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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小心翼翼地开口：“兴许霜降就是随便那么一说呢？”
“你们现在不是还没有正式见面确定恋爱关系，苍梧追着问，霜降没办法，肯定随便敷衍了一下。”
“这不是他的真心话。”
“你知道的，霜降脸皮薄，不好意思。”
陆行瑟缩。
不管是不是真的，希望应沅能相信这套说辞。
霜降啊，看看你造的孽！
陆行以为应沅不会再说话了，没想到应沅应了一声：“嗯，你说得对。”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还给陆行。
陆行：？！
陆行没有放松警惕，他有预感这是风雨欲来前的宁静。
应沅打算怎么办？
陆行转过头看年远川。
他用眼神问年远川：现在怎么办？
年远川用力地摆了摆手。
陆行都不知道，他一个情商负数的怎么知道？
——
顾星霜打开应沅的聊天界面良久，确定应沅今天也不会给他发消息后，他关上电脑，打算睡了。
躺在床上，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震动。
顾星霜立马起身，拿起手机，动作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
顾星霜看到是应沅发来的消息，心脏漏跳一拍。
看清内容后，他的心情蓦地冷了。
原因：我们见面吧。
没有表情包，没有撒娇的语气助词，只有命令式的一句话。
顾星霜能感觉到应沅最近越来越明显的急切。
他执拗地要从顾星霜这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迫不及待地要和顾星霜进行一场盛大的恋爱。
不善于与人建立亲密关系的顾星霜笨拙极了。
顾星霜也想见他，可他年纪更大，理性大于感性，不会因为一个冲动、一个念头就去将行动付诸行动，他总是会想得更多。
比如过去，比如未来。
应沅明明和许念平认识了半年，都一直没有见面。
为什么到了他，两个月不到，应沅的耐心便见了底？
因为各种缘故，他对应沅还算是了解。
应沅却连他的长相、他的家庭、他的生平都不曾了解一点。
他确定会喜欢现实里的自己？
万一他根本不喜欢自己的长相呢？
万一见面了就厌倦了呢？
就算一开始不厌倦，后面磨合了一段时间又觉得不合适了呢？
顾星霜光是想想那些画面，便忘记了呼吸，整个人几乎要窒息。
他忍不住多想。
以前应沅是不是也想和许念平见面，然后许念平不同意，最后许念平烦不胜烦，干脆选择卖号退游？
许念平提起应沅的时候，语气里总是充满了不耐烦和隐秘的恶意，厌恶极了应沅的模样。
一切都有迹可循。
顾星霜的心脏针刺一般的疼痛。
他不得不靠深呼吸，平复情绪。
他没有回消息，应沅又发来了新的。
原因：明天5V5结束了。
原因：我们后天见面。
应沅不断地发来消息，语气从商量到最后强硬的敲定。
他褪去了那层用撒娇卖萌伪装的外衣，露出了他强势的内核，展现出了他不容分说、极具侵略性的那一面。
顾星霜的心脏冷了。
他握着手机良久，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回消息。
应沅本来想说明天见面的。
但明天他还要收尾5V5。
要是平时的1V1竞技场也就算了，让别人拿第一无所谓。
现在的5V5事关霜降的复仇，他不可能就此放弃几天的筹谋。
他不知道顾星霜的住址，大概率还要坐飞机去找他，时间上来不及，只能延期到后天。
可以选的话，他今晚就想和顾星霜见面。
他等不及了。
最后的10%进度，根本不是线上说两句能解决的，他必须要和顾星霜见面，当面说清楚。
他发现顾星霜有逃避的意思，他恨不得将顾星霜堵在墙角，捏他下巴、掐他的腰，膝盖抵在他的大腿间，将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将他所有的爱恋和噬人的占有欲，悉数灌进他的耳朵，不给他一丝逃跑的空间。
他要把他的喜欢团吧团吧一股脑儿地全塞给顾星霜，顾星霜不愿意也得接受。
不同意交往就不许走。
偏偏现在是在网恋……或者说，连网恋都算不上。
顾星霜没给他名分。
他居然和苍梧说，他和他是挂的情缘！
