得更强、更明显,更加抑制不住的带有侵略意向的荷尔蒙气息。
那是独属于谢岑的气息,完全地将他笼罩、包裹住,是清冽的,也是滚烫的。那漆黑眼底藏不住的爱意烧得灼热,要将他心里顽固的坚冰彻底融化一般。
“融化了吗?”谢岑蹭着他的脸,沉沉地问,他还吐着滚烫的呼吸,受不了了似的,故意黏黏糊糊地说:“哥哥,你好烫……”
“……”
“哥哥?”试探般地,那人又贴着耳根叫他。
哔——
奚斐约脑海里的弦就快要绷不住了。
别问了,他真要化没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这么会的?
在办公室失控可不是开玩笑的,奚斐约心里惦记着案子的事,猛地清醒了一瞬,于是拽着对方的头发, 强迫他离自己稍稍远一点,然后顺势拍了拍谢岑毛绒绒的头发,调笑地说:“别得寸进尺,小狗。”
谢岑脸有点红,耳尖隐约地动了动:“……”
他好像有点受用。乖乖地盯着奚斐约,不再“得寸进尺”。
奚斐约仰起头,作势推了他一下。
力道不重,很轻。
说是推,不如说仅仅是一种调情。
像春天河堤旁微风拂过的柳枝条,撩拨一般拂在了脸上,又掠过水面上,扰动了点点涟漪。
轻飘飘的。
但是又留下了抹不掉的痕迹。
谢岑就顺着这一推的意味单膝跪地,膝盖触及地面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闷响,而谢岑就像没有感觉到一样,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对方一秒钟,无比顺从而又虔诚地看着他,好像一个为他而存在的骑士,随时愿意献出自己的灼热的血液和生命。
暧昧还未散去。
此刻,形势顷刻间调转过来,奚斐约坐在办公椅缓缓摇晃,他姿态慵懒,高高在上地低头看那只“小狗”。
奚斐约想起谢岑今晚不断给他发的表情包里面,那些各种各样的小狗撒娇,以及撒泼打滚耍赖的模样,就不由地去想象真正的谢岑对他那样做会是什么光景。
他伸手,饶有兴趣地摸了摸“小狗”的头,说:“做错什么了,你自己不知道?”
谢岑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更多的是茫然,仍是用那双眼睛呆呆地看着他:“我,我……”
“真不知道?那你自己好好想想。”
谢岑不说话了。
片刻,低下头看着奚斐约的脚尖。
“我真不知道,哥哥。”
他似乎已经叫得顺口了,只是这句的语气怪可怜的,好像被谁给冤枉、欺负了似的。
倒是让奚斐约心里有点愧疚了,但是面上仍然维持着冷冷的笑,他用一根手指勾起谢岑的下巴,微眯着眼睛,说:“有没有查什么不该查的东西?”
这么一提,谢岑立时就清楚了。抢着答:“有,我有!”
“但是……”
谢岑眨眨眼,为自己辩白,“但是我是一心为了你,哥哥,你要相信我。”
“为了我?”奚斐约将手移开,好笑地说,“什么都瞒着我,这也叫做为了我好吗?”他偏过头,冷道:“谢岑,谁知道你背地里在搞什么……”
“我告诉你!我全都可以告诉你!”
谢岑有点着急,仿佛他再不快一点,眼前人就会将他丢掉一样。
奚斐约点点头:“如实招来吧。”
“我是去查了,而且就在不久前,有了很大的进展。”谢岑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但是我不敢这么快就告诉你,是因为我有我的考量,我害怕,害怕你等不及,提前去翻案。”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斐约,”谢岑认真地叫着他的名字,正色道:“我比你所能想象的,更早喜欢你。”
这句话让他们陷入了沉默。
“因为,”默然许久,谢岑率先开了口,“因为还不是时机。”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机?”
谢岑顿了顿,又垂下了眼睫,很小声地说:“时机,实际我也不能提前告诉你……”
奚斐约:“……”
所以这明明是我的事,我却要被蒙在鼓里,什么也不配知道了是吧?
又是沉默。
很长很长的一阵沉默。
直到外面透进了一丝霓虹灯的光,这间不算非常大的办公室内,隐隐可以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奚斐约终于抬了抬下巴:“那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谢岑张了张嘴,然后特别委屈地憋了回去。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也不知道究竟做什么,奚斐约才能相信他。他只知道自己的计划精密,已经做的足够多,足够好,一定能够帮助心上人在这场夺权之争中,取得关键的力量。
“凭什么?”奚斐约带着嘲讽笑意的声音响在他耳边,语气有些咄咄逼人,说的却是另一层意思。他说:“就凭你会叫哥哥吗?”
谢岑僵了僵,没有立刻回答。
就在对方嗤笑一声,打算起身离去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望着奚斐约,霓虹灯那几许微弱的灯光正巧映在了他眼底。
那双漆黑的眼睛水汪汪的。
谢岑充满了期盼与渴望,又有几分可怜,仿佛身后属于“小狗”的尾巴已经摇了起来,他祈求垂怜,撒娇一般地开了口:“哥哥?”
第29章 根本就抵挡不住
奚斐约,真的是栽了。
一个从小到大追在他身后,无论受到什么打击都紧紧揪着他不放,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就算他“落水了”也只会站在岸边啪啪啪地鼓掌,不停地对他冷嘲热讽的人。
有一天,居然会用这种眼神望着他,声音软软地叫他“哥哥”。
哪怕奚斐约早已见惯了风月场所的千般旖旎,见过无数花花草草于灯光缭乱中曳曳生姿,他还是根本就抵挡不住。
抵挡不住眼前人偏爱装作无辜,却明目张胆的有意勾引。
在每次对他叫出这两个字的时候。
谢岑原本清冷的音色染上温度,变得柔软、易碎,沾着烫热的情,还有动人的欲。
空气莫名有些热了。
奚斐约偏头移开视线,控制住自己的心绪、脸上的表情和嘴角的弧度,忽略了那句呼唤。
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不被美色所误的正人君子,丝毫不被打动,不近人情似的,又问:“说说吧,你查到哪一步了?”
谢岑:“……”
他怎么没反应啊。
顿了顿,谢岑老实交代道:“我搜集到的证据,足以让周琴坐牢。”
那双漆黑的眼睛认真地盯着他,语气里的确定以及肯定,如同一个庄严的承诺。
“……”
奚斐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个答案令他惊讶,但转念一想,也有意料之中的感觉。
关于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本就疑点重重。最开始奚斐约自己只是怀疑,直到真正有了些权力和资源,他开始着手去查。可这一查,就是十多年过去了。
“哼。”谢岑冷笑,“大概是时间过去太久了,当年逃走的那个人以为没事了,最近冒了些头。”他说起正事来,脸上就变得冷冷的没有表情,字字切及关键,“我派去的人沿着线索,把那个司机给找到了,你猜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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