应沅一想到这点，心脏都开始绞痛，气得喘不过气。
挂的情缘能这么亲密、这么黏糊？
顾星霜没有回消息。
应沅忍住所有暴戾的冲动，按灭了手机屏幕。
陆行小心翼翼地说：“这么晚了，我记得霜降作息很健康的。应该是睡了。”
“不，肯定已经睡了。”他一改刚刚不确定的语气，变得坚定。
“你等明天呢？”
年远川安慰应沅：“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俩要是会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哪还轮得到你。”
陆行对年远川做闭嘴的手势。
老天爷啊，这是还嫌添乱添的不够吗？
难怪年远川网恋只能谈到九月月这样的骗子。
不是骗子谁跟他谈？
应沅没心思管年远川，他失眠了一晚上，终于熬到了明天。
他一直在等手机回消息。
在第二天中午，他等不了了，又给顾星霜发去了一条新消息。
结果他发出去的消息前面带了一个红感叹号。
他被拉黑了。
应沅的心情彻底爆炸了。
——
顾星霜看着应沅发来的消息，最终还是没有回他，选择将手机收了起来。
但他没有睡，而是起身走出卧室。
他想喝点什么。
他和许念平平时都没有在家喝酒的习惯，冰箱里只有一排啤酒。
顾星霜拿出冰箱里的啤酒的时候，许念平回来了。
顾星霜和许念平都是一愣，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点和和地点看到对方。
顾星霜先和许念平打招呼：“你回来了。”
许念平回答：“嗯，今天加班了。”
客厅没开灯，只有玄关处的灯亮了，许念平看不清顾星霜的表情。
他琢磨着今天顾星霜怎么还睡，冰箱的透光透出，他看到顾星霜手里的酒，心中一喜，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怎么这么晚了，突然想喝酒了？”
许念平一边说着一边把客厅的灯也开了。
刺眼的灯光下，顾星霜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顾星霜原本想笑笑敷衍过去，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勾起嘴角的力气。
顾星霜：“嗯，口渴，喝点。”
许念平紧紧盯着顾星霜的表情。
说实话，现在许念平不用费什么劲儿，就能从顾星霜脸上看出端倪。
太明显了，顾星霜完全遮掩不住疲色。
刚刚灯光暗还好，如今灯亮了，无处遁形。
而且谁家好人喝酒解渴？
顾星霜的心情糟糕透顶。
只要是个人，都能发现这一点。
许念平立刻想到猪猪侠跟他说的空山松子落，和花间酌酒结盟的事情。
许念平进入三生养猪场后，过得如鱼得水。
他技术操作不错的，之前被顾星霜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完全是因为他对PVP不上心，对于奶妈的输出技能一知半解，按键的时候都得思索两秒。
加上顾星霜水平的确断档。
只说pve打本，许念平还是很够用的。
因为被顾星霜羞辱了一顿，许念平有了游戏里的目标和动力，在养猪场可算是好好经营了一番。
经过他的不懈努力，他很快就混成了猪猪侠的绑定奶。
和猪猪侠聊几句，便称兄道弟上了。
他俩关系能这么好，除了许念平操作好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理由。
他们都讨厌原因。
具体猪猪侠讨厌原因的理由没说，总之猪猪侠和原因有过过节。
许念平呆在应沅身边的时候没听过这事。
不过想想就原因的性格，有再多的仇家也不为过。
正好许念平也非常讨厌原因，两人一拍即合，臭味相同，感情迅速升温，如今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十分亲密。
所以帮派里发生点事情，猪猪侠都会告诉许念平。
空山松子落和以花间酌酒为首的星河入梦的帮派要联盟的事情，猪猪侠也知道了。
空山里有春和景明安插的卧底。
花间酌酒的帮派群里，原因和陆拾捌没说，许念平没怀疑。
对于空山来说，和星河入梦帮派结盟是大事。
对于花间酌酒来说，和空山松子落结盟不算什么事。
原因和陆拾捌懒得说也正常。
空山松子落的帮主苍梧和顾星霜关系好，许念平是知道的。
顾星霜拒不承认自己是烟雨江南的霜降，他也是知道的。
之前许念平猜测顾星霜和苍梧之间肯定有点什么。
现在不就来了吗！
阴差阳错下，苍梧和原因联手，二人重新产生联系。
回来的路上许念平就想了，新欢旧爱啊，太刺激了！
顾星霜会不会因此露出马脚？
他还想着怎么向顾星霜打听这件事，抓住他的小辫子。
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下班就有好事发生。
他一看顾星霜的表情，知道这把稳了。
绝对是出事了！
第61章
许念平收起幸灾乐祸的心情,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他装出十分羡慕的样子：“你半夜还能起来放纵喝酒。”
“医生就是好，有休假。”
“我就惨了，明明国庆假日, 我一大早还得爬起来上班, 前一晚根本不敢喝酒, 生怕第二天爬不起来。”
“还好我们国庆有三倍工资, 一天能拿个2000, 不然我才懒得干。”他重音放在了2000上。
许念平公司的裁员风波暂时过去了，他没有被裁员, 躲过一劫。
顾星霜打起精神, 他看许念平自如地提起公司的事情，知道他大概率不会被裁员了, 于是也敢和他说两句工作上的事情。
他说：“也不是，我明天就要去上班了。”
他说：“2000我是拿不到的。”
他们整外康复只有1、2号是都放的, 正好就是双休。
3、4他坐班，5、6沈冬枝坐班，从7号开始恢复正常上班。
好在下周六周日还能放假。
两句话结束，空气态度安静了下来。
顾星霜自我怀疑是不是迁怒许念平, 态度太冷淡，话太少，于是多问了两句, 以此证明他没有很正常：“你们公司以后都要这么加班吗？”
许念平：“也就这两天, 撑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顾星霜：“那就好。”
顾星霜再度沉默。
他想不到继续往下聊的话题了。
许念平看顾星霜不说话了, 故意膈应他说：“我这两天在看万宝阁, 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号。”
“目前收藏了几个，没有特别满意的。”
“总觉得不是价格高了，就是职业不合适, 我还是比较喜欢玩灵枢。”
他看向顾星霜，笑容里带着快遮掩不住的恶意：“你帮我关注留意一下呗。”
“要是你有认识的人想要卖号，我们可以私下交易，还省了一笔手续费。”
顾星霜：“嗯，好。”
他听到自己说。
铝罐刚从冰箱里拿出来，握得时间久了，贴合的皮肤处传来刺骨的痛感。
这个场景在他的人生中是陌生的，心头涌上的情绪却十分熟悉。
烦躁、失落、崩溃、郁闷……
这样复杂的情绪他体会过很多次，最终都会变成空白的虚无。
他会用逃避或者放弃的方式，清空这些情绪。
就像桌上杂乱的物品统统推翻在地，通过看到干净的桌子，收获短暂的安宁。
好烦、好讨厌。
永远理不清的人际关系和超出掌控的失控走向，总能将他好不容易捋平得生活弄得一团乱。
顾星霜不记得自己后面又和许念平说了点什么。
他听到自己说话了，却没听清自己说了点什么。
他拿着啤酒回到卧室，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唤醒了他放空的大脑。
烦躁焦虑的感觉重新漫上心头，空气都变得滚烫灼热，他不得不又喝下了剩下了半罐冰啤，驱散热意。
顾星霜的房间里开了空调，他却还是觉得热。
直到咽下最后一口，他的舌尖才品尝到冰凉下的独属于啤酒的苦意。
这个啤酒，以前是这么苦的吗？
他晃了晃手里的罐子，出神地想。
顾星霜捏着空了的铝罐，大脑在低温的刺激下，意识回归，变得越发清醒。
顾星霜叹了口气，今晚是睡不着了，刚喝完酒也不能吃安眠药。
他站起身，把铝罐规矩地放入垃圾桶，自己则是批了件外套出门了。
他记得附近……有家酒吧。
十分钟后。
烈酒入喉，顾星霜终于忘记了那些让人烦心的事情。
他趴在桌子上，手机置于他的面前。
以冷静自持出名的顾医生，此刻眼角泛着红，眼睛微微眯起，一向温润有礼的脸上显露出两分平时被隐藏得很好的厌世。
应沅的头像被他点开放大又关上，摩挲着应沅发来的消息，反反复复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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